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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不眠 阿迟,这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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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脑子里有些放空,给自己上药也显得心不在焉。待将身上的伤大概处理了一番,他头一次没了打坐修炼的心思,披着外衣想要去窗边透口气。
只是他才刚推开窗,房门外便有一道黑影贴着门缩了下去。
虽然心中愈发闷得慌,顾迟仍是一把拉开房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门外的那人:“你在这儿做什么?”
“嘿嘿,”程暮忙是拍了拍袍角,冲顾迟咧嘴一笑,“阿迟。”
“不是在给隔壁那女人上药吗?”
“阿迟,你在说什么呢?”程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侧着身体便想要挤进去。但是顾迟单手撑着门斜靠着,默然挡住他的路。
“啧,”程暮头疼道:“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我怎么能给她上药呢。我就是过去看看,嘱咐两句。剩下的事,当然是让请来的丹师处理了。”
“这些用不着同我细说。”
“啊?不是你问的吗?”程暮觉得这人怪怪的,想着他身上的伤,也不敢强行往里闯,只忝着脸道:“那丫头占了我的房间,阿迟,你就收留我一晚吧。”
“自己再开一间。”顾迟看着这张脸心中莫名的有些别扭,便将门拉过,直接关门。
“哎哎哎,”程暮忙是用手卡着门,卖惨道:“我没钱了!明天沉水塘楼的账单还指不定多少呢,这不能省则省嘛。”
他右手的伤还未好,这般卡在门缝里,果然让顾迟心软地将门拉开了些。他得逞地偷笑了一下,顺势挤进去,将顾迟往后扑了好几步。
“滚开。”突然贴近的脸让顾迟不适地偏头躲避,冷冰冰地扯着他衣服将他拉开。
他语气十分不耐烦,可手上的动作仍是称得上轻柔,只是让程暮稍微稳住身形便放开了手。
“要睡就快去睡,别吵我。”顾迟有些无奈地向着软榻的方向走去。
以往他们因着千千结睡同一张床,每每都是顾迟整夜打坐修炼,程暮则躺在一旁睡觉。
想到自己当初定下的约定便是假装同他关系亲近,便也由得他了,就当是遵守承诺好了。
“阿迟!”
“又怎……”突的一声低喝让顾迟下意识转身看去,却见一道身影如飞燕般扑来,搂着他脖子便贴了上来。
颈侧磨蹭着的温热肌肤让他呼吸一窒,蝶翼般的睫毛惊慌地颤了颤。他张了张嘴,脑海中还未调出只言片语,身体却忽地一软,滑到程暮身上。
“哈哈,果然中招了吧。”程暮眉开眼笑地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大床里侧,“身上这么重的伤还打坐!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他一边说着,褪去顾迟身上的外衣,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自己则和衣躺在外侧的被子上方,弹指灭掉了屋中的灯火。
“阿迟,你怎么不说话?”程暮好奇地撑着身体用手摸向顾迟后颈处,摩梭着贴在那处的灵符纹路,自言自语道:“没搞错呀,是定身符啊。”
“脏手拿开。”清冷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顿时让程暮放心了些。
但他没有收回手,而是隔着衣衫按在他小腹左侧,“阿迟,这可是我霸王硬上弓的好机会啊。你觉得我会……”
“程暮!”顾迟呼吸急促了几分,似是怒极,拧着眉急声低喝道。
“呵呵,”听着他这怒不可遏的声音,程暮忍不住低笑,戏谑地说完之前的话,“你觉得我会做那么卑鄙无耻的事吗?”
顾迟瞬间冷静了下来,没有开口应答。因为程暮手指按着的那个地方是灵丹所在。这人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只是想要查看他是否快要化丹罢了。
“我们阿迟真是天纵之才,这般年纪便已经快化丹了。只怕届时会是整个天水大陆最年轻的大乘武修呢。”
大乘与天玄之间天差地别,就是因为大乘灵修体内的灵丹已经化为魄丹,能领悟天地法则,运用天地之力。而不同于普通灵修只能运用自己修炼纳入的灵力。
在天玄快要到突破到大乘时便会经过这么一段化丹期,只是这化丹期因人而异,可能只是短短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十年,甚至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那道桎梏。
但程暮这话,却好似笃定顾迟的化丹期不会太长。
温热的灵力涌入体内,游走周身。顾迟本以为他只是查看一番,没想到他这般举动,想要躲开又动弹不得,“你做什么?”
“傻阿迟,以你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支撑化丹,长期这样下去是会跌境的。”程暮规矩地躺在一旁,手按在顾迟小腹处,灵力温养着他周身经脉和灵丹。
所以这人死皮赖脸地闯进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顾迟眼神在黑暗中不自觉地柔和,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说我会是最年轻的大乘武修。你呢?你不只是武修,还是灵阵师。对吗?”
虽然顾迟从来没有见过程暮施展灵阵,但从上次见他作的那些画便隐约能猜到。他修精神力,而且很是不凡。
“嗯。”程暮懒洋洋地应道,似乎不太在意自己的身份暴露。其实,但凡顾迟对天玄大陆的事情稍微了解一些,这会儿就应该能猜到他的身份了。
可毕竟是顾迟,不知道灵阵师稀有,武道、灵阵双修的更是屈指可数。
“那你究竟是谁?这般遮掩混进木家有何意图?”顾迟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没有期待答案。
“我嘛,名字有点儿多。你可以唤我牧牧、慕慕或者暮暮也行。”
顾迟:“……”
知道顾迟听得一头雾水,程暮哈哈一笑,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是唤我牧牧吧,这个才是我真正的名字。为天牧民,当以仁道。是家中长辈对我寄予的希望。”
为天牧民?顾迟心中对这人的出身隐约有了猜测,但他兴致不大,难得有耐性追问道:“全名?”
程暮笑了笑,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叫牧牧。要什么全名?我们之间不用那么生分吧。”话音上扬,像钩子一般勾得人心痒,正输送灵力的手也有些不安分。
“你!”顾迟似乎真是怒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竟是全身绷紧想要强行冲开定身符,“你滚!”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程暮吓得登时停下挑逗的动作,另一条手臂隔着被子压住他身体,安抚道:“阿迟,我们不闹了,睡吧,啊。”
到底是谁在闹!这个混账东西!
顾迟重重吐出一口气,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尽。他紧抿双唇,棱角分明的脸绷得紧紧得,脸上的红晕还未褪下。好在程暮有意压制精神力,看不到他的神情,不然怕是没得完。
虽是为了安抚顾迟的话,程暮还是很快睡了过去。可能是精神力厉害的缘故,这人便是睡着了,也仍然能保持灵力正常的输出,一夜未断。
而顾迟不得动弹,却也一夜未眠。
凌子明来得不慢,第二日,天刚破晓便风尘仆仆地找上门来。他们来的人不多,除了凌子明和凌一便只带了几名黑虎军。几人皆是一身血气,肃杀铁血,一看便不是善茬。
店家听闻是来找程暮,便带着人去敲开了程暮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面巾遮脸,一身宽大的长袍。周身灵力微弱但生机旺盛远超常人。
众人一看便知,这是位炼丹师。
“你是何人?程暮呢?”凌子明忧心自家妹妹已久,语气有些急促。
炼丹师大多傲气,更别说是长年混迹礁海还如鱼得水的炼丹师,自然有自己的本事。
这位只是斜着眼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凌一,然后默默退开。
“哥。”早就听到动静的凌子岚心虚地唤了他一声,但她伤重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地偏头看着自家哥哥。
“岚岚,”看到凌子岚苍白的小脸,凌子明当即眼神一冷,闪身上前,半蹲在床前,心疼道:“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没事的,哥。都是些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凌子岚强撑着想要起身被凌子明按着肩膀压了下去。
“别乱动。让你不听话,下次我可不管你了!”嘴上这般说着,凌子明却起身周正地对着那位炼丹师作了一辑,“敢问这位丹师,舍妹伤势如何?”
“放心,死不了。”瞧他态度还算不错,中年女子随口应道。
看这样子,这位炼丹师是在房间里守了一夜的。凌子明心中感激,并不觉得这态度嚣张,只放心地点头,“多谢丹师了。”
“凌少将。”程暮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敲了敲大开的门示意。见凌一也站在那边便也慢慢走过去,浅笑道:“未能远迎,失礼了。”
“哪里。还要谢过程公子及时救下舍妹。”
“小事。”程暮笑吟吟地看向凌子岚,挑眉道:“这次吓到了吧?冒冒失失的,也该让你长长记性了。”
“哼,我才没吓到。”凌子岚恨恨道,想起沉水塘楼里的那些人,她便忍不住咬牙切齿,“下此再叫本姑娘撞见,我非要让人打断他们的手脚。”
“嗤。”那位丹师忍不住笑出声,一副看小白兔的神情道:“小姑娘,你可知,你能清清白白地从沉水塘楼出来有多么不容易。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要换成你这位哥哥,只怕有钱也捞不走你。”
“还寻仇?省省吧。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在这儿都没用。我说你还是收敛些小姐脾性,少给程小子惹点麻烦吧。”她一边说着从乾坤袋中拿出丹药,放在桌上。
礁海之所以能一直独立于各方势力之外,便是因为这里一致排外。不管平日大家斗得如何你死我活,可但凡有外部势力介入,必然为众人所不容。
况且以沉水塘楼的底蕴,便是此次凌家带的所有人都出动,也未必是对手。而他们凌家也绝不可能出兵礁海,这事确实只能这般揭过。
“行了,白师,您就别吓唬她了。”程暮低笑,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知她要离开,便拿出一方玉盒装着的灵植递与她,“白师幸苦了。我送送您。”
那炼丹师打开看了眼,当即眉眼带笑收下抱在怀里,“你小子,就是上道。送就不必了。”她拿出一瓶丹药塞给程暮,“诺,给隔壁那位的,就当是奶奶我的一点儿心意了。”
她略有深意地看了程暮一眼,转身施施然离开了。
程暮摊开手一看,霎时哭笑不得,反手便将那药收了起来。
这老不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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