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咋？你今年过年都不回去了？”
付欣放了寒假，来江陇的酒吧玩，指尖的烟被她手一弹，一点火星飞起又湮灭。
“嗯，这边这酒吧刚开起来，离不了人。”江陇站在吧台里边，一只手翻看着酒水账单，“再说了，我回去也没地方呆，小星星还太小，带它坐车可能会不舒服。”
付欣点了点头，“那等过完年我来找你玩呗？”
“你愿意玩就玩，我可没有功夫招待你。”江陇把账单一合，转身往里走。
“哎！”付欣紧赶了两步，跟在他屁股后面，“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这是个gay吧呢，还什么Rainbow Bar……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啊？”
江陇脚步顿了一下，又像是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不为什么，随便起的。”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成年人了，学会把情绪掩藏在深处，学会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学会在这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偷偷祭奠死去的感情。
生活还要继续，我在最醒目的地方想念你。
霓虹灯牌闪亮，衬的那几个字母像是真的彩虹，今天是除夕夜，酒吧里相对冷清，江陇抱着小星星靠在门边，看外面流光溢彩的冰灯。
小星星在他怀里不老实的扭动，想要挣脱他环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有些急切的呜呜叫。
“干嘛？”江陇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你想出去吗？外面很冷。”
小星星用前爪拍他的手，江陇捏了捏他的小爪子，把他放了下来，“就玩一会就进屋。”
毛茸茸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棕色的长毛不停甩动，它跑出去两步，回头用它晶亮亮的眼睛看他，见江陇不动，又转过身跑回来围着他的裤腿蹭。
江陇看他圆圆的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它迈步出了门。
雪地被踩出一串梅花印，小星星追着一片雪，欢快的转着圈。
江陇看了它一会，突然回身进了屋，不一会又推门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他到底还是抽出空去买了烟花，他想着，在万花齐绽的那一瞬间，那个人也许会记起自己这并不耀眼的一朵。
烟花棒被点燃，绽出一簇火花，小星星可能从来都没见过烟花，一时间惊得停住脚，只圆睁着眼睛呆呆的看。
一支烟花棒燃灭，它眼中的小小世界暗了下来，他终于反应过来，跑回到江陇脚边，仰着头对他轻吠。
“你也喜欢烟花吗？”江陇蹲下.身，伸手抚了抚它柔顺的背，“我们放完再回家好不好？”
江陇一支一支的放给它看，手指冻得发白，小星星前前后后的跑着撒欢，为这不属于它的节日欢喜。
这花也不是放给它的。
“没有了。”江陇向它展示了一下空了的塑料袋，拍了拍手，“我们该回家了，刚才说好的。”
新年的钟声在这时敲响，家家户户好像静了一瞬，又随着满天烟火炸了开来，小星星猛的窜了出去，兴奋的在空地上蹦跳。
“说话不算数……”江陇站在门前点了根烟，小声嘟囔着，“你们都一个样……”
但是他也明白，他们本就没有答应他什么，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
“哥哥，这回那个哥哥没有来诶……”小舒航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他今天迟到了……”
舒谣正在收拾床上的扑克牌，闻言手指一顿，看向自己手上的指钉，低声道:“他不会来了，他以后也不会来了……”
“为什么！”舒航瞪大了眼睛，“我还想出去和你们一起放花呢！”
“你们吵架了吗？那个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舒谣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小幅度的摇了下头，“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有一次说要给妍妍带软糖，然后第二天我忘记了，妍妍就跟我生气了，本来说好要一起去玩滑梯她也没来。”舒航一本正经的竖起两根手指，“然后我第二天给她带了两颗软糖，还跟她道了歉，然后她就高兴了。”
“所以一定要说话算数！要是把好朋友惹生气了，就要好好道歉，你们是好朋友，他肯定会原谅你的，大家一起放烟花，多开心！”
舒谣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又低下头把扑克牌放进盒子里，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他又怎么能不明白。
只是那个人不是好朋友，他永远特殊。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没有吵架，只是一瞬间被人潮冲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擦肩的机会。
心事涌上心底，不敢再看烟花。没有那个人的糖馅饺子，没有他说的新年快乐，从此新年不再是新年，每一天都只靠着那两年的甜过活。
他在自己生日那天摘下了指钉，想着这是不是也算是一起过冬了。
……
江陇租的房子到了期，他直接在自己酒吧楼上租了一个小房子。
他已经很少喝酒了，但他还是在那天喝得烂醉。他买了好多好多的棒棒糖，扔了一地，最后抱着小星星坐在地上又摇又晃，哑着嗓子低声唱，“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ere you are……”
小星星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眼睛。
……
一个人在心底念着想着，在夜深时便来侵扰梦境，当时在一起时的入梦邀请，到现在居然都变相成了折磨。
自从上次在KTV说了清楚，文沁这几年也收敛了很多，但要是喜欢是可以说消失就消失的东西，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为此痛苦了。
舒谣已经在尽量避着她了，但奈何在一个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也不能太过冷漠。
每到感恩节的后一天，舒谣就会去重新打上指钉，经一个春夏刚愈合不久的皮肉再次被穿开，两个银色的小球昭示着舒谣的冬天又开始了。
他那块皮肉已经有了很重的疤，但舒谣就是不肯换地方。
文沁那天看到他的手指又红肿起来，皱了皱眉，说:“好不容易长好了，你怎么又去打指钉了？”
舒谣垂下眼皮，把打印的活动表放到桌子上，转身想走。
“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吗？你为什么总要为她这样，不疼吗？”文沁看他沉默的样子突然就忍不住了，压在心底的话来不及思考便冲口而出，几步绕到他身前，“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她要是不喜欢你，你做什么她都看不见。”
“四年了，你喜欢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回头看你一眼。”文沁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一般说:“我大五了，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其实有点庆幸我们是动医专业，我能多看你一年。”
“但是我这几年看你，你真的不开心。如果喜欢一个人让你这样难过，那你不如回头看看我，也许我们俩都能开心呢……”
舒谣站住脚，轻呼了一口气，摇摇头，“都说了喜欢，既然我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心，我又怎么能将就。”
“你真的是喜欢吗？”文沁不甘的抬起头，“难道不是得不到的执念吗？”
舒谣鞋尖转向另一边，轻声道:“我得到了，又把他弄丢了。”
喜欢也好，执念也罢，总得让我再看他一眼才能甘心吧……
……
“你们今年过年不回家啊？”
江陇领着谢子怡和付欣上楼，安排俩人在自己的小屋坐了。
除去刚开始那两年不太好干，他的酒吧也算是熬出头了，现在他可以清闲一些，不用再天天看在这里了。
“不回了呗。”付欣耸耸肩，“转过年来就要毕业了，也不知道能干点啥，提前找个地方实习一下。”
“那你来找我几个意思啊？你们要来我这实习啊？”
小星星听见声音，从屋里跑了出来，在江陇脚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
这几年小星星也长大了点，被江陇喂得好，毛又光又顺，眼睛也又黑又亮。但是这小狗比较粘人，江陇一回来就往他身边蹭。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个成年小狗了，江陇也愿意把他当成那个淋雨的小狗崽，时不时抱着它上楼下溜一圈。下面的员工有的时候开玩笑说，小星星才是真正的太子。
它温热的体温捂在胸口，也能让自己暖和一点。
“来呀小星星！”付欣弯下腰向它拍了拍手，“到姐姐这来。”
小星星看了她一眼，又把头别开了。
“嘿！”付欣笑了一声，蹲下身把小星星抱到自己膝上，“还不搭理人呢！”
“你轻点弄它啊……”江陇不放心的嘱咐她。
谢子怡看了会付欣的侧脸，才犹豫着开口道:“陇哥，你……不打算再找一个吗？”
话说到一半江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把脸撇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咬在了齿间。
“我是说……你一个人照看着生意也挺累的，能找个人分担一下也是好的……”
“谢子怡。”江陇很少用这种严肃的语气和她们说话，“你别再说了，这次我当没听见，别有下次，我不爱听。”
付欣正和小星星蹭鼻子，闻言噌的一下抬起头，“你凶什么凶啊！谢子怡也是为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取了下来，烟嘴处已经被咬扁。抬手戳了戳自己的左胸，“我早把他纹在这了，忘不掉。”
那是他那年烂醉后去纹的，图案是怀抱着星河和彩虹的小人。
星星和彩虹，是他梦里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