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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逃离 “跟我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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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溯提议今年夏天来海边旅游时,宋淮书曾提出反对意见。
他是个很耐不住热的人,天气一热就躲在空调房里闭门不出,谁都别想拉他出门。大夏天的去海边?他心想岂不是会热死。
谁知等真正来了海边之后,才知道并没有那么热,虽然气温直逼38摄氏度,但岛屿毗邻大海,水汽充足,吹来的海风凉爽舒适,与一到夏天就像火炉一样闷热的内陆城市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别墅通往后院的地方建了一条连廊,铺着木质地板,下面是架空层,很像日式宅院的风格。
院子里的树上挂满了小灯泡,地面也铺设了地灯,夜色下的游泳池泛着波光粼粼的光芒,整个庭院并不显暗,夜空繁星点点,能见度很高,就连宋淮书也能抬头欣赏到这一片夜景。
他坐在连廊下,喝着裴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下酒菜是白天他们去市场买来的酸嘢,青芒、芭乐、菠萝、水蜜桃等各色水果切成块,上面撒了酸梅粉,吃起来特别开胃。
啤酒泡沫丰富,宋淮书不慎洒落了些在手上,眼看啤酒液要顺着虎口流到小臂,他自然而然地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刚舔完,感觉侧脸一阵灼热,转过头,就看见裴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中是他熟悉的欲望。
宋淮书握着啤酒罐的手指一僵。
四目相对,裴溯不怀好意地笑了:“你是在诱惑我吗?”
“……”
宋淮书相当无语,他只是呼吸而已,果然龌龊的人眼里看什么都肮脏。
“不行。”他坚定地拒绝。
“什么不行?”裴溯故作迷茫。
宋淮书扫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行。”
他这样是一次两次的事吗?宋淮书又不是傻子,现在只要裴溯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他想做什么。
裴溯笑了,手指悄悄地爬上宋淮书的手背。
宋淮书甩开,他又恬不知耻地凑上来,非说宋淮书刚刚没舔干净,他来帮他舔舔。
宋淮书真是被他的脸皮厚度给震惊了,居然能说出这么无耻下流的话语。
自己舔的时候没有什么,但别人的舌面缓缓接触过皮肤时,就像蚂蚁在身上爬,带来一阵麻酥酥的痒意。
宋淮书身体触电般地一抖,有些瘫软了,裴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趁势越过两人之间的障碍物,将宋淮书压在了木地板上,低头去亲他的唇。
水果的甜香味在唇齿之间传递,裴溯的这个吻格外地缠绵悠长,仿佛存心要挑起宋淮书的欲望,他吻得很慢,很深,一点也不像平时那般激烈急切,仿佛要将他一口吞掉。
宋淮书被他沉重的身体压着,唇舌被他温柔地含着,整个人都好像被他密不透风地包裹,鼻尖笼罩的全是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干净、醇厚、散发着荷尔蒙的雄性气味。
不行……他在意乱情迷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裴溯的亲吻往往不是单纯的亲吻,总是很容易发展成更深入的事,哪怕顾及到宋淮书的身体,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别亲了,都说了不行……”
趁着短暂换气的空隙,他的手指穿过裴溯干硬的发丝,将他的头拉得偏离了自己的唇几寸距离。
“为什么不行?”
裴溯被他抓着头发,却顺从地没有反抗,唇边绽出一个笑容,衬着眼下的泪痣,妖异得就像专门夜里出来吸人阳气的妖精。
“……”
宋淮书真是要疯了,捂住脸道:“至少进去吧,别在这里……”
“这里怎么了?氛围很好啊。”
裴溯疑惑地转头看了看院子,夜灯闪烁,繁星漫天,确实是很浪漫的氛围。
“你他妈的,”宋淮书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压着火气道,“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有围墙呢。”
……那围墙低矮到外面的人踮脚看一眼就知道院子里在发生什么。
“村子里的人都睡得早,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出来的。”
裴溯已经用牙齿咬开了他裤子的系带,随即将运动短裤拉了下来。
宋淮书原本就薄弱的意志在这种进攻下很快就土崩瓦解了,先前喝下的酒精在体内挥发,让他的大脑一片朦胧,理智出走,任凭裴溯拉着他一同沉入欲望的深渊……
*
第二天,宋淮书早早地就醒来了。
昨晚没拉窗帘,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了房间,照亮床上洁白的被子一角。
他是被热醒的,虽然空调仍在运作,但他被裴溯整个人牢牢地抱在怀里,手脚都缠绕住他。
昨晚做完他就昏睡过去了,与裴溯的关系总是让他精疲力竭,事后的清理工作都是裴溯帮他做的,他们都没穿衣服,肌肤相贴,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度,那感觉十分地不好受。
宋淮书拿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下滚出来,下了床。
他去厨房喝了点水,缓解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嗓子。
落地窗外阳光明媚,鸟儿在树上叽喳乱叫,这是一个天气很好的夏日清晨。
宋淮书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点起床,放假后他总是变得格外懒散,一觉睡到大中午。乍然见到这么清爽的早晨,心念一动,决定趁着太阳还不晒,去外面散散步。
他们住的这座民宿离海不远,出了院子之后,沿着一条石子小路走大概两三百米就能到海边。
当初来海岛旅游时就有去海边看日出这一计划,可惜因为起不来,日出一直没看成,这个点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了,但去海边走走倒也不错。
清晨的温度还有点低,宋淮书拿了裴溯搭在沙发上的一件卫衣外套穿上,随即走出了院子。
刚推开院门,他脚步就一顿。
院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切好的西瓜。
*
五分钟后,宋淮书慌乱地冲进了房间,将床上睡得正香的裴溯用力摇醒了起来。
裴溯刚睁开眼,就看见他满脸恐惧的神情,有些愣怔:“怎么了?”
“西……西瓜……”
宋淮书已经慌得连话都快不会说了,无措之下,只能吐出这两个意味不明的字眼。
“西瓜?”裴溯摸不着头脑,“你想吃西瓜了?”
“不是,是外面……放着西瓜……”
宋淮书垂着头,几乎快要哭出来:“昨晚有人来过了,怎么办……”
裴溯一愣,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我们昨天……他们肯定看见了……”
宋淮书六神无主地用指甲挠起了手背,挠出一道道红痕,越想越害怕,他不敢想昨晚他和裴溯做那事的场面被人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呻.吟哭泣……
“冷静点,淮书,”裴溯抓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再挠,虽然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先安慰宋淮书,“可能是早上送来的。”
“不,不会的,如果是早上送的,他们为什么不送进来,而是放在外面?”宋淮书的语气变得焦躁起来。
这栋别墅的房东是一对爷爷奶奶,房子本是为了儿子结婚才修建的,但年轻人都出去打拼了,没人愿意留在岛上,老两口就像村子里大多数人那样,将房子装修成了民宿出租,他们自己依然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
爷爷奶奶人很好,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还会给他们送过来,有时候来得早,碰上宋淮书和裴溯还没醒,他们不会进入到房子内部打扰他们,而是将东西放在门口的连廊下就走了,从来没有将东西放在院门外的情况。
况且,那西瓜一看就不新鲜了,一定是在外面放了一宿才会这样。
宋淮书几乎都想得到,昨晚他们来送西瓜时,一定是越过围墙看到了什么,极度慌张之下才将西瓜放在了院门外。
听完他的分析,裴溯沉默良久,说:“既然他们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证明这事在他们看来不重要。”
“不重要?”
宋淮书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能说出这样坦然自若的话语。
“那你告诉我什么事重要?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两个男人做.爱,被人看见了!还他妈是一对爷爷奶奶!”
裴溯因为他嘴里那句“两个男人做.爱”而皱了下眉,声音也冷淡起来:“你想太多了,淮书,老人家见过的世面比你想的多了去了。况且,就算看见了又如何?他们只是世界上两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等离开这里,你和他们这辈子也不会见一面。”
宋淮书被他如此简单又强大的逻辑都给气笑了。
妈的……说得可真轻巧啊,他总是这一副轻描淡写的态度,被人撞见牵手没关系,被人撞见接吻也没关系,被人撞见做这种事更没关系,有什么所谓呢?反正是再也不会见面的陌生人。
他是同性恋没错,他接受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可自己……不是啊。
直到今天,宋淮书依然无法坦然承认自己喜欢男生,他只是被裴溯裹挟着走,谈着一段他自己都不知道算什么的恋爱。
他依然畏惧他人的目光,哪怕别人无意间扫来的一个眼神,都会被他解读成各种意思,猜测人家是不是看出了他和裴溯之间的关系。
被人看到和男人做.爱的场景,这件事对于宋淮书来说简直跟天塌了没两样,可裴溯不理解他背负的压力和焦虑,他只会说,没什么大不了。
宋淮书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都让他不适起来,仿佛有十万座大山压覆在背上,沉重得令他喘不过气,他想离开,想逃到没有人看见他的地方去。
“我想回去。”他喃喃说出这句话。
裴溯皱眉:“我们是明天的飞机。”
“我想回去。”宋淮书仿佛只会说这句话了。
裴溯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要透过他的脸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目光阴鸷,面沉如水:“淮书,跟我做.爱,是一件这么让你感到罪恶的事么?”
“……”
宋淮书无语地直视着他,觉得他完全弄错了事情的重点,现在的重点不是做.爱,而是他们被人看见了!
“如果不是有罪恶感,怎么会在乎被人看不看见?如果昨天被看见的是你和一个女人做.爱,你会这么慌张无措,恨不得立刻逃走么?”
宋淮书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
立什么他和女人做.爱的假设,难道他不清楚自己之所以无法像个正常男人那样和女人在一起,是因为谁吗?难道他想被男人压在身下吗?这种话说出来简直太没良心了……
迎着他愤怒的视线,裴溯只是冷嘲地笑了一声,随即掀被下床,赤.裸着身体走向卫生间。
“去收拾行李吧,我会改签。”
旅途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