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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沉水塘楼 没事了,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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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西的铁匠铺子待了一天不到,程暮两人便被老头儿骂骂咧咧地轰走了。两人便又住回了客栈。反正估着日子,凌家那两兄妹也快到了。
顾迟推门走进去的时候程暮正在作画,旁边已经叠起了厚厚的一摞。听得他的脚步声便抬头温柔笑道:“阿迟来了,是想我了吗?”
如今没了千千结的束缚,两人自然没有住在同一间屋子里。除了平日里程暮准时准点的会亲自去给顾迟送吃的,这两日,他们很少见面。这还是顾迟第一次来找他。
顾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到他作画的地方,拿起那一摞的画稿慢慢翻看着。
画上画的是一些周边景致,还有屋中陈设。这里面有很多都是模模糊糊的线条,显然是因为程暮眼睛看不到的原因,只能凭感知知晓大概。
但越看他便越是吃惊。因为这些画稿很多画的都是同样的内容,但似乎是感知越发清晰的原因,越到后面作出的画竟是愈发逼真,连颜色都丝毫不差。
他虽不甚了解,但也大概知道要达到这种程度,应该只能是精神力极强的灵阵师才能做到的。
似乎知道他在看,程暮也不掩饰,只状似遗憾道:“这些俗物画来也无趣,有机会的话,还是想给我们阿迟画一幅美男出浴图啊。”
“你不是看到过?”顾迟淡淡道,随手将这些画收在一旁,补充道:“还量了。”
“……”程暮手一抖,勾线的墨笔在画卷上狠狠地戳了一个大黑点。
原本脸比城墙的程暮竟是无端有些尴尬,他正斟酌着到底应该怎么接话,乾坤袋中的传信符却亮了起来。
这气息,凌子明?难道是他们到了?
他灵力注入其中,登时传出凌子明气喘吁吁的声音:“程兄,舍妹前日先行离开,我因路上遇到点麻烦没能及时追上。她现在人应该已经在礁海,但是她的分魂令如今黯淡无光,定是出了意外。还望程兄能先行帮忙寻找。我定会尽快赶到。”
焦急的人声里混杂着兵刃交接的声音,显然凌子明那边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程暮即刻放下手中的笔,同凌子明回了一句安心,人影便消失在了房中。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才入天罡境几天就敢一个人往礁海跑!
程暮在城中飞速掠过,最终停在了一家小酒馆前。酒馆很冷清,里面只有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正撑着脑袋坐在柜台处打瞌睡。程暮拿出一袋晶石往他前面一扔,那男人便即刻垂死梦中惊坐起:“三千晶石!谁谁谁!”
他眼睛尚未睁开,双手已经将那带晶石抱在怀里,待看清程暮那张笑吟吟的脸时才松了口气,将晶石收好,熟稔道:“原来是程爷,难怪这么大气!”
这家伙的耳朵怕是也只能对钱这么敏感了。程暮指尖在空中勾画了几笔,一副女子的画卷便在中年男人面前铺开,“这个人,一刻钟之内给我找到。”
“一刻钟?”中年男人扫了一眼画中女子较为扎眼的容貌,点了点头道,“可以。程爷来壶三白酒先喝着?”
“不了。”程暮浅笑着看向默然站在不远处的顾迟,柔声道:“来壶茶就行。”
“好勒。无中生有,上云杉银针,好生伺候着,这可是贵客。”
说完,中年男人匆匆忙忙地进屋去了,里屋传出一声稚嫩的应和声,很快便有一个木头小人迈着小短腿,顶着茶盘走了出来。
这木头人形如稚子,雕刻得栩栩如生,面容福态得有些喜感。他将比自己脑袋大一半的茶盘放在桌上,周正地躬身道:“贵客请用茶。”
程暮浅笑着应了一声,自己倒了一杯,稍微吹凉了些才递向顾迟道:“润润喉咙。”
顾迟接过程暮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回茶盘,有些惊奇地多看了旁边那木头人两眼。
“这是木魁。”程暮温声同他解释道:“这家酒馆的主人,也就刚刚那个邋遢中年男人……”
“贵客慎言,主人不邋遢,只是懒。”稚嫩的声音一板一眼地反驳道。
“是是是,”程暮笑着敲了敲小木头的脑袋,登时传出“咚咚”的声音。“这家主人叫鬼木无耳,是个魔修,属性特殊,天生与木通灵。这无中生有便是他炼出的一尊有自主灵识的魁。”
“相当于精怪一类?”
“也可以这么说。只是如今这世上能炼出木魁的怕是只有他一个。”毕竟想让草木完整的灵识进入一个木头人体内并不容易,魔修中,这鬼木无耳算是他见过的天赋极高的两人之一。
若不是他性子懒散,只求些钱财,不愿打打杀杀,只怕魔域的大魔头也要多他一个。
“你是来打探消息的?”顾迟看了看程暮身前的空杯,觉得程暮心中还是有几分担心的,不然以他平日穷讲究的做派,定会尝上一口。他对那凌家小丫头似乎并不像口中说的那般厌烦。
“嗯。”压着自身精神力的情况下,程暮也只能感觉到人的气息方位,没有看到他的神情,“他能与城中草木交流,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这里卖酒是假,卖情报是真。”
顾迟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不到一刻钟,鬼木无耳面色有些精彩地走了出来,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在沉水塘楼。那小姑娘硬气得很,那什么地方,也敢在拍卖台上跟人动手,这……”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两人便已经消失不见。鬼木无耳叹了口气,只能摸了摸无中生有光溜溜的脑袋,看着远处自言自语道:“这会过去说不定还留着一口气儿。”
沉水塘楼,拍卖池中央。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持剑而立,一身素色纱裙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两条修长白嫩的小腿漏在外面,浸在拍卖池的水里。身上的衣服被水湿透,勾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眼神冷厉地看向四周的一众灵修,毫无惧色。只是她灵力已经损耗到极限,全凭意志撑着没有倒下。此刻虚弱地喘着气,雪峰轻微地上下浮动着,引得四周一阵喝彩哄笑。
“樱娘,我出五百晶石。这次换我来!”一名黑瘦的男子朝着二楼斜躺在栏杆上的美艳女子扔出一袋晶石,扛着一把大刀便大笑着落在拍卖池中。
“你这变态佬可悠着些,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儿,还有一大帮兄弟等着呢。可别玩儿死了。”
名唤樱娘的女子一头粉色长发,容貌中等,但媚眼如丝,声若娇莺,举手投足间便有种勾人的魅惑之感。一袭保守的红色长裙穿在她身上尽显风流,瘦长白嫩的脚踩在栏杆上,像是踩在人心上,勾得人痒痒的。
她此话一出,四下便是一片应和之声。
那黑瘦男子却不放在心上,粗鄙的笑骂道:“老子花钱不就是来买乐子的,悠着个屁!”
嘈杂的人群中随各种泼皮脏话,却没人反驳。在沉水塘楼便是如此,只要你给得起钱,把人玩儿死也没人说啥。说到底,出手轻重全凭顾客的心情。
黑瘦男子冲着凌子岚咧嘴一笑,凶残道:“我这人不喜欢太过精神的美人儿。我劝你还是配合些的好,否则,我就先断了你的经脉,剁了你的手脚,再慢慢玩儿。”
凌子岚眼神冰冷地瞪着他,闻言也只是轻蔑一笑,狠狠地朝他吐了口口水。
“嘿嘿,小贱人。”黑瘦男子眼神变得狠辣,手中大刀猛地劈过去,冷喝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子岚堪堪用手中长剑挡住这一刀,身体倒飞而出,狠狠砸进那两尺深的池中,被溅起的水花拍了一脸。她双手被震得发抖,还未起身便又看到那把大刀已至身前。
这般紧要关头,凌子岚不愧是将门虎女,竟是不闪不躲迎着大刀狠狠撞了上去,生生用自己肩骨卡住刀锋,递出一剑。
黑瘦男子一惊,忙是用灵力震开凌子岚,刀尖将她左半边衣服尽数撕开,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被血染得看不清原本样式的肚兜,和盈盈一握的细腰。
“喔!!”
“咻咻—”
“厉害厉害!”
……
这一手赢得满堂喝彩,口哨声掌声不断,但黑瘦男子自己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条细细的血痕。如果不是这娘们儿灵力耗尽,刚刚他说不得要阴沟里翻船!
这般使得他杀心更重,冷笑着看了一眼那边站都几乎站不稳的女人,决心这次要砍掉她一条手臂。
黑瘦男子高高跃起,手中长刀刚要落下,他的身体却如遭重击,忽地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到远处琉璃铸成的墙壁上,登时将其砸出数道裂痕。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即晕了过去。
顾迟冷淡地拍了拍袍角,转头看向程暮。
他正半拥着凌子岚,用宽大的披风遮挡住她暴露的身体,一边给她系好胸前的绑带,一边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暮哥哥来了啊。”
连刀子扎进体内都没吭一声的凌子岚,此时见着程暮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抱着他委屈哽咽道:“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了重伤,背着哥哥他们连夜赶过来了。呜—,这群王八蛋!”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程小哥哥呐,那没办法,谁叫你生得好看呢,刚刚的事便不同你计较了。”樱娘捧着脸笑眯眯地打量着程暮,眼中似有流光掠过。
“我好得很,你也不用怕,先休息一会儿。”程暮低声同凌子岚说了一句,将她打横抱起。这才抬头看向上方的樱娘,勾了勾嘴角道:“多谢樱姐姐大度,只是这女子,我买了。”
“程爷说笑了,这可是出阁竞拍,哪能说买就买啊。”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显然不是很服气。
沉水塘楼的玩物不是不能卖出,只是一般价格高昂,而且必须经过出阁拍卖。
而这所谓的出阁拍卖便是面向所有顾客竞拍,这种竞拍不是竞拍玩物本身,而是价高者能获得拍卖品两柱香时间的所有权。这段时间内,无论发生什么都没人会干预。
眼下四周还等着竞拍的人几乎将一楼的位置坐满了,而竞拍的次数和价格也说不清楚。
这种情况下,这人他还真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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