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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从放假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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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放假开始天天早起，给江陇折磨的没了脾气，连酒吧唱歌都给推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熬到了快过年，补课班大发慈悲的放了假。
这天除夕，路上采买的人渐少，大概都回家准备团圆饭了，舒谣趁着家里人多，无人顾及自己，随便扯个理由跑了出来，寻到了靠着墙根抽烟的江陇。
他到底没按捺住自己狂野的内心，又染了个头发。不过这回弄的很低调，是一种微微发紫的棕色，不到阳光下基本看不太出来。
“陇哥。”舒谣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
江陇把烟弹了，新雪融了个小坑，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帮他撕了糖纸递给他，“跟我去买点呲花吧，晚上放着玩玩，你家放炮吗？”
“不放，好几年不放了，从爷爷过世之后就没再放过。”舒谣说。
“哦……那你晚上能出来吗？”
“我不知道……”舒谣有些低落，糖棍捏在手指间转了转，“我尽量吧……”
“哎呀没事，别噘嘴啊，又想让我亲你是不是？”
到了卖烟花爆竹的地方，有不少人都已经收摊回家了，最后挑挑捡捡买了一把烟花棒还有几个圆柱形能呲得很高的烟花，装进黑塑料袋里被江陇拎着。
舒妈打电话来催，问他跑哪去了，挂了电话垂着眼勾了勾江陇的手指，“陇哥……我得回家了……”
“回吧。”江陇回扣他的手，“晚上能不能出来都告诉我一声吧。”
“那我要不能出来你怎么办？一个人过年吗？”
“对啊，就和往常一样呗，这么多年也都这样过了。”
一抬眼看见舒谣缓皱起的眉尖，伸手拽出他嘴里的糖棍，糖球已经化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上面的水渍一见风就凝了，点了点他的下唇，“干嘛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用心疼我，我觉得很自在。”
舔了舔下唇，微甜。但是一想到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时候，独独他的窗是黑的，心里就酸的要命。
……
到了晚间气氛愈渐热烈，过年的气息随着家家户户窜出的油烟升腾滚沸。一盘一盘饺子白玉似的端上桌，时针一圈一圈跑，眼瞅要跑到这一年的终点。电视上的春晚吵得人昏头，也有远处的爆竹声传过来，让人连说话都难听清。
舒谣走不开，家里来了亲戚，大人在一桌搓麻将，让他帮忙哄那几个小孩。这便连电话也打不成了，只能和江陇断断续续的发着短信。
“哥哥，你总拿手机在看什么呀？我也想看。”
堂弟攀着他的胳膊要把他的手拉下来，舒谣只得无奈的换了手，强扯耐心与他柔声道，“咱们不看这个，跟妹妹玩游戏好不好？”
“我想看看，你让我看看呗。”
小灵通却在这时在他举高的手里震了一下，顾不得安抚闹腾的堂弟，举高手按亮了手机。
陇哥:[你到窗户这来，你卧室的窗户。]
心突然砰跳起来，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揉了揉堂弟的脑袋，对稍大一点的女孩说:“你先陪弟弟玩一会，好不好？”
小姑娘乖巧点头，舒谣走进窗台往下望——家住三楼，自己卧室窗口正对的是马路，旁边有很宽的人行道，路灯和家家户户挂的小彩灯的光亮照出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咬住下唇，抬起手给他发短信。
谣宝:[我看到你了。]
舒谣看到他低头掏出了手机，光打在他脸上，可还是看不清他。
他从脚边的塑料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打火机火苗闪了一下，接着是大簇明亮的火花。
江陇拿着烟花棒抬头向他挥了挥，带出一条冒着青烟的光带。
烟花棒迸溅着火花，在空气中画出他的名字，在快要燃尽的时刻，收束为一颗连笔的爱心。
火光熄灭，外面还是黑，刚被晃过的眼睛还花着，看过的地方还跳动着那颗心，又拿起小灵通，紧闭了下眼，拇指快速的按上数字键。
谣宝:[我的眼睛花了，看不到你了。]
屋里开着灯，三楼也不算远，江陇能清楚的看到窗口上的人影，他拄着窗台，由于贴的近，玻璃上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泛起薄雾，让人看着暖融融的不太真实。
我能看得到你，但我却碰不到你，天有点冷，好想找个暖和的东西抱着……
从黑塑料袋里把整把烟花棒都攥在手里点燃，刹那间窗外像是亮起了一盏灯，江陇就是那个持灯人，直直的闯进舒谣这扇小窗。
烟花棒被他挥舞起来，舒谣简直觉得这是条银河，美是美，却把两人隔开了。江陇把烟花棒分到两只手，换着花样舞着，他像个卖力的表演者，想要博得这几年没放过花的孩子一笑。
烟花燃得好快，仿佛只亮了一瞬就暗下来。
我又看不到他了，舒谣有些着急的想。
等了半天，舒谣几乎以为他不声不响的走了，一个五彩的火花簇窜了起来，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先后窜了起来，那是一个箭头，尖端指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挥了挥手臂，像是在跟他说:“看，哥哥在这！”
“哥哥，你在看什么呀？”小堂弟还是闲不住，跟着他一起趴了窗户。
舒谣不答，隐约觉得安静了一瞬，之后是漫天炸响的烟花，五颜六色一朵一朵开满整个夜空，天都被照亮了，但舒谣根本没有抬头看天，眼里只晃着地上长出来的火树银花。
终于能看清他了。
紧攥的手机在手心里嗡声震了一下，舒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握得发汗湿.黏，来不及蹭一下，盯眼看向屏幕——
陇哥:[谣宝，新年快乐。]
再抬头那几簇火光已经没有了，来不及问他还在不在，也来不及再跟家里编个什么借口，从橱柜里拿出了个塑料饭盒装了满满一盒还冒热气的饺子，套上羽绒服揣进怀里，在家里人热火朝天的笑闹声中开门出去了。
“姐姐，哥哥干什么去了？”小堂弟不明所以的看着房门。
“不知道，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咱们自己玩吧。”
……
江陇正抬头看着，那人影却一晃就不见了，正奇怪着，就听有些气喘的声音由远及近，“陇哥！”
舒谣猛的撞进他的胸膛，单臂紧紧搂住他。江陇感觉到胸口处有什么东西硌着，但是热乎乎的。
早这样不就好了，早早下楼不就好了。
舒谣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贪婪的嗅着独属于他的薄荷香气，并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冻得冰凉的皮肤。
我就可以和他一起放花，我就可以早早的抱到他。
“啊，敲钟的时候许愿真的很灵啊，我刚许想抱抱你，结果你就自己跑下来投怀送抱了。”江陇回抱着他，轻笑说，“你许愿了没？”
“我忘记了。”舒谣吸吸鼻子，闷闷的答道。
薄荷味闻起来还是冷的，和这种喜庆的氛围不太搭。
“你为什么要来？”舒谣问。
“想给你放花。”江陇也嗅着舒谣的头发，忽而皱眉道，“你身上有烟味。”
“家里有很多亲戚，他们抽烟打麻将，还叫我看孩子。”
“那孩子呢？”
“在楼上呢，让他们自己玩吧，不想管他们了。”顿了顿又说:“我早该不管他们了。”
江陇亲了亲他的耳尖，他嘴唇的温度并不比耳尖的温度高。
“去车里，有点冷。”
到了车上，舒谣把揣在胸口的塑料饭盒掏出来，把他的手按到温热的饭盒上，“你是不是没吃年夜饭？饺子吃了吗？”
“没吃。”江陇老实的回答，手指渐渐回温，扣开了饭盒盖。
“啊！”舒谣突然想起什么，“我忘拿筷子了，你车上有吗？”
“没关系，不用筷子也行。”
江陇在衣摆上搓了搓手指，拎起一个饺子整个塞进嘴里，嘴巴鼓囊着，向他使劲点点头。
“我以前过年，这个时候可能都睡觉了。”江陇含糊的说，舒谣难得没说他，他就继续说下去，“因为酒吧不开门，他们几个也回家了，我一个人没意思，就睡觉。”
舒谣伸手替他抹掉他嘴边的油，静静的听他说。
“但是吧，我寻思着，我今年处对象了，我不算是一个人了，我得过个不一样的年吧，我就来了。”江陇又捏起了一个饺子，刚准备扔嘴里，又顿了一下，“你怎么跟你家里人说的，大过年的跑出来？”
“我没说……”舒谣轻轻的把沱了的饺子颠了两下，淡声道:“回去再说吧。”
“能行吗？不会被发现吧？”
“行不行我都已经出来了，应该不会发现吧，他们应该没什么空理我。”
“哦……那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跑下来给我一熊抱，是感动了还是怎么的？”江陇笑眯眯的向他挤挤眼，“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因为我也想让你新年快乐。”舒谣脸颊微红，却直视着他的眼睛。“隔着窗子，隔着屏幕太远了，想亲口对你说。”
一个人放花，不会很开心吧。
“陇哥，新年快乐。”
江陇被他认真的眼神盯得心头微热，胸膛也像是炸开了小小的烟花，轻声说，“其实我还留了几个烟花棒，要不要一起放？”
“你先吃完。”
满满当当一盒饺子被消灭的精光，居然还吃到一个糖馅的，舒谣被江陇以分享喜气为借口，按着接了个白菜猪肉味的吻。
两人站在车边，江陇点燃了舒谣的烟花棒，并着把自己手里的烟花棒凑过去接他迸出的火星。
烟火暴涨，一分为二，江陇看到了舒谣眼里站在火光中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