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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两个人往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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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往楼上折腾的时候,舒谣就有点不太开心了。
他把手里两兜菜加上一桶油搁到鞋架旁,把自己鞋子一脱,连拖鞋都没穿就进屋了。
江陇进了门,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放下,抻脖子看舒谣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喊了一声,“还有东西在下边呢,得再来几趟。”
“让你别买那么多别买那么多,出了这个超市你又跑市场去了!”舒谣猛的把头转过来瞪视着他,“你买的你自己搬。”
嗬,这是发脾气了!
江陇还觉得挺稀奇,他很少发脾气,或者有气也憋着不发,他这个样子倒是难得一见,简直可爱死了。
他把鞋蹬了,自己套上拖鞋,拎着他的拖鞋走到他跟前,逗他说,“帮帮我呗,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一个人不行。”
“我不要帮你。”他自己突然犟劲上了头,情绪瞬间滚落低谷。
这算什么,两个人之间这算什么关系?一起逛超市买东西,一起吃饭,然后连个称呼都说不出口。
他发现人总是贪心,从一开始是只要再见到他就好,到后来想要和他呆更久一点,直至现在,自己丝毫没有满足,想要更多。
江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有点语塞,只蹲下身把拖鞋摆在他脚边。
舒谣说完也有点后悔,为什么在江陇面前自己总是不受控,拎个东西而已,又能有多重。
或许他确实是自己心里特别的人,然后就也想知道,自己在他心底,是不是一样特别。
是不是还有恃宠而骄的权利。
“你要是拿不了,就带回去吧。”舒谣垂下头,柔软的发耷拉下来,“反正我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
江陇低下头捉住他的脚腕,舒谣惊了一下,僵着身体不动。脚被套进拖鞋,江陇拍了下他的膝盖,站起身下楼去了。
没有了吗?那时的话不算数了,我对你发脾气你也还是会走的吗?喜欢是年少时候的事情了,错过六年,再想念也会不一样的……
舒谣让自己陷进沙发的软垫,想要让什么东西包裹住自己,这样也许就会好受一些。
“不是说好了吗?”
有些锈住的房门发出响声,舒谣猛的抬起头,看见他用脚拨开门,手里拎着满满的东西正往墙根放。
“以后两个人一起吃饭。”他没换鞋进屋,把手上东西搁下就转身出门,迈出门槛又突然把着门回过头,“还是你又要说话不算数?”
没有等舒谣的回答,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下楼了。舒谣张了张嘴,望着半开的门口无言。
最后一趟,江陇胳膊下夹着棒棒糖罐子,手里拎着购物袋,仰着头往楼上走。
舒谣这房子在五楼,也不是电梯楼,他说自己老胳膊老腿虽然有点夸张,但是这来回几趟也确实让他有些气喘。
他呼了口气,转过弯看见房门还是自己下楼时开的角度。
唉……他腾出手把糖罐子往腋下推了推,有些懊恼的摇头,这怎么……才第二天就把人惹生气了呢……
舒谣站在门边听他的脚步声,感觉很近了,犹豫了一下,伸手轻推开门。
老旧的门轴发出嘶哑的呻.吟,露出门后那张错愕又惊喜的脸。
舒谣垂下眼,拿走了他腋下的糖罐子。
“午饭吃什么?”
他把糖罐放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上,等着江陇不在的时候看一眼,心都被塞满。
糖纸,糖棍糖球满满当当挤在软肉上,又疼又甜又漂亮,像是舒谣看见他的心情。
“我……你……”江陇有些局促的搓了下被塑料袋勒红的手指尖,“你饿了吗?要不我重新给你包个饺子吧?咱吃点新鲜的吧……”
舒谣绕到他身后,把半开的房门关上,隔绝外面略带硝烟味道的喧嚣空气。
他擦过江陇的肩膀,昨天回来太晚,忘记洗澡,只有一股淡淡的独属于他的味道绕过江陇的鼻尖,像是白茶香,又有什么不太一样。
好想凑近了闻,江陇跟在他身后,贪婪又隐蔽的吸着他带起的空气。
“我也学会包饺子了。”舒谣把案板放到桌上,“我们可以一起。”
“好。”江陇点点头,深吸口气,“这样也快一些。”
江陇一边拿盆和馅,一边眼睛控制不住的往舒谣揉面的手上瞟。手掌按在面团上,手指陷进去,看起来像是比面团更软更白。
“你那个……”江陇把搅馅的筷子搁在盆边,伸出手虚点在他的手指上,“你这个指钉有点发红了……你别整了,我揉面吧。”
“没事。”舒谣下意识攥了下手,在面团上留下了一个指印,“这个……正常。”
“是吗?”
虚点的手指骤然落下来,面团上的指印变深了一些,熟悉的指尖触上新疤,奇怪的让人觉得有些刺痛。
“疼吧?”他轻轻抚了下小银球,低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些,遮不住额头,舒谣看到他的眉微微蹙了起来,“干嘛弄这个?我昨天就想问了。”
这是给那个指环留的位置,会在内圈刻上你名字的指环。
“……”舒谣把手往下按,从面团的缝隙中抽出手,“那你揉吧。”
江陇低头看面团上有些变形的手掌印,紧抿住下唇,把手按了上去。
……
“下午干嘛去?”
江陇把一盘饺子推到他跟前,伸手递给他筷子。舒谣下意识抬起右手,又换成了左手接过。
“去医院看看吧……”舒谣说,“去看看……你家的那个小博美……”
江陇点点头,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抬头看见舒谣低头塞了一口饺子,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两个人吃完饭,谁都不想把午后的时间浪费在刷碗上,心照不宣地把盘子堆到水池里,在沙发上并排坐着。
隔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腿一动就能碰到。
江陇靠在在沙发背上,把头侧向他的方向。新年的第一天天气很好,外面还有人放爆竹,爆竹声领着阳光探进头,在舒谣通透的眼上驻足。
这些年,这双眼睛,有没有那样专注的看过其他人……
江陇想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发问。
舒谣眼睛眨了下,江陇眼里的光暗了又亮,“半年吧……我刚到这边来……”
“那你之前在哪里?”他把胳膊抬起来枕在后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他,“我来哈市六年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诘问,但语气却又稀松平常,像是受了委屈在不动声色的撒娇。
这一招江陇以前很拿手,现在却又小心的表达的很隐晦。
舒谣的呼吸凝滞了一下,嘴角不自觉下拉,声音低了下来,“我一直在南方上学……我要上五年学,我是毕业之后来的哈市……”
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六年啊,他在你说过的城市一个人待了六年……
“南方不好吗?”江陇这次又好像没长大,似乎又不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总要刨根问底,“为什么还回来?”
“为什么打指钉?”
舒谣胸口起伏一下,单薄的胸膛里卡住了什么话,哽的他喉结一上一下的动。
“为什么?”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消失,做梦也想闻到的味道铺天盖地的把他淹没,江陇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半压在沙发上,低头紧盯他的眼睛,像是受伤的小兽,难过又希冀着什么。
“你知道我的,我想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江陇攥住他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怕他跑了,“我今天就想知道!我不想,我不想这样!”
不想这样,莫名奇妙的保持距离,明明是梦里最想的人,见到却要狠狠压抑。
给我个解脱,江陇想,一刀杀了我。
但凡他有任何把他推开的理由借口,江陇都不会留情,也不想留情。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这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简直比这六年还要煎熬。他是骨子里的混子,不会装绅士。他会把他按倒,撕咬他的嘴唇,扯坏他的衣服,一起疯掉吧。
“我想你。”
快崩断的神经被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拨动了一下,他紧盯着他的眼睛,余光看见他嘴唇好像动了一下,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攥住他的手不自觉的松了一些。
“……你说什么?”江陇听见自己这么问。
他眼里的星星眨了下,泛上了一层薄雾,舒谣吸了下鼻子,用气声说,“我想你……”
本都做好破罐子破摔准备的江陇被这一句话打蒙,他有些发愣的张了张嘴,眉头皱了下又松开,好像不敢相信,又好像有些困惑不解。
“我好想你……”舒谣反手勾住他的手腕,轻声念着,“陇哥……”
江陇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力气,按着他的手松了劲,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他鼻尖抵住他的侧颈,贪婪的吸气。
“我不信……”江陇抖着声音说,“你是小撒谎精,你是小骗子……我不信你……”
紊乱的心跳搁着两个人的胸膛狠撞在一起,撞碎六年的时光间隙,他们贴在一起,像是不曾分离。
打着指钉的右手抬起,抚上他的后背,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又热又酸,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往后仰头,想要让眼泪倒流回去。
但这个动作却让江陇误会了,他可能以为舒谣要躲开他,他猛的揽住他的脖子,额头顶在他侧颊,“别想跑了,别跑了,我要死了……”
“陇哥……”舒谣拍着他的后背,侧过脸把嘴唇贴上他的额头,“我想你……真的,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