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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生活重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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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重新回到正轨,那夜同眠的余温像是一场温暖的美梦,熨帖的安置在心底。从那天以后,江陇就没有再换过耳饰了,不过这点除了舒谣应该也没人会注意到。
雪下得越发勤了,马路对面的垃圾桶像是戴了一个厚厚羊绒帽,每天都陪着江陇站在那里。天一天比一天冷,舒谣有一次奇怪的问他为什么不坐在路口车里等,江陇原话是这样的——
“从你出校门的那一刻开始,半秒也不能浪费。”
夏文瑞现在都懒得问了,舒谣必是每天最后一个上校车的人。
日子在舒谣的世界里过得飞快,因为每天盼着放学,每周盼着周末,每次和江陇的独处都让他满足心悦不已。但是在江陇的世界里,时间却过的很慢,每天晚上目送舒谣上了校车,就会拿出手机翻日历,数着下个什么节日,这点时间怎么够,想要更多,想要美梦。
但不管是快是慢,时间总是客观的迈步向前,圣诞节终于到了。
“你们不放假?圣诞节为什么不放假!”
舒谣拿着小灵通站在食堂的角落,嘴角翘起,“也不知道是谁说不过那些洋节的。”
“那不一样,得分跟谁,自己和别人都没意思,跟你的话是个节我都想过……”江陇站在洗手池镜子前,抬手摸了摸耳圈,“半天都不放?”
“不放……”
“哎,我昨天给你的巧克力果冻苹果橙子你都吃了没有?”
说到这个舒谣就想笑,人家平安夜就送一样东西,表示一下心意就可以了,他可倒好,能送的都送了个遍,连苹果还分富士和蛇果送了两个,塞了满满一书包,连舒妈都惊讶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在班级人缘这么好了。
“你给我那么多,我一晚上哪吃的完啊……”舒谣哭笑不得,说:“昨晚吃了个苹果,很好吃。”
“一个苹果二十五,要是还不好吃我就得骑着追风找他去了。”
舒谣噎了一下,这是哪来的冤大头啊……
“唉……”江陇似乎很是失望,连语气都低落下来,“我还以为你今天肯定放假呢,昨天聊太晚忘了问你……”
“嗯……”舒谣心一下软了下来,柔声说,“那我今天不坐校车了吧,跟我妈说我晚点回家……”
“真的!太好了!”
“不过不能太晚。”舒谣及时打碎他的幻想。
那也行那也行……江陇对着镜子拍着脸安慰自己,做人不能太贪心,要知足,知足常乐……
可是还是好想搂着他一起睡觉啊……
……
“喏,给你的贺卡。”
傅谦打完饭回来,从盘子底下扯出来一张粉色的卡片扔到舒谣面前,“也不知道这些小姑娘怎么还随时随地揣着这玩意儿啊,吃个饭还带着,哎,我天天跟着你,咱学年有不少人都认识我了呢。”
舒谣搭眼一看,“怎么还沾上油了。”
“哦,这可能在我盘子底下蹭的。”傅谦说,“你不看看啊?或者揣起来?那小姑娘看你呢。”
傅谦抬着下巴给他指了指,斜后方的一个女生慌忙避开了视线。
“不了吧,认识的倒还好,不认识的就算了吧。我待会还给她。”舒谣戳了戳筷子,准备吃饭。
“为什么?”问完傅谦自己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说:“江陇不让?”
舒谣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我滴妈呀,但是你收了他也不知道嘛!”傅谦说。
“没必要弄这些麻烦,我也不想收。”
傅谦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发璇,又看了眼偷偷往这桌瞟的送贺卡的女生,心里长叹一声,芳心错付啊……
舒谣吃饭快,吃完拿上贺卡就去了斜后桌,“不好意思同学,我不收这些。”
把贺卡放在桌上,也不看小姑娘失魂落魄的表情,又转身坐回了原位。
“奈何郎心似铁啊……”傅谦摇头叹息。
舒谣低头按着小灵通给妈妈发短信,这次编个什么借口好呢……
“我今天不坐校车了。”舒谣随口说。
“你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夏文瑞狂风暴雨般的盘问,你都不知道那谁生日那天,我差点被他问疯。”
要不就说今天班级弄了个小联欢会,自己留下来扫除吧……
“舒谣,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啊?”
看舒谣表情空白的抬起头,傅谦无力的摆摆手,“我说我吃完了,咱走吧。”
……
应景的下了大雪,雪片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像是童话。路灯照在雪地上,闪出晶亮晶亮的光。
江陇绕着垃圾桶咯吱咯吱的踩着脚印,从兜里掏出烟,用手掌笼着火点燃。烟雾让视野变得迷蒙,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快步向他走来。
挥手把烟扇散,眼睛倏地一下弯了,“谣宝!”
舒谣又紧走了几步,到他跟前站定,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大冷天还抽烟,也不冻手。”
“冻手。”江陇沾了雪的眉毛似乎都染上了暖笑,向他眨眨眼说:“等你来给我捂呢!”
咬着唇笑了一声,耳尖被风吹的微红,“那走啊,捂手去。”
到奔雷前,舒谣刚要绕到副驾驶那边,却被江陇
拉了一下,“你等一小下啊,就等一小下。”
舒谣站在原地有些奇怪的看他钻进驾驶室,大概是打开了暖风和顶灯,又关门出来了。
“你干嘛啊?”舒谣歪着头问道。
“有惊喜呗!”江陇把他推到后门前,向他一扬下巴,“开门。”
打开车门,舒谣轻抽了一口气,整个后排,车座上地上铺了两层的糖,底下一层是彩色玻璃纸的糖果,上面一层是清一色的蓝莓真知棒,只不过被江陇细心的剪掉了糖棍,只剩下紫色的糖球。
牧马人那么大,这得多少钱啊……
江陇还推着他让他进去,舒谣把着车门不动,“这怎么进去,都得踩了。”
“踩就踩嘛!反正吃不完的。”江陇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那你这么浪费!”
“你要笑了高兴了那就不算浪费。”江陇抬手蹭了蹭他的脸,“我挥金如土,为买美人一笑。”
看舒谣震惊扭头,赶紧顺顺他的后颈,“倒也没那么夸张,这话我听交通广播听来的。过节嘛……”
舒谣呼出口白气,用脚把地上的糖往边上清了清,上了车,又把车座上的糖抱了一捧在怀里,勉强找个空地坐了。
嘎嘣——咔嚓——哗啦——
江陇显然没什么顾虑,上了车把车座上的糖一胡噜,挤到了舒谣旁边。
“你不许再这么浪费了。”舒谣抵住他要凑上来的嘴唇,“听见吗?”
“遵命,最后一次。”江陇挑眉舔了舔他的指缝,把人逼到角落,“但是你好歹表现的高兴一下嘛,别让我白准备了,剪糖棍还挺费劲呢。”
江陇也不给他表现自己高兴的时间和机会,压着人就亲。
“啊!硌死我了!”舒谣发出轻叫喘息。
车里暖风开的很足,玻璃纸的糖块可能有些已经要化了,空气里弥漫一股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气。顶灯照在糖纸上,反射出暧昧的炫光。
“别再这啊,”舒谣轻喘着,“车可能会脏。”
“不在这你跟我回家吗?”江陇把手摸进了他的里衣,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那……裤子……”
“没关系……谣宝……”
……
待舒谣半躺在车座上理智回笼,江陇已经在清理现场了。有气无力的锤了他一下,坐直了身体。
“我还买了点姜饼人什么的,要不要吃点?”江陇凑过来讨好的笑着。
“几点了?”舒谣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自己的裤子,慢吞吞的套上。
“还早,我还买了那个圣诞节限定的蛋糕,你要不要吃点?”
“唉。”舒谣小小的叹了口气,男朋友总把自己当成猪一样投喂怎么破?
反正最后舒谣回家的时候又拎了一个蛋糕和半盒姜饼人,另外半盒俩人在车上一起吃了,还有在后座缝隙挑拣出没碎的糖,装了一小袋子。
至于为什么江陇只给舒谣买,自己不怎么吃,他是这样回答的,“想要用好身材套牢你,总要牺牲些什么。”
所以你就把你想吃的都买给我了呗,我不想要好身材吗?舒谣默默的又塞给他一块姜饼人。
……
“你又从哪拎回来这么多吃的?”
舒妈正切着舒谣昨天带回来的橙子,听见门响抬头问他。
“啊,那个,联欢会给的。”
“联欢会还给蛋糕?这不少钱吧?”舒妈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是不是谁送你的?”
舒谣心猛空了一拍,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抿着唇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我警告你,上学别整那些没有用的,给我踏踏实实的学习,到了大学你愿意干嘛就干嘛,我就不管你了。”舒妈把橙子码进盘子里,端进了他的卧室。
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关算是过了……
……
到了年末,各种乱七八糟的节日也多,学生们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就盼个热闹,什么平安夜圣诞节元旦,都够他们兴奋一阵。
但同样的,期末也近了。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那不是盖的,学习氛围浓重,一到期末卷子哗啦哗啦的往下发,这样忙忙活活的过,也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感觉也没怎么样,恍恍惚惚一抬头,就到寒假了。
本来江陇还想新年新气象,去染个头发,嘚瑟两个月,结果被告知放假也要上补课班。
“放假为什么还要上补课班?放假不就是休息玩的吗?那这放不放假有什么区别?”江陇使劲往后撸了把头发,“啊还是有区别的,你天天补课,我就能天天陪你上课,我也只能这样陪你苦中作乐,单押skr。”
“我觉得这样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啊,咱们可以天天在一起,而且会休几天的。”舒谣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柔声给他顺毛。
“你从哪天开始上?”
“明天。”
“那补课班是魔鬼吧!”江陇一脚踢飞了雪块,发狠扑过来,使劲地揉他的后颈和头发。
舒谣被他推的险些撞了墙,忙揽住他的后背,安抚的揉他的后心。
这几天每天傍晚都会下雪,下一两个小时再停下,人走的多的地方雪实,鲜有人至的地方雪还是又松软又干净的。
搂着他的脖子狂嗅了一会,才一脸不乐意的起来,拉着舒谣往小区的角落里走,像个要跟家长要玩具的小孩。
“咱们去堆雪人吧。”江陇说。
“可是这里也没有多少雪啊?而且我们都没有手套。”一扭头看见江陇越来越往下拉的嘴角,连忙摩挲着他的手指改口,“堆堆堆,咱们可以堆个小的。”
“要堆两个。”江陇蹲下身用手团了个雪蛋。
舒谣陪着他一起蹲下,“用袖子把手包上吧,就不会很凉了。”
两个人弄到很晚,手冻的通红,被江陇捧到嘴边一阵哈气,又被江陇拉着手塞进他自己的里衣,冰的面皮抽搐。
两个还不到小腿高的小雪人依偎在一起,头顶着头,身子挨着身子。
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的雪人还给安了眉毛,用舒谣的涂卡笔铅芯,特意弄成了断眉的模样。另外一个小一点的雪人眼睛是用两个黑球磁铁做的,是江陇特意跑的小卖部买的,说是这样才像舒谣,眼睛又黑又亮又圆。
小雪人的左胸口刻着对方的的名字,用香烟制成的嘴巴弯弯的,笑的很甜。
人年轻的时候总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把心底的愿望强行赋予到这些事情上,刻着名字是我好喜欢你,依偎紧靠是永远在一起。
在这个路灯照不到的角落,用雪堆成了他们甜腻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