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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清早 舒谣不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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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谣不记得晚上是几点睡去的,今天一早闹钟还没响就醒了。睁开眼看见自己那个小灵通就被扔在了枕头边,拿起一看才五点五十,简直比上学的时候起的都早。
又翻了翻短信的收信箱,看江陇发的一行一行字,心说可惜,我允许了,但是你没来。
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叠好被子,探出头看见父母卧室的房门还没开,就悄声出去洗漱,还特地用水抓了抓头发,对着镜子拍拍脸,回来坐在床上有点发愁。
穿什么呢?
今天是星期六,好不容易能实现个穿衣自由,虽然到了奶茶店就要围上围裙了,穿什么也没人看得见,但是,江陇要和自己一起去,他看得见。
甭管男女,都为悦己者容。
舒谣打开衣柜,他的衣服都是简简单单的运动休闲风,颜色也就都是是白的浅灰的居多,连带大片印花的都很少。
看了半天也没有能跟江陇搭调的衣服,又看了眼椅背上挂着的外套。犹犹豫豫拿出了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背后有一小片黑色字母,又拿出了一条黑色直筒运动裤,想着待会出门再穿一双黑色浅口帆布鞋就好了。
想到帆布鞋,舒谣一下子想起来江陇昨天好像也穿了双帆布鞋,这下雨难不成他是两脚湿着回去的?自己昨天光顾脑袋冒烟,连这个事都忘了。
舒谣有些暗自气闷,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先吃早饭吧。
在舒谣翻箱倒柜找衣服穿的时候,舒妈已经起来了。家里早饭简单,几片吐司面包,煮鸡蛋和牛奶。舒谣咬着面包,想江陇出门了没有,吃饭了没有?
家里煮的鸡蛋都是正好的,舒谣回头看了眼舒妈不在,从小盆里拿出一颗鸡蛋把水擦干,揣进了卫衣兜里。
舒谣吃完已经七点四十了,不想让江陇等自己,拎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却被舒妈叫住了。
“这才几点,去那么早干什么?”
“那个、我提早去帮帮忙……”
舒妈狠狠的用眼睛夹了他一下,嘟囔道:“个破奶茶店还真当个什么事儿干了……”
舒谣抿嘴笑笑,弯下腰去穿鞋,刚要推门出去,舒妈又“哎”了一声:“你拿人曹世源外套干嘛啊,这还穿上瘾了啊?你自己没有外套啊?”
“……”舒谣闭了闭眼,真是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这个……我……”
“一场秋雨一场寒,温度是下来了,是该穿个外套。”舒妈自顾自的念叨,又对舒谣说:“你把那外套放那吧,我今天给洗出来,晾干了礼拜一还给人家。”
“……行,我其实就是一着急拿错了……”舒谣无奈地垂下头,又去屋里拿了个自己的外套,把这件重新挂回椅背上,把口袋里的东西倒腾到自己外套兜里,走出门了,把舒妈摇头说“有什么可急的”的声音挡在了门后。
……
昨天晚上下过雨,一早上的空气格外的好。舒谣想给江陇打个电话,又不想显得自己有多想他似的,见了他肯定又得被他笑话。于是就给他发了个短信,问他有没有出门。
江陇回的很快:[刚出门,你等等再出来吧,早上挺凉的。]
舒谣眼睛弯了弯,回道:[你不要急,慢慢走就行。]
江陇刚想回点什么,余光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抬头就笑了:“舒谣!”
舒谣错愕的抬起头,看到江陇蹲在家居城门口的垃圾桶旁边仰脸冲他笑,怀里还揣着个塑料袋。
“你又骗我!”舒谣紧走了几步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长时间?”
江陇眯起眼睛,抖落抖落裤腿站起来,耳圈随着他的动作闪了一下光:“没等多久,刚来没一会,你不说八点半吗?”
舒谣把卫衣兜里的鸡蛋塞进了江陇兜里,垂着眼睛低声说:“我要真八点半出来你不得蹲成石像了,吃早饭了没?”
江陇一掏兜看见个漂漂亮亮的白鸡蛋,瞬间觉得舒谣也太可爱了,虎牙露出来,捏了捏他的脸:“这不巧了嘛!以前大米黄豆白面换鸡蛋,我拿杯牛奶换鸡蛋!”
他把怀里的塑料袋拎出来晃了晃,塞进舒谣手里:“加糖了。”
舒谣把塑料袋团成一个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摸到牛奶杯还是温热的,拿吸管戳进去,看了江陇一眼说:“我其实在家喝过牛奶了。”
“那你还喝?别喝撑着了。”江陇把手揣进兜里,摩挲了一下那个鸡蛋。
“你给我的,还是甜的。”舒谣喝了一口,又问他:“你不吃那个鸡蛋吗?你不爱吃鸡蛋?”
“没,我吃饱来的,你给我第一个东西,我得回家供起来。”
舒谣抿抿嘴:“哪那么夸张……”
“舒谣。”江陇笑了一会,叫了舒谣一声。
“嗯?”
舒谣撒开嘴,抬头看他,却不料江陇一下拉过他捧着杯的手,就着他的手含住了吸管,向他眨眨眼,喝了一口,然后又松手看着他。
“……”舒谣僵了一下,低头说:“你不是说你吃饱来的嘛……”
舒谣低着头,乍看没什么问题,江陇眼睛往旁边一瞟,果然,藏在发梢下面的耳朵尖红了。
“怎么?你嫌弃我啊?”
江陇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耳朵尖,给舒谣弹得一哆嗦,江陇觉得有趣,这人怎么总跟个胆小的兔子似的,老叫人想要抱怀里摸摸毛。
“没……我不嫌弃你……”舒谣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嫌弃他,又把吸管含在嘴里,喝起剩下的牛奶,只是怎么也不肯把头抬起来了。
舒谣以为自己今天面对他可以淡定点了,但是这个人,他总是有新玩法让自己难堪。
可是江陇还不放过他,抬手绕到他身后,轻轻捏住他的后颈晃了晃:“长这么高个个子,老低头干什么?咋的里头都是知识啊?太沉了脖子支不住了?”
知识倒真没有……
舒谣几口把杯子里的奶喝光,挣开他的手绕到垃圾桶处扔杯子,低声说:“你别总逗我了……”
“我没逗你!”江陇挑了挑眉,走到舒谣跟前抬手刮了刮他的耳廓:“我觉得今天他家的牛奶格外甜,你说呢?甜吗?”
“不、不甜!”舒谣推开他的手,独自往前走。
“你骗人吧!是不是男人了!”江陇在身后喊了一句。
我只是个男孩罢辽……再说,你还老骗人呢!
“哎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江陇从后面赶上来,揽住他用胳膊压着他的肩膀:“你平时都怎么去上班?”
“坐公交车。”舒谣任他压着,被他带着走。
“你正常是八点半出门,坐个公交车到奶茶店那得二十分钟吧?那奶茶店九点开门?”
舒谣点了点头,带着江陇的手一晃一晃的,忍不住顺手刮了刮他的脸,皮肤干净细腻,是少年的清爽。
舒谣又点点头,脸蹭上他的指尖,就好像自己主动讨他摸一样。
唉,想亲他。
江陇侧头垂眸看着自己胳膊底下压着的少年,总被自己三言两语的撩拨就羞红了脸,却又惦着他想着他,在自己能忍受的范围里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触碰他。
他太干净太纯情,还是再等等吧,等他真正愿意了再说吧。
江陇深吸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手指捻上他的耳垂,慢慢揉捏着:“那今天不着急,咱俩走着去吧?”
“嗯。”
……
舒谣早上总是匆匆忙忙的,不是忙着赶校车,就是忙着挤公交车;江陇早上总是晕晕乎乎的,不是疯玩了一宿刚躺下睡觉,就是宿醉过后头痛不清醒。
很少有时间能像现在这样,溜溜达达的,不紧不慢的说点逗趣闲话。
风拽走了云彩,叫太阳起了床。
“哎?”江陇好像想起了什么,拽了拽舒谣外套的袖子:“怎么不穿我的外套呢?不好看?”
“好看。”舒谣点了点头:“但是我告诉我妈是曹世源的衣服……”
江陇呆了一下,舒谣要是不说,他可能就忘了这随口扯得谎了。
“哦对,还有这个。”舒谣从自己外套兜里掏出来他的烟打火机和润喉糖:“这也被我妈发现了,还是曹世源背的锅。”
江陇低头笑了起来,手又开始不老实,逆着发茬从下往上刮,说:“到时候请他吃顿饭,吃好的!”
这样弄的舒谣后脖子有点痒,甩了甩头,有几缕发烧擦过江陇的下巴和侧颊,一股清新的白茶香钻进了鼻子,勾的人心有点痒。
“他这几天早恋被抓了,在家反省呢……”舒谣似有意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嗬!他这样还能有对象呢!”江陇微低头向他发顶凑了凑:“放心吧你,跟着哥你保管没事。放一百个心!”
舒谣抬头冲他笑了笑,却没想到江陇离得这么近,弯了眼角,把江陇圈起那一方小黑潭:“我没别的意思,我知道……”
江陇一直都最喜欢他的眼睛,舒谣总是害羞,离得近了总是低头垂眸。这样近的看他一眼,险些叫他溺死深潭。
想离他近一点,在近一点,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吻上了他的眼睛。
舒谣看他盯着自己不动,又有点脸热,低头把手里东西都塞进了他的口袋:“你还是不要总抽烟吧,少抽一点。”
江陇回过神,嗯了声说:“没事,我不在你跟前抽。”
“不是,我不讨厌。”舒谣低头看江陇的鞋,是另外一双白色帆布鞋,感觉自己的黑色帆布鞋和他的很配,莫名开心了起来:“但是你不是要唱歌嘛,总抽烟对嗓子不好的。”
只听头顶轻笑一声,低头埋进了他的发,呼吸弄的舒谣头皮有些痒,但他还是说:“你昨天晚上鞋子湿了吧,我都忘记问你了,回家有没有洗个热水澡?”
“别说了。江陇在他头顶闷闷的说:“我要受不了了。”
将近二十年从来没有听过的话这两天被这个男孩毫不吝惜的赠给他,江陇以为自己喜欢他,现在却也感激他。
从早睡开始,被人关心的满涨情绪一直堵在胸口,这几句舒谣看来轻飘飘很随意的话,江陇诚惶诚恐的接着。
别说了,我怕我会太喜欢你,这才第二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