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 51 章 舒妈本是从 ...
-
舒妈本是从楼上下来在小区院里绕了一圈没见人,又从小区大门出去溜着街走了一道。
这个时候舒谣正在奔雷里坐着,自己妈妈在车窗上一搭眼就能认出来,等舒妈走远了,才拉着江陇进了小区。
因为今天是除夕,楼下小卖铺不开门,所以舒妈想要再回到小区里只有那么一条路可走,这就打了一个巧妙的时间差。
舒妈慢慢走近舒谣,问他:“你在和谁放花?”
“阿姨过年好。”
傅谦从单元门的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花棒,冲着舒妈粲然一笑。
“你……”舒妈愣了一下,一口气骤然松了下来,身体也不绷着了,问他:“你不是搬去学校那边了吗?”
“那边租的房子小,平时就我和我妈在那,过年还是要回这边,亲戚都来热闹热闹。”
“噢……”舒妈走到跟前,看见了紧闭的单元门,还有地上一黑口袋的烟花,“那你们放吧,放完早点回家,快十二点了。”
“嗯,阿姨再见。”
舒妈走出两步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劲,又猛的回过头来,“你们刚才去哪了?我刚才下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呢?”
“我们沿街溜达溜达,傅谦说他刚才吃撑了。”舒谣说:“妈妈,你下楼干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当然知道她下楼干什么,不然也不会提前把傅谦叫下来,但他还是想问一句,看看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只听舒妈说:“啊,我下楼……看看有没有哪家超市开门,想买瓶醋,醋快没有了……”
“也没找见,就让他们干吃吧,不行就蘸酱油。”舒妈紧紧羽绒服,“那我先上楼了,你们赶紧放吧,怪冷的。”
烟花棒早就燃尽了,变成一个枯杆。
等舒妈的背影消失在外楼梯上时,傅谦猛的松了口气靠在单元门上,抬手敲了敲门,“我去,我可真是为你们操碎了心,大过年的还得被拽出来给你俩打掩护。”
“真的,世间就没有我这么仗义的兄弟。”
“咋的?你现在就是报复呗?不让我出去。”单元门动了动,江陇在里面笑着说。
“舒谣,等你毕业了你俩得请我吃大餐。”傅谦撇撇嘴让开了门,“我真的为你俩付出了太多,这要我妈再下楼一趟就坏菜了。”
舒谣吓了一跳,睁圆眼睛问:“能吗?不能吧?”
“不能不能,瞅给你吓得。”
“放心,你想吃啥等毕业让你吃吐都行。”江陇勾住舒谣的脖子,勾走他指尖的打火机,“哎不过谣宝,这你都不带告诉我一声的啊,吓我一跳。”
“我其实也是以防万一,”他侧过头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尖,“没想到还真料对了。”
傅谦靠在墙边看越凑越近的两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拿出来两根烟花棒,自己点着玩了。
眼不见心不烦,请让这美丽的烟花晃瞎我。
“陇哥,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舒谣被江陇从背后揽住,被他带着晃烟花。
“嗯……你能好好考,上个好大学,去个你喜欢的城市……哎?对了,你想去哪个城市?”
他嘴呼出的热气蹭过耳边,变成白气消失在被冻红的的耳尖。
“我不想离家太远……”舒谣似有意似无意的侧过脸,让他的唇蹭过自己鬓边,“你呢?你喜欢哪里?”
“我随便,我在哪里都一样。但是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就跟着你,你甩都甩不掉。”
舒谣笑眼弯弯,江陇把脸贴上他的侧颊,垂着眼看他,今天晚上没有星星,大概全藏进了他的眼睛。
“哈市你觉得怎么样?你去过吗?”
“噢。”江陇紧了紧手臂,把人死死箍在怀里,“那里也很冷啊,不过要比咱们这个地方大的多了,冬天,晚上,都很漂亮。”
“那就去那里吧,离家近。”舒谣头往后仰枕在他的颈窝,往他脸上吹气,“天冷我们就可以抱团取暖啦。”
其实气吹到脸上就冷了,但江陇还是觉得一股暖流从口鼻传入心间。
想要更多,江陇低下头,找到这暖流的源头。
“然后我就去你们学校门口开个奶茶店。”江陇说:“你就来做老板娘。”
傅谦在一旁放了几支花,他睁开了眼,又闭上了眼。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规划未来真的是很幸福的事,万家灯火下,江陇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欸!敲钟了!”傅谦看天上骤然炸起的烟花,“新年快乐,你们俩!”
“新年快乐。”江陇回过头露出一排小白牙,“祝你们俩今年高考都能考好吧。”
傅谦怔愣了一下,原来……江陇你也是会说人话的吗……
舒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心起来,从他怀里挣出来,拿了两把烟花棒点燃,在并不宽敞的空地绕着圈小跑。
光带在他两侧拉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梦幻不真实。
江陇有的时候觉得舒谣像一只棕色的小博美,不单单是可爱的圆眼睛,还有骨子里那一种灵动,让人想要被他带着走,想要追着他的脚步,对他喊慢点跑。
他是安全漂亮的小狗,不应该被栓起来。
于是乎在某小狗的带动下,在寒冷的跨年夜,在这片狭窄的空地上,有三个成年男子手里拿着烟花棒在跑圈。
傅谦觉得自己比呲花还亮。
……
年假很快过去,高三生们重返校园。江陇又和彭野换了车,做回专职司机。
生日和情人节忙忙叨叨的就过去了,照舒谣的话说就是:“以后有无数个节呢,不差这一次。”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空旷的校园又重新热闹起来,清到一边的雪化进下水道,成了春来时破土小草的第一口甘泉。
“你们现在就处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咬咬牙再坚持一下,曙光就在眼前了。”
廖春红总是这么说,奇怪的是,这样一句话却真的成了憋在所有人心里的一口气——闷头使劲往前跑啊,终点就快到了。
你想要的,你憧憬的,跑到终点后都会有了,挨到天亮后都会有了。这大概是唯一一次这样牢牢抓住命运,他们明白,这是公平的战场,唯有放手一搏。
舒谣的房间摆了好多卷子和习题,他也没什么时间收拾,做完了就直接堆在墙角和门边,本就不太大的房间有些让人无处下脚。
这天傍晚,舒妈擦地擦到舒谣的房间,看这地上左一堆右一堆的东西,心觉实在是太窝囊,等毕业了也是废纸,不如帮着归拢一下,别占太大的地方。
好不容易摞成了两摞,每一摞都到大腿那么高。其实孩子上学也真是挺辛苦的,舒妈顺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语文教材,从后往前翻,看他字里行间做的批注,心里还挺欣慰。翻到首页,舒妈的笑容突然凝固。
首页上贴了整整齐齐将近一页的橡皮膏,边缘都已经蹭的发黑,但上面的字还是清晰可见。
[我把我最喜欢的糖给你,你不要生气了。]
[我喜欢你]
……
字体潦草,但却不难分辨,这应该是个男生的字。
一句一句都很短,像是同桌之间传的小纸条。有的像是逗趣的闲话,有的像是青涩的表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书的首页,把自己的名字都盖住了。
男孩子……舒妈觉得书上的字有点抖,这是在干什么?
她像是撞破了一个难言的秘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默不作声的把书插.回到书卷的中间。
舒妈坐到床边,手里拿着抹布,一时间头脑有些放空,眼神空泛的乱瞟,瞟到衣柜时,突然定住。
站起身打开衣柜,翻到最里层,在衣服的夹缝里发现了她要找的东西——一件黑灰色的工装夹克,胸口处有一个反光的logo。
夜不归宿,哥哥,还有时不时拎回家的好吃的,似乎都有了答案。
舒谣晚上回到家,看自己整洁的房间地,回过头看了眼自己妈妈,“你不用帮我收拾的,等毕业了我再自己收拾就行。”
舒妈又看了眼那两摞习题,这也确确实实是舒谣努力的结果,又想起廖春红家长会说的话,只盯着舒谣说:“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妈妈希望你能杀下心来再努把力,别胡思乱想。”
高考只这一次,这事是我自己发现晚了,错过了最好的解决时机,现在还是高考是首要任务,不能影响他的情绪。
舒谣观察着她的表情,迟疑的点点头。
“你高考完就去奶奶家吧,你奶奶现在身体不大好,老念叨你。”舒妈说:“考完试就去。”
“这么急吗?等两天吧,可能还会有同学聚会呢……”
“我都已经答应你奶奶了,她挺高兴的……”
舒妈知道他不会拒绝的,他从小在奶奶家长大,爷爷去世后奶奶就一人独居,唯一惦念的就是这个孙子了。
“那……好吧……”舒谣终于还是点点头,来日方长,也不差这几天。
……
“野子,咱等六七月份的时候,去那个市中心唱几天吧?”
江陇今天把舒谣送回家,去酒吧刷了一波存在感。翘着脚靠在沙发上,用啤酒罐磕了磕彭野的膝盖。
“干啥啊?卖唱啊,不至于吧。”
“不是,舒谣说要看我唱歌,我当时答应他来着,但我不太想让他上这些个地方来,就寻思上外面唱去呗。”
他把空了的啤酒罐扔到一边,想要再拿一个,手伸到半途却又收了回来,“哎,说话啊,能不能整啊?”
“行行行,”彭野撸了把自己脑袋,“那我过一阵去看看设备看看地方,正好付欣那小丫头老吵吵着要玩乐队,这次带她玩两天。”
“哎,别带她了吧,她怪烦人的……”
江陇眯着眼睛半躺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支烟放到鼻尖嗅了嗅——
啊,就剩两个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