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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晚间 你允许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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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谣慢慢往回走着,果然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等在那里地妈妈,随手披了一件宽大地风衣,在黑暗里像个又瘦又小地影子。
“妈妈。”舒谣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回来地挺快。”舒妈点点头,和他并肩往回走。侧头看了舒谣一眼,才发现,原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地小男孩已经长这么大了,比自己高出那么多。
“今天不去奶茶店,怎么没赶校车回来?”
“老师放学留我说点事,晚了就,我也是放学出来才知道不去奶茶店地。”
“哦……哎?你穿地什么衣服?你地校服呢?”舒妈打量儿子半天,突然意识到不对。
像是上课溜号被抓包一样,心小小地颤了一下:“啊,那个……校服落在学校了……”
“那这外套呢?这是谁地外套?”
“这个……这个是那个曹世源地外套,那个……他看我把校服外套落在教室里了,正好他们家车里还有个外套,就给我穿了……”舒谣磕磕绊绊地编了个谎话,好在舒妈还是对他深信不疑地。
“哦,这孩子真不错,那你记得下个礼拜还给人家。”舒妈点点头,边上楼边掏钥匙说:“我回去得给曹世源妈妈发个微信谢谢她,下雨天麻烦她了……”
舒谣刚放下地心又提起来了,连忙说:“不不用了,那个我已经谢过他妈妈了……”
舒妈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谢是你谢,该我谢我也得谢啊,省地你爸跑一趟了嘛不是。”
“真不用,那个阿姨说……她说……她说不要在谢了,再谢就、就反正就不太好……”这可难为死舒谣了,磕磕绊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舒妈看着他表情奇异地点点头,打开房门先进去了。
都怪你!舒谣愤愤地揪了下拉链头,我都变成小撒谎精了!
……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这就好上了?”这一路可给彭野脸都憋紫了,可算盼着舒谣下了车,再也憋不住了,大嘴一咧,开始发问。
“虽然你说地也没有错,但为什么我就是觉得难听呢。”江陇掏出那个湿烟盒,打开盖子看里边地糖棍。
“这个能多处几个月不?”
“你那张嘴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少说多吃。”江陇拍了一下他的靠背,语气颇为不满。
彭野认识江陇也好几年了,知道江陇有时候嘴臭,也毫不在意,就当他唱歌了。但这回听出来他话音儿好像确实不太对,抬眼从后视镜瞅了瞅江陇,眉头皱着,有点凶。
“咋的?我说错话了?”
“我真喜欢他,你下次见了他说话注意点儿。”江陇声音有点闷闷的。
彭野挑了挑眉,倒也没太惊讶:“这回真认真了?不玩了?”
“嗯。”
“倒还真让谢子怡说着了!”彭野笑了一声,又说:“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有点好奇,这个舒谣……他和你之前那些,哪儿不一样了?”
江陇拿着那个小白塑料棍,用拇指摩挲摩挲前端的小牙印,微蹙着眉说:“他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反正他在我这就不一样。”
他不是普普通通的小白花,他是我的白玫瑰。
彭野愣了愣,随即笑着摇摇头。
……
舒谣把江陇的外套搭在自己椅子背儿上,觉得前面的大兜好像还鼓鼓的,就伸手掏了掏,掏出来一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一盒润喉糖。
他说他是驻唱,很累嗓子吧……
“舒谣你……”舒妈不知道要干什么突然推开门探进头来,随即声音陡然尖了起来:“你搁哪弄的烟?!你敢抽烟?!”
“没有没有!”舒谣猝不及防被她吓得一哆嗦,舌头都不太好使了:“这个、这个不是我的!真的!”
“那是谁的?”舒妈眼神不善紧盯着舒谣。
“这个是我从这个外套衣服口袋里掏出来的,”舒谣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可能、应该是曹世源的!”
我的好兄弟,你可不要怪我呀,要怪就怪江陇先胡说八道的……
“这小子还抽烟?!”舒妈瞪大了眼睛,又摇了摇头:“真是不学好……”
舒妈确实不相信自己儿子能抽烟,毕竟舒谣这么乖,除了奶茶店和学习一直都是让自己省心的……
“我刚才叫你要干嘛来着,算了想不起来了,等我啥时候想起来了再跟你说。”舒妈替他掩上门,转身要走。
舒谣却好像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撵了上去:“妈,你可千万别告状啊,他好心好意借我外套,你别告诉他妈妈。”
“嗯。”舒妈点了点头,可能原来还没消下去的想给曹世源他妈发个微信的心思,彻底消散了,说:“我不管那闲事。”
舒谣松了口气,边回屋边想,这撒谎原来是可以练出来的,这都一回生二回熟了……
……
彭野开车俩人一起回了酒吧,抬手锁车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问江陇:“哎?你咋不把你那宝贝大摩托骑出去跟他嘚瑟嘚瑟呢?”
关于这个宝贝大摩托,是江陇前两年实在闲的够呛,看见晚上有作死的飙车党,觉得酷的不行,就心血来潮弄了个摩托车证,买了个挺贵挺贵的机车摩托,宝贝是挺宝贝,倒也没见他玩了几次。
“这不还没来得及嘛。”
江陇笑了一声,摸出一根还有点潮的烟,眯着眼睛点了半天也没点着,啧了一声想连烟带烟盒都扔了,扬手时又顿了一下,拿出了那个塑料糖棍别再了耳朵上。
彭野从自己兜掏出烟递给他,又问:“那既然你俩成了,啥时候把他约出来一起,哥几个吃个饭去啊?付欣那丫头可急的不行。”
“我不太想让他和那些乌七八糟的人接触。”江陇叼着烟,那点火光随着他说话上下晃动:“要吃也就咱几个聚一下认识认识得了。”
“嗬!这还不想给人看了呐!”彭野一弹烟灰,乐了。
“那些什么人都有,给舒谣见了不太好,咱也就那样了,他不嫌我跟我处,我不能没良心把他拉下水。”
彭野看着江陇罩在烟雾里的脸有点发愣,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以前江陇从来没有这些顾忌,带着那些也是学生的孩子来喝酒唱歌,原来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没喜欢到那个份儿上。
喜欢一个人是要站在他身前的,把脏的丑的挡在自己后背,留给他干净的胸膛。
“我回家了,不跟你们玩了。”一支烟毕,江陇向他扬了扬手要走。
“明天来不来?付欣谢子怡她们应该都来。”
“再说,来给你们打电话。”江陇把湿外套甩在肩上,走了。
……
舒谣把作业摆好,装模作样的摆好了谱,把小灵通安排的比笔盒都近,时不时的往上瞄一眼。
正在演草纸上写江陇的名字,觉得这名字还挺特别的,刚想拿字典翻一翻这个陇字都有什么意思,小灵通就轻快的震了一下。
江陇:[你现在在干嘛呢?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舒谣看了眼角就不自觉的弯了起来,把屏幕上的光笼到眼珠里,亮晶晶的。
谣宝:[我现在在写作业呐,但是不能打电话,我家不太大,我妈在客厅坐着呢,会听见。]
江陇回去就把舒谣的联系人名字改了,不叫什么舒小谣了,谣宝多好听,看着就让人高兴。
还没等江陇回信,就又有短信进来:
谣宝:[我们白天可以打电话。]
江陇咧开嘴笑了,屋里没开灯,他倒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大狗。
江陇:[白天我就去找你了。]
江陇:[你早上几点去上班?我去接你。]
舒谣下巴搁在桌面上,咬着嘴唇笑,这时候什么撒谎违规的愧疚心理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就觉得一会不见就有点想的慌了,搓搓自己的指尖,又攥起拳头看了看自己指缝的痣,心里甜的不行。
谣宝:[我明天八点半出门,你要来我家这里吗?]
江陇:[那我明早在这个道口等你。]
谣宝:[好,那你今天要早睡,我睡你就睡。]
江陇躺在床上好像被这一句话捅了心窝子,这么多年没一个人跟自己说要早睡,自己也习惯了跟那些狐朋狗友一疯疯一宿,以为自己根本不需要这种口头上的关心。
其实不是不需要,只是从来没有人给过。
江陇突然间有点想要矫情起来,有人惦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想要故意说些不在乎的话,骗他多说几句。
自己是个骗子,连想听个熨帖话都不直说。
江陇:[没关系,我习惯了,我经常通宵。]
舒谣看见了微微皱了皱眉,手指戳着数字键回复他。
谣宝:[不要昼夜颠倒,我上次看见你给我发短信都凌晨两点多了,那太晚了,不好。]
江陇挑起唇角,把手机按到自己胸口搓了搓。他知道舒谣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从舒谣接了他的糖开始,就没有什么试用期男朋友,他真真正正把自己当成男朋友,真真正正的关心,真真正正的用他的方法对自己好。
舒谣不太爱说话,这是别人都得不到的唠叨,江陇想,自己独一份儿的。
江陇:[我听你的,你几点睡觉?]
其实舒谣跟他话是这么说,今天晚上自己把自己卖了,这能不能睡得着还真不好说。
舒谣看看表,现在是十点半,他咬咬唇回了个十二点。
想跟他多说会儿话。
不管男孩女孩,不管年纪大小,恋爱总是腻不够的,看他怎么样都好,说话怎么样都好听。但凡这种时候,时间总是跑着的。
江陇:[十二点了,你要睡觉了。]
江陇:[你允许我在你梦里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