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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大概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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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每个人的记忆里都会有那样一个夏天吧，做不完的卷子，墙上转不停的风扇，和午休时梦不完的憧憬。
每天除了考试讲评就是自习，桌面隔上了煞有介事的挡板，老师们似也温柔近人了好多。他们送走了太多这样飞扬的少年，深知这是个充满希望与遗憾的夏天。
天好闷热，午休时趴在桌面上都会感觉有汗淌进颈窝。像曹世源郑毅这些淘小子早就不乖乖的在教室午睡了，都跑到外面去放风，老师现在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哎，出去溜达溜达吧。”郑毅转过身小声对舒谣说:“外面比屋里凉快。”
舒谣抬头看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上面只有一竖了。点点头，这么久了，都没有好好看过外面了。
“明天要拍毕业照，然后回家休两天，再考两天试……”郑毅伸长胳膊使劲往上够了两下，笑着叹了口气，“我们就自由了！”
舒谣也弯着眼睛笑出来，手里握着的冰镇矿泉水被潮热的空气包裹，哭出了凉丝丝的眼泪，顺着指缝滴到地下——
是啊，多好的夏天。
晚上放学的时候，教学楼的广播放了《北京东路的日子》，有好多同学都红了眼。哭什么呢，走了三年的荆棘路终于到了头，不该是高兴吗？
舒谣坐上副驾驶，看着车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终于毕业了，不开心吗？”江陇探身过来帮他系上了安全带，贴在他侧脸随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我怎么看好多人都哭着出来？”
“结束了……”
结束了，不管是哭是笑，青春轰然散场，再也不能回头。今天从教学楼各层纷飞下来的卷子，为这三年正式落幕。
江陇察觉到舒谣似乎也有些伤感，蹭了蹭他的侧脸，轻声问:“谣宝，我可以开车吗？还是……你想再看一会？”
“……走吧。”舒谣收回视线，“明天还要来拍毕业照，你要来吗？”
“你妈不去吗？”
“她不会有时间，她白天都很忙。”舒谣顿了顿又说:“陇哥。”
“在呢，咋了谣宝？”
“等我上大学了，你真的会和我去那个城市吗？”
“那还用说，放心吧宝儿，”江陇腾出一只手揉了把他的脸，“我肯定得跟着你，让你乱跑那还了得，跑丢了我上哪找去。”
第二天也是好天气，拍完集体照就是学生们各自的拍照时间，等到下午三点再到班级集合，由班主任最后讲一下考试的注意事项。
舒谣作为表白墙热门人物，平时因为他不太爱理人还不见怎么样，这天却拒情书拒的腮帮子都酸了，还有满场找他要求合照的，到了毕业，也没人再顾忌太多，大概只是想要个圆满，等以后翻相册的时候可以说一句——
“看，这是我高中喜欢过的男孩。”
舒谣躲在一棵树边，脸晒的有些发红，江陇有些好笑的捋了捋他汗湿的头发，“怎么？不照了？”
摇摇头，皱着眉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我都不认识她们……”
“那我们照一个吧，在你教学楼前？还是校门前？”江陇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自拍杆，向他晃了晃，“作为我们……新生活的开始？”
“还没考完试呢……”舒谣顺从的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校门口方向带，还不忘回头跟他解释，“这边人少……”
人少只是相对的，等走到地方后悔也晚了。
张娉婷一眼看见他们，走到他俩跟前，咬咬下唇小声说:“舒谣，可以和我照一张吗？”
舒谣下意识扭过头看江陇，江陇也明白，他要是真不想照就会直接拒绝了，点了下下巴，用口型说:“就一张。”
当两人站到一起时，江陇又有些后悔了，两个人都穿着白色校服，看上去居然有些……般配？尤其是旁边还有小情侣在拍照。
啧，有点刺眼。
江陇看了一眼自己的黑短袖，不爽的转了转耳扣。
“哎行了啊。”江陇上前把舒谣拉到自己身后，对张娉婷挑了下眉，“刚才就说一张来着，这咔嚓多少了！”
张娉婷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往后退了两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等张娉婷走了之后，江陇缓缓转过头，“她几个意思？”
……
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肩膀，两个人的青涩与张狂，咔嚓一声定格在取景框。
江陇拿近了手机，嗯，一黑一白其实也挺配嘛。
倒也巧，舒谣就在自己的学校考试。
休息的两天两人短信几乎断掉，只有第二天晚上江陇发来一句加油。
说的越少，他越忐忑，他真的希望他的谣宝不留遗憾，他想要舒谣永远都是圆满的好结局。
高考当然不会用包的车来接送，舒爸这两天特地推掉了工作，和舒妈一起全程陪考。江陇不能去找他，就靠在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旁，也是陪着，虽然舒谣不知道。
十二年寒窗，最终由这几张试卷定论。最后一科英语考完后，所有学生都像解了缰，尘埃落定，只剩熙攘。
舒谣出校门一打眼就看见了对面靠着垃圾桶的江陇，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又不想太明显只能微低着头，抬手摸了下耳垂，往前走去。
他第一天就看见江陇了，爸爸开车到校门口时正巧经过，他不认得自己家的车，只抬着下巴盯着校门口。
好想就这么跑过去，撞进他胸膛。
江陇说过，舒谣就是不一样，他大概真的会发光。他在人堆里都能一眼挑出来，哪怕他低着头。
他一抬眼就看见阳光下一个黑亮的发旋向外走，像一朵染了墨的蒲公英花，漂亮极了。
“怎么样？”舒妈搂上儿子的肩，“没什么大问题吧？”
“咱儿子不会有问题的。”舒爸从另一边夹住舒谣，“行啊，考完就算，咱不说这个，回家想吃点啥？爸爸亲自下厨！”
一左一右几乎是把舒谣架进了车里，舒谣进车门前扭过头，趁爸妈不注意向对面挥了下手。
饭桌下裤兜里的小灵通震个不停，舒谣悄悄伸下手按了静音。
心里似被火燎着，又急又燥。
“舒谣啊，明天你就去奶奶家，火车票都给你订好了。”舒妈给舒谣夹了一筷子排骨，“你和爸爸先去，妈妈在这边等等看你们学校还有什么通知。”
舒谣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奶奶家那么远，怎么坐火车去？”
“这两个月的机票不好订，还是旅游旺季，也贵不少，火车坐个两天多也就到了，克服一下吧。”
心神不宁的点点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急，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匆匆的吃完饭，舒谣钻回房间看自己的短信，江陇好像高考完的是自己一样，简直比他还兴奋，激动的情绪都快要从这一方小屏幕上涌现出来。
笑弯了眼梢，舒谣换了身衣服，出屋跟舒妈说:“妈妈，我出去一趟，同学找我出去玩。”
舒妈垂着眼，眼神晦暗不明，但这个时候舒谣心里着急，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妥，只听舒妈语气淡淡的问:“晚上还回家吗？”
“不回了，”舒谣一只手攥着小灵通蹲下.身穿鞋，“我明天早上早点回来赶火车。”
……
舒谣循着他短信里的指示找到小区角落里的江陇。
“谣宝！”江陇靠在墙边向他张开了手臂，耳扣晃了下光。
一头扎进他的怀抱，手里还攥着小灵通来不及收起来，紧环住他的腰，把脸蹭到他颈侧，贪婪的嗅着。
“可想死我了……”江陇手摩挲着他的后颈，急切的找他的嘴唇。
吻得粗喘，舒谣稍往后仰头，“陇哥……我明天……”
“你还要不要脸！”
俩人吻得难分，猝不及防一股大力袭来，推的俩人一个趔趄，舒谣还蒙着，下意识松开了手，啪的一声，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燎燎的痛。
舒妈找到他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缠吻在墙根，一瞬间愤怒轰然上头，烧掉了理智的弦，上前扯开两人，一个耳光就甩在了舒谣脸上。
她虽然是有猜测，但猜归猜，亲眼看见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亲做一团，让她如何能冷静下来。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灵通，身体气的发抖，声音尖得刺耳，“撒谎……我就这么好骗？！什么狗屁的同学！什么狗屁的哥哥！舒谣！你他妈中邪了吧！”
啪嚓一声，小灵通被重重摔在墙上，粉身碎骨。碎片迸起打到江陇脸上，他一个激灵回过神，看舒谣脸上的红印，有些艰涩的开口，“大姐……不，阿姨……”
“滚！”舒妈猛的回身，这才看清江陇，一瞬间气的险些笑出来，“是你啊……原来是他妈你啊！你们俩把我当傻子耍着玩啊！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阿姨……不怪舒谣，别打他……”
“舒谣是我儿子，我怎么管教他是我的事，”舒妈使劲甩了一下自己的短发，手指使劲戳着江陇的肩窝，“你离我儿子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妈妈……”舒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顾不得摸一下自己红肿的脸颊，把舒妈的手拉下来，“妈妈……对不起，但是……”
“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啊，”舒妈一把甩开舒谣的手，“你跟个痞子鬼混在一起，撒谎成性，还跑出去过夜，你的脸呢！你的良心呢！你对得起谁啊！”
“不是……”舒谣喉中哽着硬块，声音颤抖到听不清。
陇哥不是痞子……
“过来，跟我回家。”舒妈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舒谣红着眼睛站在原地不动。
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
“阿姨……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你给我闭嘴！我在教育我儿子，你是谁啊？能不能滚蛋！”舒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江陇，又加重了语气重复，“舒谣，过来，跟我回家！”
舒谣颤抖的呼出一口气，眼睛又酸又热，隐约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大概是梦该醒了。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眼看舒妈要上前拽人，江陇颓然的靠回墙上，抹了把脸，叹出一口气，“去吧……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