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一百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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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间，窗外的日头渐渐爬到了中天，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雅间的木质地板上投下长斜的光斑。
楼下的喧闹声愈发高涨，隐约传来敲锣打鼓声——那是大会要开始的预告。
“走吧，去看看。”楚曜放下茶杯，率先起身。
几人随着人流往广场走去，张小渔兄妹三人越靠近越觉得震撼。
食味楼这次为了大会，租下了京中最大的“万民广场”。在广场中央，已经搭起了数百个临时灶台，青灰色的烟筒整齐排列，另一边的长桌上堆满了各色食材，红的椒、绿的菜、白的面，五颜六色堆得像小山。
四周还拉起了长长的帷幔，帷幔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连广场正中的看台上，都摆上了几排太师椅，看那样式，显然是为前来观赛的官员准备的。
“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啊？”有看热闹的百姓看这排场，忍不住咋舌，“食味楼的老板也太有能耐了，连官老爷都能请来捧场。”
张小渔望着这阵仗，心里也暗暗称奇，对那位神秘老板愈发好奇。能在京城有这般手笔，背后的势力定然非同小可。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楚曜侧过身，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张小渔的耳廓：“这食味楼，是四皇子名下的产业。”
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张小渔只觉得耳朵一阵发痒，那点热气仿佛顺着耳廓钻进了心里，烫得他耳根微微发红。
他愣了愣，随即恍然——难怪能租下万民广场，还能请动官员观赛，原来这是皇子的产业，这般排场倒也说得通了。不过，这皇子能够进大光明的经商吗？
楚曜说完便直起身，指尖却不经意间触到了少年的发梢，柔软得像上好的丝绸。
方才靠近时，他闻到了张小渔身上的味道，不是名贵的熏香，而是一种清清爽爽的草木气，混着淡淡的皂角香，干净得像雨后的草地。
他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少年的侧脸，肤色是那种通透的白，阳光底下几乎能看清细细的绒毛。视线往下，落在他的右耳垂上——之前没注意，那里竟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像胭脂点上去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楚曜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开，落在远处的灶台边。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声音恢复了平静：“四皇子素来喜好美食，办这厨王大会，也是为了搜罗各地的好手艺。”
“而‘食味楼’，以前是他母族那边的产业。”
张小渔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点点头：“难怪规矩排场这么周全，连食材都准备得这般齐全。”
“哥，你看那边，有人开始动手做了。”巧巧拉着他的袖子，指着一个正在表演刀工的厨子，那人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萝卜丝切得细如发丝，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盼盼也拍着小手，跟着人群“哇”了一声。
楚曜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样子，心情也跟着缓和了些，对张小渔道：“你的初赛在西头的灶台，还有半个时辰，要不要先去看看食材？”
“好。”张小渔回过神，定了定神，将方才那点莫名的悸动抛到脑后，目光投向广场西侧的食材区。
这里的食材区摆得像个小型集市，筐子里的时蔬还带着晨露的新鲜，案上的鲜肉纹理分明，陶罐里的酱料标签齐全——面酱、米醋、盐巴堆得整整齐齐，唯独不见张小渔想找的泡椒。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似乎辣椒还没出现，泡椒自然也不会在这里有。
少年指尖划过一排陶罐，心里已有了计较。家常菜讲究的是贴近民心，夏国百姓大众化口味偏爱咸甜，但若能在这基础上添点微辣酸香，说不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而最合心意的菜品，莫过于“鱼香肉丝”。以酸甜打底，咸鲜收尾，配上脆嫩的笋丝、木耳，下饭又爽口，受众极广。
可偏偏缺了泡椒。那是这道菜的魂，少了它，酸辣的层次感就出不来。
张小渔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周围，一起的参赛者都在忙着备料，观赛的人群离得远些，没人注意他这边。
他假装整理袖摆，然后蹲了一下，指尖悄悄在腰间的布包里碰了碰——那里藏着个小小的油纸包，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泡椒。
这泡椒用油纸层层裹好，包成了小分，这是他在平安镇时就腌下的，用的是空间里长的红辣椒，泡在老坛水里封了两个月左右，酸香中带着股冲劲，正好能衬出鱼香的魂。
可怎么拿出来才不惹眼？
“在找什么？”楚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空着的手上。
张小渔心头一跳，连忙笑道：“想找些带点辣味的腌菜，方才看了一下这里的酱料，都偏甜了些。”
楚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食材区，了然道：“京中厨子做菜少用辣，寻常市集里难寻。你若需要，我让人去取些？”
“不用不用。”张小渔赶紧摆手，怕他真让人去寻，反倒露了破绽，“我自己带了点，是家乡腌的辣椒，想着或许能用得上，就是不知合不合规矩。”
楚曜低头看去，那辣椒泡得通体暗红，裹着浓稠的酱汁，凑近能闻到一股酸中带辣的香气。这味道，似乎之前在少年做的菜里面吃过。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裁判席，低声道：“这规矩里没说不能用自带食材，只要不是违禁之物便可。你想用直接用便是。”
听到这里，张小渔松了口气，连忙把泡椒包好，又选了块偏瘦的猪里脊肉，配上新鲜的笋、木耳和葱姜，找到负责管事付了食材的钱，一并拿到自己的灶台边。
“哎？小子，你这是要做什么？”旁边一个正在切肉的厨子见刚过来的张小渔，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见这少年年纪轻轻，选的食材却样样新鲜，看样子是有两把刷子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做道比较家常的菜色，我们老家那边的特色菜‘鱼香肉丝’。”张小渔笑着回答，手下已开始麻利地切肉。
猪肉在手下很快被切成粗细均匀的丝，用料酒和胡椒粉、蛋清、小麦淀粉抓匀。
随后继续把笋和木耳快刀切成细丝，葱、姜、蒜、泡椒剁成末，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厨子看得直点头：“鱼香？是鱼和肉？”
“不是。”张小渔一边调酱汁，一边解释，“是带着酸甜咸鲜的味儿调出鱼的鲜香，其实里头没有鱼。”
“那还挺神奇的。”
说话间，少年把米醋、甜面酱、少许糖和盐调成汁，基本的调味汁就已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全心全意做着自己的菜品。
现场“嗞啦”声此起彼伏，都是炒菜烧炖的声响。
“好香的味道，这是烧肉。”有人离得近些，鼻子也好使，忍不住出声道。
“宿主，这边发布新支线任务：在厨王大会中获得前三名次，成功后奖励金币*10，经验50。请问是否接取？”818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少年的动作。
张小渔愣了一下，随后还是接了下来。这任务，对他来说还有些挑战性。
起火倒油。待油温六成热时，下肉丝快速滑散，待肉色变白，立刻盛出。
随后再下入葱、姜、蒜和泡椒末爆香，一股酸辣劲儿瞬间炸开，引得旁边的人都吸了吸鼻子。
接着倒入笋丝、木耳翻炒断生，最后加肉丝和调好的酱汁，大火快炒几下，酱汁紧紧裹在食材上，红亮诱人。
“这是什么？闻起来好香！”
“我看这位小郎君动作熟练，而且准备的材料也多，做出来的菜肯定很好吃。”
张巧巧和张盼盼被楚曜带到了前面一点的位置，看的更清楚一些，两个小孩看到这里，心中也不自觉地为自家哥哥捏把汗。
起锅时，张小渔还特意撒了把翠绿的葱花，红白绿相间，这菜色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成了。”张小渔将菜小心盛进白瓷盘里，心里暗暗点头——有这泡椒的加持，味儿定差不了。
楚曜站在不远处，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方才那股独特的酸辣香。
此刻，他的身影在这大会上，仿佛闪闪发光，男人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弯。这少年，总能带来些让人意外的惊喜。
广场上的风带着饭菜的香气吹过，裁判席那边传来号声，宣部时辰到。
报号人声音嘹量清楚：“下一位，拾捌号，张小渔，上菜品‘鱼香肉丝’。”
张小渔深吸一口气，端起盘子，朝着裁判席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也照在那盘还在冒着热气，红亮诱人的鱼香肉丝上，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裁判席设在广场东侧的高台上，桌上铺着红色的绸布，几位评委端坐其上，为首的正是四皇子萧停云。
不过他戴了张银质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人员名单。
当“鱼香肉丝”三个字从报菜官口中传出时，萧停云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自言自语道：“鱼香肉丝？倒是没听过的菜名。”
他素来对新奇菜式上心，目光顿时落在了那盘被端上来的菜上。
白瓷盘里的菜色红亮诱人，肉丝、笋丝、木耳丝混在一起，裹着浓稠的酱汁，上头还撒着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侍女麻利地将菜分装到小巧的青瓷碗里，一一呈到评委面前。
萧停云执起玉筷，夹了一筷送入口中。
先是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泡椒的微辣窜了上来，细细一品，又有肉丝的鲜嫩、笋丝的脆爽、木耳的滑润，几种滋味层层叠叠，竟在口中调出一种奇异的鲜香。明明菜里没有鱼，却偏带着股活色生香的灵动。
他眸色微动，沉默了片刻，随即对身旁的侍从道：“给我盛一点米饭来。”
“是。”侍从愣了一下，有些不着头脑——哪有评委尝菜还要配米饭的？但面对这位，他还是赶紧盛了一小碗白饭递上去。
萧停云直接将肉丝拌进米饭里，让每一粒米都裹上了酱汁。送入口中时，酸甜辣鲜混着米饭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午后的沉闷，竟让人忍不住想一口接一口吃下去。
评委席上的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有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厨，本还端着架子，但尝了一口后，眼睛一亮，也让侍从添了米饭，干脆地把碗里的菜全倒在饭上，用勺子拌匀了吃。
吃得满脸满足，还连声道：“妙！这味儿配米饭，绝了！”
这举动顿时引来了台下的骚动。
“哎？评委怎么吃上饭了？”
“不是只尝菜吗？这是……被菜勾得想吃主食了？”
“看那御厨大人吃得香，这菜得有多好吃啊？”
人群里议论纷纷，连维持秩序的兵丁都忍不住张望。
张巧巧牵着盼盼，踮着脚尖往高台上看，小声道：“阿泽哥，评委们是不是很喜欢哥哥做的菜啊？”
楚曜望着高台上那抹专注吃饭的身影，又看了看台下紧张得攥紧拳头的张小渔，眼底漾起笑意，点了点头：“嗯，看样子，是很喜欢。”
这宫里的老四，日常最为挑嘴，能在他这里入眼的吃食，绝对是滋味不错。
张小渔站在台下，见评委们一个个只顾着埋头扒饭，心里既紧张又好笑——他这道菜本就是下饭的，能得到这样的认可，倒也不算意外。
片刻后，萧停云放下空碗，用锦帕擦了擦嘴角，看向台下的少年，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这鱼香肉丝，是你做的。你是哪里人？”
张小渔不紧不慢的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是张小渔，平州安平县人。”
“安平县？是个好地方。”萧停云点头，想到了前段时间京中流行的特产。
“这‘鱼香肉丝’酸甜得当，辛辣之味得恰到好处，最妙的是这‘鱼香’二字，虽无鱼却有鱼鲜之韵，配米饭更是一绝。你这手艺，倒是让我开了眼。”
得到了食味楼老板的亲口夸赞，台下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张小渔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腼腆的笑。
丝毫没有悬念的，张小渔通过的初会，甚至是以第一名的好成绩。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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