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美食发家致富》墨泷化羽

177、第一百七十七章

　　守岁夜的灯笼还在檐角晃悠，初一的鞭炮声余韵未消，杏阳村便浸在了走亲访友的热闹里。
　　今年村里人都跟着赚了点小钱，年货备得也更丰富，家家户户的门都敞着。孩子们拎着点心袋子串东家走西家，长辈们坐在炕头嗑着瓜子唠家常，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糕点香，一派祥和。
　　谁料初二这天午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了村里的宁静，像一把冰锥子扎进这暖洋洋的年节气氛里——
　　“死、死人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声音是从老张家那院传出来的，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众人循声跑去，只见马氏，也是张老二媳妇李氏的娘家人。正浑身瘫软地从老张家的院门里爬出来，发髻散了，袄子上沾满了泥污，脸上血色尽褪，眼睛瞪得滚圆，那惊恐的模样，仿佛是撞见了索命的厉鬼。
　　“马氏这是咋了？”
　　“听她说……死人了？”
　　“老张家院里死人了？”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初二正是闺女回门、亲戚往来的日子，门口本就聚着些走亲戚的村民，不一会儿更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吓得捂住嘴，有人踮着脚往院里瞅，好奇与恐惧在人群里交织，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寒意。
　　村长张志强闻讯赶来时，脚步匆匆，额角还挂着汗。
　　他拨开人群，看着瘫在地上直哆嗦的马氏，沉声问道：“马氏！你说清楚！到底咋回事？谁死了？”
　　马氏嘴唇哆嗦着，眼神飘忽，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只是伸手指着院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见状，张志强心里一沉，扭头对身后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说：“大柱、石头，跟我进去看看！”
　　两人虽也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跟着村长推开了虚掩的大门。才刚迈进院子，就感到一股寒意直钻心口，呛得人心里发紧。
　　三人定睛一看，只见堂屋门口倒着赵丽红，那根平日里拄着的拐杖掉在一旁，她脸上还凝固着扭曲的表情。
　　院子中央，张老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新衣，仰面朝天躺着，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灰蒙蒙的天，嘴角还挂着血迹，早已没了气息。堂屋里边，还倒着张大宝和李金兰，隔得远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显然情况不太乐观……
　　满院子的死寂，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衬得这景象愈发渗人。
　　大柱和石头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声音都变了调：“村、村长……这、这……”
　　张志强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景象。
　　他脸色煞白，扶着墙才站稳，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哎呀！这都是什么事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沉重，对着门外喊道，“快！快去镇上报官！让县衙派人来！老张家……老张家这是遭难了啊！”
　　此消息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爷！一大家子都没了？”
　　“这大过年的，造了什么孽啊……”
　　“该不会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前阵子还听说他们家大宝跟王二狗几人混在一起，偷鸡摸狗的没少干坏事……”
　　“可这大过年的，连孩子都不放过……”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蔓延，却没人敢再靠近那院子一步。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吹过，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凉得刺骨。
　　张志强望着院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心里沉甸甸的——这桩案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杏阳村的年，怕是再也过不安稳了。
　　除了报官之外，张志强脚不沾地地忙活着，还立刻派了两个稳妥的后生去挨家挨户通知，顺带绕去村子边缘那几户独居的人家查看，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消息传到张小渔家时，他刚把灶上温着的粥盛出来。
　　听报信的叔说得含糊，只道“老张家出事了，人都没了”，他手里的碗猛地一晃，粥水溅在手上，烫得他下意识缩了缩。
　　“嘶~，一大家子都……没了？”张小渔追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老张家虽说邻里关系不睦，可毕竟是活生生的一大家子，怎么会在大过年的，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皱紧眉头，心里翻江倒海——左邻右舍离得都不远，就算夜里睡得沉，难道就没听到一点动静？打斗声？呼救声？
　　这事太蹊跷了。
　　越想越觉得心惊，张小渔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老张家那几个人，平日里就爱占些小便宜，甚至说多数时候，还损人不利己。
　　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家人多半是因为钱财，或是结下的什么龌龊，惹上了不该惹的狠角色。
　　“到底是谁……”张小渔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正思忖着，他忽然反应过来——巧巧和盼盼一早就被李二婶接去她家玩了，说是要教两个孩子剪窗花。
　　眼下出了这等事，安全最要紧。
　　他再也坐不住，转身就往外走。院门外的小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满是惊惧。
　　见张小渔出来，有人想打招呼，却被他匆匆的脚步带过。
　　他快步穿过几条小道，李二婶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巧巧和盼盼的笑声，还有李二婶温和的哄逗声。张小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轻轻推开院门。
　　“哥？”巧巧正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红纸比划，见他进来，疑惑地抬头，“你怎么来了？”
　　李二婶也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担忧：“小渔，你也听说了？老张家那事……唉，造孽啊！”
　　“嗯，刚听说。”张小渔走到巧巧和盼盼身边，摸了摸两人的头，确认她们都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二婶，今天就让巧巧和盼盼在您这儿多待些时候，我回去看看情况，晚点再来接她们。”
　　“你放心去，孩子在我这儿安全着。”李二婶拍着胸脯保证，“我把院门闩好，谁也进不来。”
　　张小渔又叮嘱了巧巧几句“别乱跑，听二婶的话”，才转身离开。
　　县衙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马蹄声踏碎了村里的死寂，从镇口一路奔到老张家门口。
　　连几个正在休假的捕快都被临时叫了回来，腰挎长刀，面色凝重地守在院外，吓得村民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仵作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顶旧毡帽，背着个沉甸甸的木箱，身后还跟着个拎着工具的小徒弟。
　　他先是绕着院子仔细查看了一圈，才蹲在尸体旁，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死者的口鼻、指尖，最后眉头紧锁地站起身：“李捕头，这一家子，都是中毒死的。”
　　“中毒？”李捕头眉头拧成个疙瘩，他刚在院里转了一圈，确实没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原以为是仇杀，没想到是毒杀。
　　“什么毒？发作得这么快？”
　　“看这症状，像是‘牵机引’，发作时脏腑绞痛，死后身体蜷曲如弓。”仵作指了指张老二微蜷的四肢，“这毒霸道得很，入口即化，片刻就能要了性命。”
　　正说着，一个捕快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草纸，纸角还沾着点灰褐色的粉末：“头儿，在灶房地上找到这个，看着像是包过东西的。”
　　仵作接过草纸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点粉末凑到鼻尖，脸色微变：“没错，就是‘牵机引’的粉末残留。”
　　他转身又进了堂屋，蹲在李金兰的尸体旁，拿起她的手仔细查看，又用银针在她指尖、指甲缝里反复试探，银针针尖瞬间变黑。
　　接着，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只打翻的鸡汤碗，碗里还剩些残汤，他用银针一探，针尖同样迅速变黑。
　　“这……”仵作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捕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李捕头，这李氏的手上，还有桌上这鸡汤碗的边缘，都有毒。”
　　李捕头神色一怔，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李氏手上也有毒？那依你之见……这毒，很有可能是李氏自己下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捕快们都愣住了。哪有自己给自己下毒，还连累全家的道理？
　　仵作摇了摇头，不敢轻易断言：“小人不敢妄断，只是检查结果确实如此。”
　　说着，他指了指李金兰的手，“你看，她指尖的毒素残留最重，不像是无意中沾到的。而且这碗鸡汤……”他又指了指那只碗，“碗沿内侧的毒，比外侧重得多，像是用手端着喝的时候，手指反复蹭过的痕迹。”
　　小徒弟在一旁补充：“师父，刚才看李氏的表情，虽然也有痛苦，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狰狞，倒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仵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我敢肯定，检查结果不会错。而且看这情形，这李氏似乎半分也不想藏，连手上的毒都没来得及擦，就这么……一起喝了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这怕是……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带着这一家子，同归于尽啊！”
　　堂屋里顿时静得可怕，李捕头望着地上李金兰的尸体，又看了看桌上那只残碗，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看似普通的农家院落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怨怼，才让一个妇人做出如此决绝的事？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他挥了挥手，沉声道：“把尸体都抬回去，仔细再验一遍。另外，去查查这李氏平日里的为人，还有老张家最近的往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捕快们应声而动，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抬上担架。
　　仵作最后看了眼那只鸡汤碗，摇了摇头，跟着徒弟走出了堂屋。
　　哎~，造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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