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五当顾问：灿若星河》九栩

46、第四回：桂花巷梧桐成精，废宅院冤魂索命 1

　　金狮镖局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声。

　　那姑娘躺在一块木板上，衣衫和发梢上还滴着水，身上遮了一块白布，给她最后留了一点尊严。韩淞来到草棚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见爱女惨死，顿足捶胸，嚎啕大哭。他哭了一阵，想到女儿被人撕得破烂的衣衫，想到女儿身上、脸上多处瘀伤，谁会跟女儿有这么大的仇，心中腾地一亮，蓦然想起一个人来。

　　“白玉堂！一定是他杀了我女儿！”他脸现狠戾暴虐之色，突然抢着抽出身旁一镖师的佩刀，提着明晃晃的大刀就准备冲入雨中。

　　韩彰见状连忙拦住他：“堂兄！不是我五弟杀人！”

　　“不是他还有谁！江湖上人尽皆知他白玉堂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出了名的浑主儿，又最是护短。我的儿打了他心上人，撕破了他心上人的衣衫，所以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皇宫都敢闯了，杀个人对他来说算什么！”韩淞平举刀，用刀尖对着韩彰：“你走开！这是我和白玉堂的恩怨，与你无关！”

　　“堂兄！真不是我五弟杀人！江湖传言是江湖传言，我了解我五弟，他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更不是睚眦必报之人！”

　　白敬宗也来拉他：“总镖头，你三思啊，白玉堂武功高强……”

　　他话还没说完，韩淞就一把甩开他的手：“就算我武功不如他，也要与他拼命，为我的儿报仇！”正要冲出，不想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到他眼前，他也不管是谁，提刀就砍。

　　韩彰使了擒拿手法，伸手就往他刀刃上抓去。

　　白敬宗在一旁吓了一跳，见他空手就往刀刃上抓去，这被抓住还不断指断手，心想这涉地鼠也忒大胆了，仔细一看，原来他不是胆大，而是不知何时双手各带一只护手套，掌背上黑得发亮。
　　“放开！”韩淞的刀抽了两次都没从他手中抽出来，不由得老羞成怒。

　　“堂兄！真不是我五弟杀人！”

　　“一定是倩倩想不通，又去找那位姑娘的晦气，白玉堂气愤之下将她所杀。”韩淞想到一种可能，自顾自的说。

　　韩彰耐着性子解释：“如果真是我五弟杀人，他何必再多此一举，做这么一出大戏来。再说我四弟也在郭家客栈，若我五弟要胡来，我四弟也会阻止他的。”

　　韩淞还是不信：“就是有白玉堂这般轻功，才连官家亲封的‘御猫’也没抓住他。”

　　“展昭也相信不是白玉堂所为，而且那具骷髅不似实物。”展昭冷眼旁观，他本不打算插手韩家兄弟的事，但无故引到他身上，这时才缓缓说了一句。

　　侯勇等镖师听他说不似实物，那就只鬼了，皆有些惴惴不安，就连白敬宗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展昭！你是‘南侠’，更是官家亲封的‘御猫’，连你也要包庇‘锦毛鼠’！”韩淞指着展昭大声的说。

　　他这般说就毫无道理了。

　　展昭恼怒的说：“韩大侠，从一开始的韩秀秀被绑架，到韩星河、韩星云被杀，再到现在的韩倩倩，死的、失踪的全是与你亲近之人，你该好好想想你有什么仇人，或则你得罪了什么人。”

　　我的仇人！

　　韩淞突然就不反抗了，他想得很多，似受了打击，颓然地坐在地上。

　　“我的儿！我的儿！”他又哭了起来，哭得这般凄惨，众人又怎好再苛责他什么。

　　“堂兄，现在事情都还没查清楚，如果真是我五弟所为，我决不包庇他，可好！展大侠也在这儿，展大侠也不会包庇他的！”韩彰抿着唇，压着心中的烦躁，安慰着他。

　　江研之被万明楼从睡梦中唤醒，二人急慌慌地赶了过来，他们一过来就要抬尸体去验尸。韩淞一下，又激动起来，从地上爬起来，压在女儿的尸体上：“我的儿还是黄花大闺女，不能拿给你们验！”

　　“上一个案件就因为时间拖得太久，以至于很多关键性的东西全没验出来。你们又破坏了现场，如果当时你们报案，由官衙的人进来彻底查验，或许还能找到其他线索。这次你还要耽搁，难道不想查出真相、不想找出真凶了。”万明楼见他执迷不悟，颇痛心疾首。

　　“我不管！我儿子女儿都死了！我不管！”韩淞就是不肯松手，江研之这种事情见得多了，抄着手淡然地等在一旁。

　　“堂兄，我明白你现在的感受，但你想想倩倩死得那么惨，她一定是希望你能替她查出凶手，替她报仇。”韩彰耐着性子慢慢劝慰，白敬宗、侯勇等人也过来相劝，这般闹了一出，抬走韩倩倩的尸体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草棚上，嘈杂纷乱，展昭只觉得头脑发胀，他揉起了额头，又将这几起案件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这几起案件看似不相关，但都凑到一块，还都与韩家有关，想到寻仇，想到韩淞的仇人，他连忙招来万明楼。

　　“万捕头，今晚就别睡了。你带人去查一下四海镖局，还有韩淞的仇人、情人，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和韩淞有关系的，你都查一遍。”想到韩倩倩的作派，他连忙又说：“还有那个韩姑娘，与她有仇、有关的也都查一遍。”

　　万明楼点头，冒雨而去。

　　展昭这才将目光调向那两个缩在角落里的打更人身上，那两人被吓得狠了，衣衫又湿漉漉的，缩在草棚的一角，瑟瑟发抖。韩彰见展昭走向两个打更人，知道他要询问案情，劝慰堂兄一句，又吩咐侯勇带几套干净的衣衫过来，便走向了展昭。

　　“每晚都是你二人在这条路上打更吗？”展昭问那两个打更人。

　　两个打更人回了回神，虽然不知眼前大官是谁，但知道是个颇大的官，连万捕头都听命于他。连忙相互搀扶了一下，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朝那个大官拘谨地行了一礼，回道：“是的，大人，每晚都是小的和王六在这条路上打更。”

　　“你叫什么？”

　　“小的冯良。”

　　“冯良，说说你们刚刚看到的。”

　　“小的和王六每晚都是子时走上桂花巷，昨晚也不例外，看到街头有人站在那边，但离得远，看不大清楚。小的还跟王六说，这么晚了谁还在街上，难道是金狮镖局或是衙门的人。”他们知道金狮镖局出了命案，衙门的捕快、伍作好多都搬到了这里查案。这段时间进出的人多，连府门都开了。

　　“小的和王六知道金狮镖局现在有衙门的人在里面验尸，这两日都不敢在金狮镖局门口多作停留。小的和王六都是想着快点走过桂花巷，但衙门有规定，一条街有多长，要用多少时间去走，走多少步敲多少下，这些都有规定，所以也不敢走得太快。走到金狮镖局门口时这条路就走了一半了，这时才看清，街头那人像是跪在那里，小的还在奇怪呢，跪在那里难道在拜神，这时候天上闪过一道闪电，小的抬头看天，说了一句‘这鬼天气，又要下雨’，然后低头就看见了……是鬼！是鬼杀人了！”

　　他说得啰嗦，展昭听得头胀不已，却也知道他的话没有更多可用的线索。

　　天空灰蒙蒙的，还在下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暴雨从五月初到了五月底，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各地多有内涝，今年倒是个多灾多难的一年。展昭换了一件白色的圆领长衫，抄着手站在府门前，遥望那棵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梧桐树，百思不得其解。

　　又是晚上，又是暴雨，就算有什么痕迹都会被清理干净，老天爷为什么要帮助恶人。他想到今日已经是五月二十九了，他到陈州已经是第四天了，不仅没有洗清曹元礼的嫌疑，案件还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复杂，就跟一团乱麻一样。

　　“展兄，”韩彰打着一柄油伞，从影壁后走了过来。见他神情憔悴，满脸胡子拉碴，连忙说：“你昨晚一夜没睡，现在下雨，也查不了什么，我让侯勇给你安排了一间房，你去睡一下吧。”

　　“多谢。”展昭点头，也只有如此，现在头晕脑胀也想不出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见地上的雨水形成了规模，像条汹涌的河流，不断撞击着台阶。他心中暮然一亮：“这不对！不是在这里被杀的！”

　　韩彰奇道：“展兄，你说什么？”

　　“韩姑娘不是在这里被杀的！”展昭认真地对他说。

　　“你发现了什么？”

　　“血！没有血！”

　　昨晚的场景太震惊了，以至于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被割喉，血会大量喷溅出来，死者身上、现场都会有大量血迹，但不论现场还是韩倩倩身上一点血也没有，这就非常不合理了。随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不是在这里被杀的，那她的尸体是怎么过来的？

　　犹如黑暗中迎来了一点曙光，他有些急切，一头扎进了雨里，朝镖局内跑去。

　　“展兄，你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