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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这几日的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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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疑惑一直憋在舒妈心头,他没有贸然与舒谣捅破,只与舒爸说了几嘴。
但舒谣这一阵似乎又安定下来,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了,舒妈也就暂时把这件事搁下,毕竟现在他天天两点一线基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是学业为重,他不想说,就先不影响他的心情。
以往的家长会都是舒爸去开,他虽然不怎么管舒谣的日常生活起居,但对他的学习还是蛮上心的。
期末考试舒谣考的还可以,高三的家长会比较重要,但不巧的是舒爸这次抽不开身,只得舒妈替换上阵。
家长会都是按照学生们平时的座位排的,舒妈来的算早的,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等了一会看到一个男人坐到自己旁边。
“你是舒谣妈妈吧?我是张娉婷爸爸。”
张爸总是很热情,这点张娉婷倒和他不太像。
“以往都是他爸爸来开家长会。”张爸说。
“啊,”舒妈笑了一声,“他今天有事,来不了。”
“对,孩子忙,家长工作也忙。”
舒妈附和着点头,又听张爸说:“那怎么没叫他哥哥来开家长会呢?”
他哥哥?
“我觉得他哥哥这小子对他真不错,运动会舒谣不是伤了脚嘛,就他背着他跑前跑后的照顾。”张爸自顾自的说:“这俩小孩感情真不错,现在都是独生子,像他俩这样真挺难得。”
舒谣哥哥吗?他哪来的哥哥!
舒妈胸口急促的起伏,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嘴唇紧抿住。幸好张爸接了个电话,并没有注意到。
整个家长会舒妈都强行让自己集中精神,听老师在说什么,脑袋里却不时浮现出舒谣那不知名的哥哥。
家长会结束,舒妈上讲台前截住了老师,“廖老师,舒谣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呀!”廖春红笑了一下,“舒谣他一直都挺乖的,学习也还挺用功的,这成绩你不也看到了嘛,一直都保持在中上游。”
“他没啥大问题的,保持这个状态,重本没问题。”
舒妈心下稍定,勉强扯出一个笑,“那……舒谣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廖春红有些奇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啊,一直都挺好的啊。”
“啊,那谢谢老师。”
“我刚才在会上说,高三阶段心态稳定也很重要,有的孩子他情绪波动大了,很可能成绩就下来了。”廖春红捋了下头发,又强调了一遍“舒谣挺稳的,他保持状态,没问题的。”
……
高三是没有假期的,期末考过试,校园空了大半,但还是有一群学生背着书包,沿着清过雪的小路走进教学楼。
“衣服穿好,拉链拉上。”江陇伸长手去后座勾他的书包。
舒谣在车上浅浅的补了一觉,此时眼神还有些迷蒙,揉揉眼睛,打了个猫似的哈欠。
一扭头看见他半眯着眼,眉头微皱,眼角还有打哈欠憋出的眼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撒娇。
又勾我,江陇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侧颊,强压着想把人按进怀里狠揉的冲动,清了清嗓子,“谣宝,到学校了。”
“嗯……”舒谣拉长声音应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书包。
他确实太困了,每天照例要早起上学,晚上十点放学回家,江陇现在都不太舍得在车上多留他,回了家洗漱收拾,然后在书桌前坐到将近两点。
两个人短信发的也少了不少,江陇纵然心里想,但还是不忍心耽误他的时间。虽然自己没上过高中,也听过高考是能改变人命运的。
他确实不信几张破纸就真的能决定人一生,也不敢让他的谣宝冒任何风险。
本想要等毕业再洗出来的照片已经被他按捺不住地洗了出来,收到一本厚厚的相册里,放到床头柜上,每天当做睡前读物翻一翻,翻到一半就得去上厕所。还空了大半本,想等着以后的日子再慢慢补齐。
还是没忍住,俯身上去,吻了吻他的眼睛,又啄吻到柔软的嘴唇。
舒谣好像还不太清醒,微抬下巴迎合他。从喉咙里笑了一声,用虎牙垫了垫他的下唇,“行了,上学迟到了。”
“陇哥……”
“嗯,有事就说,再叫唤你今天就甭上学了。”江陇低垂着眸,帮他拉好拉链。
“天好冷,想喝牛肉汤。”舒谣说。
“呦,还会点菜了谣宝,”江陇两手捧着他的脸颊,把嘴唇挤得嘟起来,又啄了两口说,“行,给你做。”
“要晚饭,和你一起吃。”
……
过年还是要放几天假的。
雪又飘了几场,今年格外冷,连江陇这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都扛不住了,穿上了棉裤。
他打着呲溜滑,嘴里呼着白气叼着烟,连手都懒得伸出来。所以烟就只是叼着,没点燃。
今年他去得早,爆竹市场人还挺多,烟花的花样也照去年快散市时丰富不少,但他没细看,只买了一大把烟花棒。
小堂弟又来了,但是表妹没来。只他一个小孩,难免有点无聊。他坐在舒谣的床上,把棒棒糖全倒了出来,一会摆成一个大圆圈,一会摆成一个大方块。
舒谣正在客厅帮忙,舒妈进来给弟弟端杯果汁,看见满床的棒棒糖,眉又拧了起来。
他说得那些谎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哥哥,时常让舒妈如鲠在喉。
看见这些棒棒糖,她便又回想起来去年舒谣说是过生日要出去玩,一宿没回家,第二天回来拎回了一书包的棒棒糖。
可他口口声声说邀请的班级同学,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
但凡埋下怀疑的种子,它就会凶猛的生根发芽。
还有去年过年,他真的是去和傅谦放花了吗?
“航航啊,”舒妈把果汁塞到堂弟手里,拨了拨他的头发,柔声问:“你还记不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你来我们家,我让舒谣哥哥陪你玩?”
小舒航喝了一大口果汁,嘴巴鼓鼓的点头。
“那你记不记得舒谣哥哥中途下楼出去了,他去干嘛了?”舒妈循循善诱,“你知道对不对?告诉婶婶好不好?”
舒航咽了果汁,使劲的摇了摇头,“我不告诉你。”
舒妈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和哥哥拉钩了,谁也不告诉。”小舒航奶声奶气道,说罢就低下头继续摆弄棒棒糖,不理她了。
莫名一股火气烧起来,舒妈胡乱揉了揉小舒航的头发,拿着放在一边的杯子出了屋。舒谣正帮着和馅,看起来还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好儿子。
舒谣当然也看到了舒妈站在门口探究的眼神,从那次晚自习开始,舒谣就隐约有种妈妈可能知道了些什么的感觉。
要再谨慎些,舒谣想。
可能是为了照顾快高考的舒谣,怕太闹腾,今年家里没有来太多人,大人也没有摆桌搓麻将,只是坐在客厅聊天看电视。
棒棒糖玩腻了,舒谣剥开两颗给弟弟和自己一人一个,手机在一边震了一下。
陇哥:[下来放花?]
舒谣抿嘴眼睛弯了一下,动动手指回复。
谣宝:[你先在车里多呆一会,我稍等一会下去。]
谣宝:[今年大概率是没饺子了,我妈看我看的紧。]
其实舒谣这个人也就是表面看起来乖巧,内心野得很,人又十分犟,自己认准的事情哪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但他又总是沉默,他不忍因为自己让父母难过失望,所以他像是一条被束缚的小狗,一边挣扎一边笑着摇尾巴。
所以他矛盾,一边不可自控的喜欢上恣意张扬的江陇,一边又对爸妈心存愧疚。
陇哥:[不要你家的了,今年尝尝哥哥家的饺子。]
抬手蹭了下鼻尖,眼睛往外瞟了下,反正不能让陇哥自己跨年,说什么也得想个招下楼。
又翻了翻通讯录,手指一顿点按,短信咻的一下发出去。
“下午的时候,婶婶问我去年过年的时候你下楼干嘛去了呢。”舒航咂咂嘴里的糖球,“但是我没告诉她,拉钩就得说了算。”
手机在手里嗡了一声,按亮手机勾勾嘴角,捏了下舒航的脸蛋,“咱们航航最守信用,哥哥现在再出去一下,你先自己玩好不好?”
舒航乖巧点头,舒谣套上羽绒服,揣好小灵通,向客厅一扬手说,“我下楼和傅谦放花了。”
舒妈看着面前被推上的房门,等了十来分钟后站起身进了卧室,也套上了羽绒服。
“谣宝!”江陇站在墙根向他挥了挥手:“这呢!”
舒谣紧走两步与他撞个满怀,蹭了蹭他冰凉的侧颈,“饿了,想吃饺子。”
“你在家没吃吗?”
“没有,就等着吃你的呢。”
等舒谣上了奔雷吃上饺子就后悔了,一个糖馅饺子是好运,你这一盒子全是糖馅饺子是想齁死谁啊,这也不是正经饺子味啊……
“怎么样?一整年的超级好运!”江陇捧着饭盒,笑的眉眼弯弯,“你是这一年最最幸运的人。”
本来满心的吐槽瞬间化开,甜腻的馅料融进心底,在眼睛里蒸出氤氲的热气。
“好吃。”舒谣说。
最后两个饺子俩人一人一个的分着吃光了,江陇从车座底下拿出一大把烟花棒,炫耀似的向他摇了两下,“走啊,放花去!”
“去这边,到小区里面放。”
怒吼奔雷是停在小区门口,江陇本来拽着人想要往马路边走,却被舒谣拉住。
“为什么?马路这边更宽敞,去年就在这放的。”江陇说。
“这边有人在等我们。”
江陇不明所以的被他拉进小区,在另一栋居民楼前停下,“……这很窄……你怎么在这!”
从他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花棒,哔剥火星点亮彼此的脸庞。舒谣把他推进单元门边,自己站在外边。
与此同时,一个女声在不远处炸响——
“舒谣!”
舒谣晃着手,回身向她一笑,脸被烟火照得忽明忽暗。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