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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裂痕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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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二之后,宋淮书变得异常繁忙起来。
首先学校的专业课程增设多了,除此之外,他的副业也经营得风生水起,找他约拍照的人越来越多,社交平台涨粉了差不多二十来万,已经算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摄影师。
那天他正给一对情侣拍街头写真,拍完了还得赶回学校上课,正想看看时间,一摸兜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宋老师,怎么了?”不远处的女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没事,咱们去那边再拍几张。”
等拍完了照,他才让情侣两个给他的手机打了电话,结果显示没人接。
“会不会是掉在刚刚那家手作店了?”男生问。
宋淮书摇摇头,他不记得自己有在店里拿出过手机,他们这一路转移了多个拍照地点,要一家一家地找过去,太麻烦了,况且也不一定能找回来。
宋淮书不能耽误客户的时间,于是说:“你们先回去吧,等回头我把照片修好了再发给你们。”
小情侣走后,他又按原路返回找了找,直到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才不得不放弃找手机,回去学校。
刚进教室,赵乘风就像看到救命恩人一般扑过来:“你去哪儿了?我的天呐!你总算回来了!”
宋淮书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明明是在老师点名前赶到的。
“裴哥找你好一会儿了!你怎么不接电话啊?”赵乘风一把将手机塞进他手里,火烧眉毛道,“快接!”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裴溯的来电。
宋淮书看了眼黑板上的时钟,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他走出教室,站到长廊尽头的窗户前,按下了接通。
“喂。”
“宋淮书?”电话那头的裴溯带着不确定的语气。
“是我。”
“……”
通话里短暂地陷入了寂静,就像突然断线了一样。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少秒,裴溯才用低沉嘶哑的声音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手机丢了。”
“怎么丢了?”
“不知道,拍照的时候丢的……”
提起这事,宋淮书也有点烦。手机丢了,很多东西都要挂失,信息找回也有些麻烦。
“你给我打电话了?”他问裴溯。
裴溯只是“嗯”了一声,说:“我过去找你。”
宋淮书挠着眉毛的动作顿住了:“找我?你是说现在?”
“嗯。”
宋淮书被这个简简单单的“嗯”给堵住了,内心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两个字:“别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竟然还问为什么?宋淮书恼火极了:“你说为什么?今天是周二,你现在过来,课不上了?”
他说得好像过来一趟很容易似的,他们之间可是隔着上千公里路程,从北京到江州,坐飞机也要三个钟头,除非他像超人一样当天飞个来回,否则根本赶不上明天的课程,不过就算他能做到,这样做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已经订好票了。”裴溯在那头说。
“退了。”
“退不了。”
宋淮书知道他是故意与自己作对,一下子火大了:“就他妈非要过来是吧?!”
“是!”裴溯的声音也压不住浓浓的火气,“我担心你,你几个小时不接电话,微信也不回,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吗?要是不想我去找你,你下次就记得接电话!”
“手机掉了是我的错吗?”宋淮书的嗓门不受控制地大了起来,“几个小时不接电话死不了人,倒是你,因为几个小时联系不上就从北京跑来江州,这才是有病!”
“……”
两个人隔着手机大吵一架,滋滋的电流声里,只能听见他们还带着余怒的喘气声。
等冷静下来后,宋淮书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上课了,走廊里有人听见他的吵架声,从教室里探出头来偷看。
理智回笼,宋淮书来不及多想,在裴溯出声之前率先掐断了通话。
从后门溜进教室,他心不在焉地听完了整堂课。
下课后,赵乘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和裴哥吵架了?”
宋淮书皱眉:“别提他。”提起来就烦。
“你也体谅点裴哥吧,”赵乘风说,“裴哥是真担心你,你都不知道他大中午的给我打了多少电话,我睡着了不知道,手机在枕头下振动,把我给吓醒了,还以为地震了……”
赵乘风为裴溯说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宋淮书却是今天才感到奇怪,说不定裴溯一开始和赵乘风交好,就是为了把他发展成卧底,监视自己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不然为什么每次裴溯一联系不上他,就会找赵乘风?
宋淮书眯着眼看赵乘风,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似神经大条的同学其实不简单,他什么时候被裴溯收买的?
“干……干吗这么看着我?”赵乘风被他的眼神弄害怕了。
“叛徒。”宋淮书看着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啊?我才不是!我是坚定站在你这边的!”赵乘风口口声声宣称着自己的无辜。
宋淮书不再搭理他了,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在学校的剪辑室一直修图修到深夜,宋淮书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老旧的楼道里洒满昏黄光芒,他爬上三楼,脚步却一滞。
贴满各色开锁广告的防盗门前,蹲着一个人。
“回来了?”
裴溯从胳膊里抬起头看他,脸上带着笑容,随即他站起身,高大的身体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几个小时前才在电话里大吵一架的人,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宋淮书的心绪有些起伏不定,他竭力偏移视线,躲开裴溯灼灼注视着他的双眼。
“怎么不进去?”
“忘带钥匙了。”
宋淮书本想问他忘带钥匙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却突然想起自己手机丢了,看来还是要去重新买个手机。
他示意裴溯让开点,自己拿着钥匙去开门。
裴溯给他让出位置,顺便俯身拎起了地上的行李和一些超市的购物袋。
刚打开门,楼道里的感应灯就熄灭了,眼前一片漆黑,宋淮书的眼睛还没适应过来,就听见“嘭”的一道关门声,接着肩上一重,一个巨大的身体挤靠过来,将他压在了门板上。
“……不要!”
宋淮书马上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了,在裴溯的唇凑过来之前,率先偏开了头,温热的唇轻轻擦过了他的耳畔。
黑暗中,裴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贴在他耳边低声问:“还在生气?”
宋淮书没说话。
“别生气了,嗯?”裴溯笑说,“我买了很多菜,给你做饭吃。”
他在哄宋淮书,每当他哄人时,才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宋淮书就是有天大的怒火也发不出来了,只能叹了声气:“把灯打开,看不见。”
*
深夜十一点,宋淮书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时间太晚,裴溯只能把买好的菜存进冰箱,等着明天做,只用冰箱里的冷饭做了两碗酱油蛋炒饭。
虽然只是蛋炒饭,但宋淮书吃得很香。
裴溯一看他狼吞虎咽的动作,就知道他是饿坏了。偶尔宋淮书忙碌起来时会忘记吃饭,这是个非常不好的坏习惯。
“你回来得太晚了,不然能做更好吃的给你。”
裴溯始终念念不忘冰箱里那买来的一袋子菜。他的厨艺在这两年突飞猛进,是彻底地练出来了,又存着吵完架后讨好宋淮书的心思,是准备大显身手一次的,可惜宋淮书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个就够好吃了。”宋淮书向他展示了一下快吃光的碗底。
裴溯扑哧笑了:“你是真好满足。”
说着将自己碗里剩的饭也给了他。
宋淮书几口将炒饭扒拉着吃完,裴溯就适时地推来一杯水,他恰好有点噎得慌,拿起水杯猛喝了几口,这才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裴溯:“……我才刚来,你就问我什么时候走?”
“你不要上课吗?”宋淮书皱着眉说,“你这学期缺了多少次课了?这样下去期末不会挂科吗?”
“考试的时候好好考就行了。”裴溯没什么所谓地说。
“那平时分呢?”
“不会挂科的。”裴溯有点不怎么想聊这个话题,语气敷衍,“缺课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这样。”
“那学分呢?”
“学分只要看得过去就行了。淮书,这些都不重要。”
宋淮书被他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所震惊了,心想裴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在学业上,他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宋淮书一直是被他压着学习的那个,没想到现在竟然轮到他来“劝学”了?
是以前压抑得过头,现在迎来了叛逆期吗?裴溯的爸妈呢?他们会容忍如此优秀的儿子三天两头地缺席学校里的课程吗?
“我不喜欢和你异地,”裴溯突然抹了把脸,用异常烦躁的口吻说,“我讨厌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着我不知道的事,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煎熬。”
宋淮书其实也早已察觉到了,裴溯对他的行踪掌控得格外严密,尤其是进入这个学期以后,他不仅时时打电话查宋淮书的岗,还要求他每去一个地方都要向他报告,哪怕是去趟洗手间也要说。
宋淮书快要被这种监视般的行为折磨疯了,所以最近他们动不动就吵架,他不可能做到时时看手机,有时候拍摄去了,经常几个小时不回消息,那么裴溯就会一刻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像碰上今天这种手机丢了,电话打不通的情况,裴溯就会完全爆发。
以前裴溯也对他管得严,可还没有这么让他喘不过来气,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宋淮书在记忆里追根溯源,发现好像是从旅行回来之后开始的。
在岛上他们吵了一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旅行也草草结束。
回到家后没几天,他们和好了,裴溯去了外公家,那个暑假他们都只能手机联系,但也没闹什么矛盾,可一开学就不同了,因为不想让裴溯送自己去江州上学,两人从机场一直吵到飞机落地。
站在宋淮书的角度,是不想他北京江州地两头跑,那样太累,身体吃不消,可裴溯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说他不欢迎他。
之后两人一直在吵架、冷战、和好这三个阶段反复无限循环,而每次吵完架,裴溯就会跑来江州,冷不丁地出现在他上课的教室门口,等他下课,就像这次一样。
宋淮书感觉到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就像长期漏水的墙壁,墙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可他没办法去修补,他已经太累了。
那天晚上,他们也做了爱,裴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不知满足,当最后一刻来临时,他将宋淮书死死地抱在怀里,咬着他的后颈,手臂用力到像要勒断他的骨头一样,两人身体贴着身体,在痛苦与欢愉交织的美妙感受中抵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