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花与芙蓉》秦采音

40、破空石子

　　邀月冷冷一笑，道：“从没有人能威胁我。”

　　她话音未落，小鱼儿只觉眼前一花，白影疾掠而过，他再定神看去，邀月依旧站在他对面，只是她那素白的手指上多了一支发钗——那根原本应在他手上的发钗。

　　小鱼儿和黄蓉都为邀月这一手所震动，面露骇然，好一会儿，小鱼儿才回过神，放下空空如也的手。

　　那样快的身法，真的是人可以达到吗？

　　邀月又轻轻一笑，发钗自她的手上飞出，小鱼儿和黄蓉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道残影掠过，立时又听见“丁”的一声，发钗已钉到了树上。

　　一缕断发自黄蓉的脖颈边轻轻飘落——那是被发钗所割。黄蓉身子一颤，那发钗贴着她脖颈穿过时的那一瞬的冰冷的触感竟让她有窒息的感觉，或者说——死亡的感觉。

　　二人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小鱼儿站在黄蓉身前，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发钗已过。

　　邀月道：“我要杀谁，没人能阻止得了。”

　　小鱼儿点头道：“不错，以你的武功，你要杀一个人的确没有人能阻止。”

　　邀月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小鱼儿也笑了，眉目间是他惯常的神气，脸上是他惯常的嘻笑，他道：“你杀一个人容易，却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你的确可以轻轻松松越过我将我身后的人杀死，但你能时时刻刻看着我吗？我若想死，就是太上老君、如来佛祖也救不了我。”

　　邀月脸色一变，怒极反笑，“很好！很好！”她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她道：“你是说你愿你为她去死？”

　　小鱼儿嘻笑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小鱼儿做的事也没人阻止得了，就算你是移花宫宫主，就算你是邀月，我小鱼儿若不想一个人死，那那个人必死不了。”

　　邀月冷笑道：“那我再告诉你，我想一个人死，那个人就必定要死；我想一个人活，那个人就必定要活。你想用手自杀，我就斩断你的手，你想服毒，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黄蓉心中一冷，心道：“邀月此人已不能以常理度之，她骄傲至极，说不定真会这样做。”她在脑中急思逃脱之法，只是邀月武功太过厉害，她和小鱼儿恐怕连她一招都接不下，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小鱼儿笑道：“老妖婆，你要杀我不会是怕花无缺死在我手上吧？那你尽管杀好了。”

　　邀月听他提到花无缺，原本的杀意稍减，理智回笼，她等了那么多年怎可功亏一篑？她道：“你和花无缺之间必有一战，我说了，只要你现在离开，我不杀你，但是她——”她冰冷的目光转到黄蓉身上，“她打伤移花宫的弟子，必须死！”

　　邀月岂是在意那几个宫女，她们就是都死了，邀月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小鱼儿这么护着黄蓉，若是平常，为了那个计划，她不会与他们为难，只是她听到黄蓉和小鱼儿的对话，黄蓉那句“我猜到”让她心中一跳，所以她才现身打断她的话，她自然清楚那个秘密只有她与怜星知道，怜星也绝不敢说出去，但花无缺与江枫那般相像，说不定真会让人猜出来。

　　黄蓉就是那个可能会猜到的人。

　　所以，她必须死。

　　“大姑姑。”

　　一道白影疾掠而来。

　　他抱剑向邀月行礼。

　　是花无缺。

　　“无缺哥哥。”黄蓉惊喜道：“你好啦？”

　　花无缺微微转头，笑道：“我没事了，苏姑娘已经取出了我体内的游丝针。”

　　邀月冷眼看着黄蓉和花无缺之间的互动，心中怒气翻腾——她又想到十八年前！

　　江枫！花月奴！

　　她恨不得将这两个人撕碎万断！

　　就算是死了，她也要他们不得安宁！

　　邀月冷声道：“花无缺，若有人和移花宫做对，打伤移花宫的人，该怎么处置？”

　　花无缺看向黄蓉，他知道大姑姑说得是黄蓉，并非小鱼儿，他颤声：“杀。”

　　邀月嘴角上扬，似在笑，只是她的眼里却是一片冰冷，她道：“看来你还记得移花宫的规矩。那我要你现在、亲手、杀了她，以正我移花宫之名。”

　　花无缺全身一震，跪倒在地，“请大姑姑网开一面。”

　　花无缺的求情并不能让她心软，她喝道：“花无缺，你难道忘了移花宫的规矩？你现在就给我杀了她！”

　　黄蓉扯了扯小鱼儿的袖子，在他手心写下一个字。

　　小鱼儿看了她一眼，目露担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花无缺，终是转头一跃，消失在林子里。

　　邀月并没有出手阻拦，对她来说，小鱼儿走了更好。

　　花无缺道：“无缺记得。无缺愿意代蓉儿受刑。”他双手将剑举起，对邀月奉上。

　　黄蓉道：“无缺哥哥，我才不要你求她，你忘了，我们说过要同生共死，生便同生，死便同死了吗？”她跑过去扶住花无缺的胳膊，想将他扶起。

　　花无缺听到黄蓉的话语，想起他们他们曾经的约定，他握住黄蓉的手，只是依旧跪在地上。

　　但这已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没有再开口向邀月求情。

　　邀月衣袂翻飞，目光冰寒，显然已怒到了极点。

　　黄蓉感受着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流，为邀月的武功暗自心惊，如今只能祈祷小鱼儿快点了。

　　邀月道：“花无缺，你宁愿和这个丫头一起死也不动手是吗？”

　　花无缺道：“无缺愿与蓉儿一起接受惩罚。”

　　“好，好，好！”邀月连说几个“好”字，这几个字从她牙缝中溢出，她每说一个字，周围的风就更大一级，周围的树枝被卷得“哗哗”作响，叶子簌簌往下掉，黄蓉和花无缺的衣衫也跟着翻起。

　　邀月看着他们，目光怨毒而冰冷，让黄蓉一震，只觉背后一道寒流窜过，激得她头皮发麻。

　　她虽然心里害怕，但也不愿表现出来让邀月笑话，她大声道：“我没错，是你先抓我的，你要杀就杀吧，但我绝不承认我有错！”

　　“花无缺，你真的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这句话邀月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树上的叶子还在簌簌往下落，她的衣袂还在不停的翻飞。

　　花无缺和黄蓉都清楚，这是她给花无缺的最后一次机会。

　　另一边，小鱼儿听了黄蓉的指示，迅速往山下掠去，他跑得很快，树上被惊动的鸟雀还不及反应，他就已经不见了，他这一生中除了逃命还没有快得这样跑过。也许比他逃命时还要跑得快。

　　“你们看哪儿！”屠娇娇往远处一指，她道：“那是不是小鱼儿？”

　　杜杀、李大嘴、哈哈儿、阴九幽都顺着屠娇娇的手指看去，只见一道红色的影子一闪而逝，哪还让人辩得清是不是小鱼儿。

　　李大嘴苦笑道：“只能说是个人，这样快的速度比阴老九也不差了吧？小鱼儿的武功有这么好吗？”

　　屠娇娇也不太确定，但她也不甘就这样放弃，她道：“我们追上去看看，说不定就是那小鬼，你们不要忘了，我们还要这小鬼进老鼠洞……”她话说到这里就住口了，但谁都知道她的意思。

　　他们这一群人里武功最高的是杜杀，都称他一声“杜老大”，有问题也往往是他做决定。

　　杜杀沉吟道：“不错，说不定真是小鱼儿，我们跟上去。”

　　众人都点头，纷纷向那道红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树林里，花无缺毫不犹豫地答道：“请大姑姑责罚。”

　　邀月道：“看来你是决心陪这个丫头去死了。花无缺……你很好……我养你十八年，你今天却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背叛移花宫……”

　　风依旧刮着，邀月的怒火也越来越盛，就如蓄势代发的火山，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燃烧掉一切。

　　黄蓉心中焦急：小鱼儿怎么还没来？

　　花无缺看着邀月冰冷的面容，向邀月叩下一大礼，他道：“无缺有负大姑姑的养育之恩，无缺愿以死谢罪。”

　　花无缺的头磕在地上，黄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花无缺心中的痛苦，他的声音虽然坚定，但也沉痛。他被移花宫养大，移花宫的两位宫主不仅是他的师父，更是他的母亲，他从小就对她们尊敬非常，不敢有丝毫忤逆。徒弟又怎能不听师父的？儿子又怎能不听母亲的呢？只是……只是他毕竟是一个人，自从出了移花宫，除了两位姑姑，他多了一个要保护的人。

　　如今，他救不了她，只能陪着她，陪着她一起死。

　　邀月并不能体会花无缺的痛苦，她只觉得无比的愤怒，就像十八年前，就像那个晚上，江枫将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他说：“你们自以为能主宰一切，但只要我死了，便可和月奴在一起，你们能阻挡得了么？”

　　她恨！这种痛恨深入骨血，这十八年来的每个日日夜夜没有一刻敢忘，她从来没有那样细心温柔的对一个人，她为了救他耗费了十年功力，而他呢？他竟然爱上了她的婢女！

　　从来没有人敢背叛她，从来没有人敢那样对她，将她的真心踩在脚底下！

　　邀月看着花无缺和黄蓉，他们总能让她想起江枫和花月奴，想起那两个贱人竟然死都要在一起！她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怒火灼烧，她道：“好，我成全你们。”说完，她右掌挥出，直直向黄蓉拍去。

　　黄蓉睁大眼睛，掌未到，她已感觉到那股骇人的气势，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花无缺忽的跃起，抱住黄蓉，用身体挡在她面前。

　　邀月这一掌的威力他是知道的，一掌下来，必然心脉俱断，立时毙命。

　　花无缺无声苦笑，他虽然曾答应过黄蓉同生同死，也做好了和她一起死的准备，可临到关头，他真的能看着她死么？

　　邀月看见花无缺挡在黄蓉面前，并未停手，甚至连犹豫也不曾有，依旧径直拍去。

　　花无缺心知这一掌避无可避，绝无生还可能，也不运功去挡，只专注地看着黄蓉，只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再多看她一眼。

　　空中忽然传来嗤嗤嗤的声音，是弹石破空的声音。

　　但花无缺没有转头去看，又有谁能从邀月的手上救人呢？

　　没有人，就算是怜星宫主也不行。

　　花无缺只看着黄蓉，黄蓉也看着他，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倒映着他的身影。

　　等了片刻，邀月的掌竟然还没有落下，空中依旧有嗤嗤嗤的弹石声，花无缺这才转过头去，只见邀月正躲闪着从空中射下的石子。

　　天下见已没有任何暗器能伤到邀月，就算最精巧的唐门暗器也不行，但她此刻竟被几颗普通的石子逼得左右闪躲。

　　这石子只是普通的石子，但力道劲急之极，破空之响，却是任何铁胎弹弓也射不出的，谁要中了这样一石子，必是要立刻胸破脑穿。

　　花无缺震惊至极，竟有人能凭石子和大姑姑斗个不相上下，他转头望去，只见树梢上站着个青衣人，只是他面色蜡黄僵硬，看起来古怪至极。

　　黄蓉也看着那个青衣人，她愣愣望着他，唇口欲张，眼里竟闪着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