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五当顾问：灿若星河》九栩

45、第三回：世间多有痴男女，最终只入痴情冢 15

　　“江提刑，那是中了迷药吗？或则……”万明楼想了一想，又看向展昭和韩彰，询问那两位武功高手：“或则被点了穴？”

　　“既然已经点穴控制住了人，又何必多此……”韩彰本想说又何必多此一举再用剑割喉，直接捏断咽喉不更省事吗，但想到刚刚那个提刑官反驳展昭的话，他又及时住口。想了一想，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会点穴的人从小就要训练指力，既然能将人定住，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又何必大费周章。”

　　这案件怎么想都觉得多此一举。

　　韩彰又道：“我问了我堂兄，镖局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将大家全集中在大厅，他说如果只是镖师是有可能的，但死的那三十多个人有镖师、有后宅的女人和小孩，还有丫鬟仆役，这就没可能了，这些人平时都有自己活动的区域。而且我堂兄不喜欢后宅的女人参与到前宅之事，更不可能让丫鬟仆役这些下人参与进来。那么就有两个可能，一，案发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将那些在各自区域活动的人全聚集在了大厅，然后再令他们同时失去行动力。二，有人将那些失去行动力的人一个个搬到了大厅，”他说到这儿，他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凶手为什么多此一举，这般耽搁事情，难道不怕被人发现。”

　　难道将人搬在一起，就为了方便杀人？展昭想了一下也不对，要说方便杀人，在那里迷倒人就在那里杀人不更方便。

　　“第一种可能更合理一点。”

　　他说完又将目光调向提刑官，江研之这才继续说：“时间过去得太久，迷药是查不出来了，只是从胃袋里的残渣看，韩星河最后一顿吃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是在食物中下了迷药，最有可能的情况是韩星河没有中迷药。”

　　展昭想起黄梨说过五月二十三日韩星河、韩倩倩以及一个镖师是在城外一茶寮吃的晚饭，他们的确没在金狮镖局用饭。

　　万明楼听到韩星河没中迷药，万分不解：“韩星河是有武功的，如果他没中迷药，那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家人被人杀死，这其中还有他弟弟。虽然这个弟弟是庶出，但他又不是不喜欢，他是很喜欢，走哪儿去都带着。最奇怪的是他不仅不去阻止，还自杀了，难道他受制于人，不能反抗？”
　　他的疑问也是其他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气氛一下有些凝重。展昭这时又对提刑官道：“江提刑，你请继续。”

　　江研之道：“本官在给韩星河验尸时，发现他左腿的小腿骨近期骨折过，伤口正在愈合，愈合状态良好。”

　　众人均知一个月前韩星河的腿被王翼山打瘸了，这也是这起祸事的导火索。

　　“他的右膝盖有大片瘀伤，左膝盖瘀伤较轻，这种瘀伤是生前造成的，最有可能是他生前长时间下跪。因左腿有伤，他跪下时，是右膝盖受力，而且他应该是跪着举剑自刎，自刎后身体朝□□斜，尸斑也集中在他左侧身体的位置。”

　　难道凶手以韩星云的命逼他自刎。展昭抬眼看了提刑官一眼，若有所思。

　　“韩星云的尸斑同样集中在背部，凶器是一把四寸长、上宽下尖的利器，凶手居高临下，反握住凶器，向下直捅心窝。”江研之说着右手握拳，向上一抬，跟着向下猛刺一下：“还有一个细节，凶手杀韩星云时应该是用了很大的力，凶器的护手都插进了韩星云的肉里，在致命伤的旁边形成了一个淤青的伤口。所以才能判断凶器刃长四寸，照这个比例看，匕首总长应该在六寸以上，匕首在刀把和刀刃之间有一短小的护手。”

　　展昭、韩彰和万明楼听到这儿，禁不住对望一眼，均想：韩星河才六岁，对一个六岁的小孩也下这般狠手。

　　用了很大的力！

　　展昭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用匕首杀韩星云的这个凶手和动手杀了三十六个人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说到这儿，他看向韩彰。

　　韩彰经他一引，回忆自己看到那些死者脖颈上的伤口：“照剑伤看，行凶者动作干净利落，剑法练得不错，必是常年练剑之人。”

　　展昭点头：“不错，常年练武之人杀人于他而言就是一种技巧，不会用到蛮力。这人倒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但他又用了那么大力去杀一个小孩，以至护手都戳到了韩星云的肉里。他到底是第一次杀人而害怕？还是……”

　　他看向其他三人，说出心中另一个怀疑：“他在泄愤？”

　　“一个六岁的小孩有什么人会恨他……”万明楼突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会不会是韩淞外面的女人？”

　　韩彰皱眉道：“我堂兄外面有女人？”

　　万明楼讪讪的说：“你堂兄这些年连娶了好些个小妾，男人嘛，总是风流的。”

　　其身不正，祸及子女，那他就是混账了。韩彰嘴唇紧闭，双眉下压，努力控制住心中突然升腾而起的怒火。

　　“本官也赞同展大人的推断。”江研之点头道：“初步判断，凶器有三把，凶手至少有两人。杀了三十六个人的那个凶手会武功，剑术不错，惯用右手，用的凶器是一把长剑。杀韩星云的凶手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用的是一把六寸长的匕首，这把匕首在刀把和刀刃之间有一短小的护手。韩星河是自杀，他脖颈上的剑伤要比其他三十六人的剑伤要窄一起，是一把比较薄，却更坚韧的长剑。现在不仅是凶手，连这三把凶器一把都没有找到。”

　　“韩星河号‘一剑划流星’，他的剑呢？”展昭突然看向韩彰。

　　韩彰经他一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连忙说：“我去问我堂兄。”说着就朝内院跑去。半个多时辰后他才找了回来，江研之一夜未眠，现在找了个房间睡觉去了。

　　他找到展昭和万明楼：“星河的剑不见了。我和我堂兄在他屋里、各处都找了一圈，的确是不见。星河的剑是他师傅所赠，他师傅是信阳的‘铁剑神君’，那把剑名‘轻蝉’，所用之料乃精钢，的确比一般加了熟铁的剑要窄一些、薄一些、轻一些，也更坚韧，他自杀是用的自己的剑。”

　　展昭皱眉道：“他自刎后，他的剑却被凶手拿走了。”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又议论一阵，万明楼说到韩星河为情所困，又瘸了一条腿，实在是一可怜人。

　　韩彰和展昭趁机询问。

　　万明楼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他迷上了金麟班的花魁仇小苑，在花魁初夜竞投的那天，他还拿了他们家里的好多钱去。最后不敌一个姓林的来自江浙的富商，镖局再赚钱，跟那些江浙的富商还是不能比的。”

　　他不无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韩星河本是大好青年，却在女色上执迷不悟，载了跟头。后来那富商包了仇小苑一个月，他还不死心，还是每晚必去金麟班。金狮镖局和四海镖局的恩怨，也是他和王翼山在金麟班为争夺仇小苑而起的。

　　他仨聊得投契，不觉聊得晚了。草棚下忙碌的人影已寥寥无几，府门外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展兄，万捕头，这都子时了，你们还是回去睡一觉吧。”韩彰起身，准备送送二人。三人相携着走出影壁，府门外走过两个打更人，他们从拐角走到了这条街上，一人手中拿锣，一人手中拿梆，边走边敲。

　　突然两个打更人大叫了起来：“鬼……鬼……”

　　“鬼杀人了！”

　　展、韩、万三人对望一眼，俱是心中一颤，连忙奔出府门。只见一个打更的呆愣在原地，一个打更的更是瘫倒在了地上，顺着二人惊恐的目光看去，一个裸着上半身的女人跪在十字路口，一具骷髅站在她身后，拿了一把利剑划破了她的咽喉。

　　骷髅偏了一下头，黑洞洞的眼睛望着金狮镖局门口的众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万明楼这个见惯了死亡现场的捕头都惊呆了。

　　突然，骷髅拔地而起，飞向身后的梧桐树，展昭最先反应过来，施展轻功，飞奔向那具杀人的骷髅。那具骷髅飞得格外快，一瞬间就已飞到了梧桐树前。却在这时，天空中降下一道闪电正好劈在了梧桐树上，噼里啪啦中又是轰的一声巨响，梧桐树一下就烧了起来，熊熊烈火，天空一下被烧得透亮。

　　展昭及时止步，一股热浪猛然打在他的脸上，他心中惊惧不已，如果他的轻功再快点，他非被那道闪电劈中不可。纵然是他，也禁不住直冒冷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转身，见身后之人皆是一脸震惊，韩彰更是颤抖地走到了那女子面前。

　　展昭见了他的样子，连忙走前两步，将目光调向那个跪在十字路口的女子，只见她双眼紧闭，神情庄严肃穆，衣服全被人撕破了，这女子竟是——韩倩倩！

　　不一会儿，暴雨倾盆而下，雨滴劈里啪啦地打在地上、打在韩倩倩的身上、打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