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满城皆敌 谁是你男人 ...
-
黄沙渊一处山巅之上,血气冲天,远远地便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
一名少年持竹杖悠然行于其上,他身材修长而清瘦,头上围着一条长长的白巾,一身白衣胜雪,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这是魔域服丧的装束。
少年五官清秀,看向下方扑打在一起,相护撕扯啃食的灵修时,便咧嘴,孩子般咯咯的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感觉到这些灵修生机快要消散,他便慢悠悠地躬身,逗狗似的将手中的竹杖向下伸出一截,引得一众灵修恶狗扑食一般向着竹杖咬来。
少年饶有趣味地吹了声口哨,咬破自己指腹在身前画出一道符咒,用灵力拍入竹杖之中。浪潮一般涌上来的人山顿时溃散开去,道道魂魄自这些灵修身体中被引出,厉鬼般狂笑着,面容狰狞地冲进那竹杖之中。
残缺不全的尸体尽数砸在地上,山巅之上又重归寂静。
少年静静地看着这满地横尸,眉眼间忽地生出一股子暴戾之气,反手一杖将这些尸体搅得粉碎。这般瞧着,他面色才平和了些,又恢复天真的笑容,把玩着竹杖不急不缓的向山下走去。
“真是一群恶心的东西,腌臜人眼。”
……
黄沙渊传送点附近,一道流光眨眼掠至,卷起一路沙尘。顾迟脸色苍白地拿出晶石准备启动传送阵,却被程暮一把拉住手臂劝阻道:
“你可想好了,这一路遇上的都不是什么高手。而他们身上又都没有储备灵液,显然是故意消耗你的灵力,在逼我们出去。如今这外面必是八面埋伏,那……”
声音戛然而止,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咔嚓”一声,顾迟已经将晶石按进了凹槽之中。传送阵启动了。
真是犟得跟头牛似的!
空间飓风的声音自耳边呼啸而过,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安静。
奇怪,不是出来了吗,礁海入口处应该热闹得很,怎么……程暮蹙了蹙眉,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刷的一下变了脸色。
他原以为一路过来接连不断的追杀是为了消耗他们的灵力,是他疏忽了,“阿迟,天是不是黑了?”程暮声音极其冷静,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你自己看不……”顾迟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偏头看向程暮。仔细回想两人相处时的细节,这才渐渐发现了细微的端倪。
竟是从山洞中出来便看不见了吗?能耐得很,瞎着眼也能带他准确找到传送点?
他默然将程暮往上颠了颠,冷声道:“真是废物。抓稳了,我带你去找炼丹师。”
夜间的礁海,保命尚且艰难,哪里找得到什么炼丹师啊。
程暮苦笑,他倒是没想到那牛鼻子还有这般心智。派大批灵修追杀原来不止是为了消耗他们的灵力,更重要的是要将他们拖住。拖到礁海入夜,他们便满城皆敌!
黄沙渊环境奇特,没有昼夜之分,温度也不受天时影响,难以推测出时间的变化。加之他受蝎毒影响暂时失明,为了弥补视觉的缺失分散了大量心神,这才疏忽了。
老东西,自己不敢来,倒是玩的一手借刀杀人。
“白狼姐姐,说好的心疼弟弟我呢?这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真让人心寒啊。”程暮伤心地叹了口气,遗憾道:“早知道,当初那《百夜春歌图册》我就自己留着看了。”
“你闭嘴!”黑暗中骤然爆出一声娇喝,青狼帮藏在暗处的人纷纷现身。而其他方向则是传出嘈杂的哄笑声,相继又有几方人马走了出来。
其中北侧的大汉还笑嘻嘻地同程暮拱了拱手,豪爽道:“程爷,这都是本分生意,得罪了哈。”
其他人则是静静地候在一旁,谁都没有率先出手。只是,细细看去便不难发现,他们看向白狼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白狼原名小莺歌,本是礁海沉水塘楼里的名妓,因其行房之时,叫声婉转动听,酥骨摄魂而得名。后被礁海亦何求买走,几经辗转,才机缘巧合下得青狼帮帮主的青睐,收入房中。
亦何求此人在礁海的名声极为响亮,可以说,只要是个男人都看过他的著作。因为他平生最喜作画,尤其是出自他手的春宫,精丽秀雅,生动立体,内容新奇,每每流出一幅都引得同行竞相借鉴,描摹。
当初他买回白狼后,便曾经绘成过一本《百夜春歌图册》。听闻乃是他花费数年时间,观摩白狼与百名男子行房后所得。本是他私藏之物,后来不知怎么落到了程暮手里。
当时白狼已经攀上了青狼帮,上门讨要,程暮便随手给了。
这段往事对白狼而言是奇耻大辱,听不得别人提及半句,而程暮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到此事,她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嘿嘿,看来青狼还没到嘛。”程暮咧嘴笑了笑,眼中划过一丝冷厉。这本是霸气不羁的做派,但他伏在顾迟身上,只从肩上露出一个脑袋,怎么看都过分乖巧。
白狼闻言脸色一冷,这狡猾的小子,竟是以这种手段试探。不过,倒是提醒了她。她视线落在顾迟脸上,忽地压下满腔怒火,冷冷地笑了出来,阴阳怪气道:
“我看倒是轮不到姐姐我来疼你。这小子为了解你身上的毒,明知道外面有埋伏还傻乎乎地冲出来,瞧瞧,这般情深意重又英武不凡,还真是难得呢。”
“呵,白狼姐姐蹲在这儿蹲守半日,不会就是为了当着我的面来夸我男人吧?”程暮笑意不及眼底,五指略微攥紧了些。
“谁是你男人!”顾迟蹙眉不悦。
“嘘—”程暮伸手挡了挡顾迟的嘴,也不敢碰到,只压低声音可怜道,“给点儿面子嘛,这么多人呢。”
“哼!是该夸夸的。”白狼死死地盯着程暮,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恶毒地火上浇油道:“毕竟这样俊俏的男人,若是送去沉水塘楼,想必会引得许多人争相……”
“啪!”
“啊!”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话,程暮隔空甩了甩手,不紧不慢道:“你对自己的来处倒是留恋,这三两句不离的,是想回去了?”他“看向”白狼,声音蓦然冷了下去。
居然已经恢复了些许灵力?顾迟心中有些奇怪,他怎么觉得程暮这毒拖得越久还越有起色了?
虽然确实被气到,但程暮还没蠢到看不出她的意图。无非是因着青狼还没赶来,这是想激怒他拖延时间。他手指敲了敲顾迟,无声询问。
“七成。”顾迟低声答道。
白狼需要时间,他们也需要。只要出了黄沙渊,顾迟便是不打坐冥想也能恢复灵力,刚刚多废话几句也只是为顾迟争取一点时间罢了。
“够了。还记得上次我给人指的地儿吗?”
顾迟想了想,问道:“城西铁匠铺?”
“对。”程暮认真道:“我数到三,你就跑。只管前方开路就好,不必担心其他。”
顾迟沉默了一瞬,嗯了一声。
“三!”程暮翻身从顾迟背上跃下,反手抓住他胳膊直接将人远远甩了出去。
顾迟:“……”
“他们要跑了,快上!”白狼急吼着要去追人,却不想抬眸便看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不顾四周狂轰乱炸地灵力向着自己一剑劈来。她想动,但不知为何全身都忽地僵住一般,只能惊恐地看着那剑锋落下。
“你疯了!”顾迟一把扛走程暮,原本应该轰到程暮身上的攻击尽数落空。在他们身后,混乱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白当家死了!”然而很快被淹没在无尽的厮杀喧闹声中。
拾荒人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买卖,今日聚在此处也只是听说了一些消息,都想来分一杯羹罢了。他青狼帮的人死不死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程暮脸色苍白地被顾迟扛在肩上,手上不断有灵符飞出挡住后方的攻击,看得一众追杀的拾荒人咂舌又眼红。
顾迟速度极快,拾荒人中少有能追得上来。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几乎经过的每条巷子都能撞上拾荒人。这些人虽不是同一势力,但只要看到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下死手。
在礁海,程暮有些名气。别的不说,在他们眼中,程暮二字那可是与财色划上等号的。这些拾荒人哪里想得到有一天能做生意做到他头上,又是意外又是狂喜。城中一片兵荒马乱。
所有室内的人都被这声势惊到,有人门窗紧闭,生怕受到波及。也有人仗着拾荒者不得入室的规矩,胆大地开着窗看好戏。
“哎哟,”九老看了一眼狼狈地从他客栈门前一闪而过,又很快淹没在刀剑人声中的两人,摇头叹息道:“程小爷这回可是悬了哦。”
拾荒人夜间出没并且不得入室侵扰,而夜间外面的争斗,室内的人也不得插手,否则会遭到黑白两道联手击杀。这是平衡两方势力的一条铁律,关系到太多人的利益。谁都不能打破。
厮杀持续了大半夜,顾迟几乎杀红了眼,一路杀人夺取灵液,越到后面下手越发狠辣,身上的煞气重如修罗!
“到了!”程暮撑着顾迟肩膀想要下去,却摸到一手鲜血。
他还没反应过来,顾迟便提起他后腰的衣服,猛地将他扔到不远处那破烂的铁匠铺前,也顾不得他会不会摔到。
手上力道刚收,顾迟身后便是一阵火辣辣地疼,他没有回头,反手一剑扫过,化为一道流光直奔程暮而去。
“老头儿!你外边儿这炉子快被拆了!”程暮瘫坐在地上,抬手一道灵力挡住顾迟身后的攻击,气喘吁吁地大喊道。
顾迟顶着乱刀狂剑几乎是一头栽到了那方茅草搭出的低矮棚子,但他刚进去,追过来的拾荒者们便像是见了鬼一般,再不敢出手。
他顿时松了口气,用剑撑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手有些发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体仍是将程暮挡在里面。
“砰!”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破烂的房间里传出嘶哑的笑骂声:“臭小子,又想诓我出去!没门儿!”
这声音注入了灵力,登时传进四周剑拔弩张地众人耳中。可黑暗中仍是一片安静,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程暮上前扶住顾迟,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刺鼻,体内灵力更是近乎溃散。让程暮心里某个地方揪着疼,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本不必如此,都是因为他处处隐瞒,而这傻子又啥都相信……
感觉到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程暮安抚地冲顾迟一笑,转头“望向”里间屋子。心道这次可不是诓你,你要真不出面,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