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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三回:世间多有痴男女,最终只入痴情冢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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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一听他劝自己放手,心中有些发空,盯着面前的茶杯怔怔出神。
“你看看你,我还没说其他的,你就这样了。你啊,被她吃得死死的,如果你真认定她了,非要她,四哥给你出个主意。”蒋平说到出主意,一脸兴奋:“等这里的事了了,二哥是铁定要回京的,我们俩就不跟他一道,你要陪她去长安,我也陪你们去。”
白玉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帮我呢,还是不想回王府。”
蒋平搔了搔头,哈哈一笑:“两方面都有吧。我听说她以前就向杨景春打探过长安怎么走,那说明她不知道长安在哪儿,这姑娘不识道。不管她说的未婚夫是真是假,她总是要去长安的。长安向西,我们就引着她一路向南走,走宿州,过扬州,再从通州出海,到了陷空岛,我们的地盘,那时候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不是骗人吗,我总是希望她是真心实意地跟我。”
“你还要不要这个媳妇了?”
“我当然要了。”白玉堂急忙说。
“既然要,就别想那么多。等你们成了亲,赶快生娃,那货郎不是也说了三年生两吗。这女人啊,一旦替你生了娃娃,她自然就离不开你了。”
白玉堂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他刚刚才在姑娘面前撂了狠话,说不定人家姑娘现在根本就不要他陪她去长安了。
“你现在呢就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就死缠着她。”
蒋平哪知道他的心事,吃了一会儿零嘴,丢了一堆的壳在空了的碟子里:“今天这事你也别怪二哥,二哥也为难,好不容易才和他堂兄家有所缓和,但二哥的心再怎么都是向着你的。”
“我怎么可能怪二哥。”
“那就好,我就怕我们兄弟之间心生嫌隙。”
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快一个时辰了。
黄梨忍着痛,从床上下来,她在窗前望了望,又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拉开门,院外一个人也没有。
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亲,如果你说不愿意,我……我马上就走,绝不纠缠,今后再也不在你身边出现。白玉堂刚刚说的话言犹在耳,挥之不去。
难道他真走了!真的把我丢下了!
“这个人说走就走,比我还狠!”
黄梨气愤愤地说了一句,就颓然坐在杌子上。她发了一会儿呆,伤心了一阵,不由得又考虑起今后自己的生存问题来:“第一步,从郭家客栈搬出去,这客栈可不能住了,一晚一两银子,住不起。第二步,还是去王焕家借住吧,把伤养好,可不能带着伤回家,不然爸妈看了会痛心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还有三天的房钱没结……”
想到没结的房钱她忽而又忧愁了起来,看着桌上之物,除一白玉观音和一些小玩意外,大多是女儿家穿戴和涂抹之物,什么香粉、头油、香靥、香囊、香帕,一应俱全。另有一把黄杨木梳、一副珍珠耳环、一支珍珠发钗、一条珍珠发须和一支短金钗。
她统算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格,抵房钱是绰绰有余了。
“这些东西都是他买的,如果我有骨气的话就不该想着用这些东西抵房钱。”
但人得面对现实啊,在现实面下,骨气算个屁啊。
抵账的话就要打折,我的心理价位是五折,还得跟那个万掌柜谈判。那个万掌柜是个看到钱两眼都会发光的人,一定会死压我的价,如果压得太狠,我就在他店门口摆一个摊,自己卖。我差不多还得呆两个月,还得留点傍身的东西。
这样一想,连忙行动起来,她换回了农家女的那身衣衫,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再用染成蓝色的绢将发髻包裹起来。将能留的打了一个包,其他欲抵房钱的连着盒子都放在桌上。收拾妥当,望着一桌子的东西,买的时候那么喜欢,但此时她也知道不是自己的就不必留恋了。
“好,找万掌柜来看。”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刚拉开房门,就见白玉堂带着两个伙计从月洞门中走了过来。
他没丢下我!
黄梨心里面一阵窃喜,却装作跟没事人一样。见他径直走来,连忙让到一旁。
白玉堂见她又穿回了原来的旧衣衫,心中有些奇怪,难道自己给她买的她不喜欢。进得房来,一眼就见到搁在桌上的几个盒子和一个包袱,看样子这姑娘是准备要走了。想到她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两个伙计在,他也不便和她说话,站在她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两个伙计一个抱了枕头、被褥等物,一个提了两个食盒,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屋。白玉堂指挥一个伙计将被褥铺在塌上,又让另一个伙计将桌上的东西移到一旁,将食盒里吃的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两个伙计依言照做,临出门时看二人的眼神格外暧昧,但他们可不敢乱说一句,这公子虽说长得俊俏,但看着就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出去时,还特别贴心地将房门替他们拉严实了。
待两个伙计一走,黄梨才讪讪的说:“我以为你跟着你四哥走了。”
“所以你马上就收拾你的行囊,你动作倒快。”白玉堂把脸别向一边,想着如果不是他回来得及时,将她堵住了,她人都不知走哪里去了。
被他一呛,黄梨也不知要说什么好,只得说:“我以为你走了,你都走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
“那你……那你不会四处找找我。”
“是你自己说的你此生都不在我身边出现。”黄梨为着他刚刚说得狠话,心中也有气。
白玉堂转向她,面色一寒:“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愿意啰。”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黄梨一下就知道自己说错话,想解释,张了张嘴又不知要说什么。
白玉堂这时才恍然大悟,她一直那么迟疑,就是想着怎么拒绝他。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锦毛鼠”白玉堂,这姑娘一定愿意,谁知道她不愿意。又想着自己从没对哪个女子如对她这般,身边兄弟都劝过他放手,但他对她还是一如初衷,谁知自己遇到的却是个没心肝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眶也泛红了,想将她绑起来打她一顿,但自己是练武之人,她一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哪里遭受得住;又想什么都不顾了,立刻将她绑回陷空岛。没一会他又开始后悔刚刚自己说了那番狠话,如果没说那番狠话,他和她会不会还是像昨日一样。到后来他甚至不知自己想做什么,更不知自己能拿她怎么办。
他一下泄了气,缓缓放开了握住她手的手:“就算你要拒我,总要你明着对我说出来。”他转身,背对着她,偷偷抹了抹眼泪。
黄梨见他那么落寞,心中难过极了,就想不顾一切地冲到他身后,紧紧抱着他,即刻答应他。
“你……你真想娶我?”
白玉堂恼怒地对她说了一句:“这时候你还怀疑我对你的心!”
“你……你等我两个月,有的事情我还没想好,这两个月我好好想想。”黄梨似下定了决心:时空之匙差不多两个月就能充满,这两个月我也好生想想,是去是留。
既要答应我,为什么又要等两个月!
白玉堂慢慢地坐到位子上,见她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前。对她,他总是生不起怨来,他叹了一口气:“郎中叫你静养,你还想走哪去。坐下吃饭,你站着不累?”
黄梨早饿了,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旁杌子前坐下,二人闷头吃饭,谁都没说话。白玉堂率先吃好,丢了箸儿在桌上,走到塌前,往塌上一躺,便要睡觉。
“你睡这儿啊?”
“是。”
“可是……我们还没……不好吧。”黄梨又想说她不想住郭家客栈,住这里总觉得亏得慌,但他都气成那样了,她怎么好再说。
白玉堂翻了一下身,面朝墙壁,不想理她。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对她说:“四哥也搬来住了,他晚上打呼我可不想跟他睡。”
“还有其他的房间呢?”
白玉堂迟疑了一下才说:“客满了。还有那个韩姑娘从她家里跑了出来,她可能还要找你麻烦,这几天你也别到处乱跑。”末了,他生气地又加了一句:“本来你就不该到处乱跑。”
“她还要来找我!”现在提到韩倩倩的名字,黄梨都觉得害怕,有理智的人遇到误会,你还可以跟他解释解释,但那姑娘是个没理智又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白玉堂觉得什么也提不起劲,连话也不想多说了:“我中午睡会儿觉。”
“那……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