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麦克洛夫特的晚歌》黄眉老祖

22、绮莉与塞西莉娅

　　“绿蝴蝶”钻进了大楼里，她跑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家中。

　　她今天回来得太晚了，哪怕已经跟妹妹打好了招呼，提前叮嘱过了，也太晚了，不知道妹妹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绿蝴蝶”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一打开门，立刻摘下了面具，露出原本的模样，此刻的她不再是脱衣舞娘“绿蝴蝶”，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做绮莉。

　　“露娜，我回来了。”她边走边取下有色隐形眼镜。

　　妹妹没有答应她，应下她的是另一个女声：“她已经睡着了。”

　　绮莉听到这个声音也没有多惊讶，女人已经是这间屋子的常客了，她如果回来得晚了，还会帮忙照顾妹妹露娜。

　　果然在客厅里见到了她。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呢？”

　　“晚上八点左右吧。”

　　“露娜的情况怎么样？”姐姐最关心的还是妹妹的身体状况。

　　“今天晚上还可以，但是第三次手术还是得尽快安排上。你今天晚上表现得很出色，可以安排上了。”

　　女人和绮莉长得有百分之八十的相像，露娜第一次见到她时没有太看清，朦朦胧胧将她认成了自家姐姐，被她微笑着告知：“我不是你的姐姐，我的名字叫塞西莉娅。”

　　绮莉和塞西莉娅最像的地方在于眼睛，她们两人都有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也正是这一双眼睛，让塞西莉娅找上了她。

　　“今天有吓到吗？”

　　沙发不大，塞西莉娅往旁边挪了挪，给绮莉让出一个位置。

　　“午夜阳光”酒吧里的事情，塞西莉娅全然知情，不久前这间屋子里的电视还在播放酒吧里的监控录像。

　　“还是有，”绮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你已经提醒我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真正经历还是被吓到了。”

　　绮莉想到，在枪声响起，有人倒下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空白的时间再久一点，可能会耽误任务。

　　“这很正常。”塞西莉娅没有多指责她。

　　“而且，很抱歉。我不具备及时反应能力。”

　　“怎么不具备了，你不是通过上卫生间解除了危机吗？”

　　可是那是个笨办法。绮莉在酒吧里表演的时候，经常会碰到一些意图不轨的客人，她时常通过“上卫生间”这一个办法来躲开客人骚扰，几乎在遇到窘迫情况，她都会用这一个办法。

　　当那位先生在酒吧里戳破她的想法，她不知道如何回复的时候，想到的也是这一个办法。她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池旁的花盆里藏着一台手机，塞西莉娅已经将应对方法发送了过来。

　　“笨办法也是办法，”塞西莉娅似乎能够看到绮莉内心的想法，“管用就好了。”

　　思想又一次被读透，绮莉身上泛起一股寒意，她今天晚上碰到的人似乎都是懂得摄人心魄的鬼魂。

　　“那位先生……”

　　塞西莉娅打断绮莉的话头，告诉他：“那位先生姓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先生只送我到街口，没有跟进来。”

　　绮莉收到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让麦克洛夫特送她回家，在接到任务之后，她有过一个预想：送她回家，见到她贫寒的家境和等待做手术的妹妹，激发福尔摩斯先生的怜悯之情，给他种下一个心锚吗？

　　可是福尔摩斯先生只愿意跟她走到街口，如果是这样，算不算她的任务失败了呢？

　　绮莉没有瞒塞西莉娅，她也知道根本瞒不住她，把实情说了出来，那福尔摩斯先生是正人君子，不肯跟着她上楼，她也不敢太过主动，否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这是正常的。”

　　塞西莉娅从来都不觉得麦克洛夫特真会将绮莉送到家门口，除非他想要调查绮莉。

　　“你们在路上走聊什么吗？”

　　路上装不了针孔摄像头，对于塞西莉娅来说是一片全盲区域。

　　绮莉歪着脑袋回忆：“好像也没有什么，我们俩都没怎么说话……对了，他建议我换一份工作，因为酒吧今天晚上出了人命，不会有那么多客人来，我也就收不了那么多小费了……他还带我走了一条我从来没有走过的路，比我往常走的路更近……”

　　差不多了，就这么多。

　　说完之后，绮莉的眼睛快速眨了三下。

　　“下次你见到他，他如果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工作，你就回答他，因为发生了人命，很多员工都辞职了，老板为了留人给你们都长了工资，跟你之前的收入差不了多少，所以你继续干了下去。”

　　绮莉点了点头，问：“我还要和福尔摩斯先生见面？”

　　“你们会有见面的机会。”

　　“几次呢，见多久？”

　　绮莉不想跟福尔摩斯先生多待，平心而论，她不想要跟能轻而易举读透她心思的人多待，他们太可怕了。连塞西莉娅也是可怕的，虽然她说话温凉和气，可就像是冬日的月亮，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们的靠近只会让人瑟瑟发抖。

　　“三次，”塞西莉娅给出了肯定的数字，又说，“时间不定，最长不会超过一年半。任务结束以后，你能得到一笔钱，带你妹妹去另一个国家生活，那里为你们准备了新的身份，可以重新开始。”

　　这对于绮莉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诱惑，“重新开始”对于她而言可太迷人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绮莉。”

　　“嗯？”

　　“你还记得露娜小时候发病最厉害一次的情形吗？”塞西莉娅冷不丁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最厉害的一次呀……”绮莉歪着脑袋，开始回忆，“是她过十一岁生日的时候吧，那天放她出去跟朋友们玩了一阵，出了一身汗，当天晚上就难受得上吐下泻，慢慢出现了心律不齐的症状。”

　　绮莉回忆完，眨了三下眼睛。

　　塞西莉娅记下来了。

　　“这是你这次任务的报酬。”塞西莉娅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从信封的鼓胀程度来看，足够支撑露娜的下一次手术费用。

　　绮莉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真正的笑脸，突然间觉得今晚一切惊扰都消散一空。

　　“姐姐……”

　　房子的隔音不好，露娜痛苦的呓语被绮莉听到，她还来不及跟塞西莉娅道谢，立刻就冲到了两人的卧室里。

　　卧室里只足够摆下一张小床，露娜躺在上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很痛苦。

　　该喂露娜吃两片止疼药了。

　　止疼药就放在枕头底下，绮莉掀开枕头，眼片包装已经空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露娜睁开眼睛，见到了绮莉：“姐姐……姐姐……好疼……”

　　“你稍微再坚持一下，姐姐现在出去买药！”

　　绮莉正欲出门，被塞西莉娅拦住。

　　“我已经让人送止疼药来了。”

　　“多谢。”

　　绮莉走到了露娜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甚至疼得微微发抖，没有止疼药，露娜只能依靠自己忍一忍，可是瞧着妹妹难受的模样，绮莉感觉把自己的心放在油锅里煎。

　　塞西莉娅走了过来，对绮莉说：“你把她的脸正对着我。”

　　绮莉不明所以，但还是要做。

　　露娜意识模糊，朦胧之间又将塞西莉娅认成了绮莉，一口一个“姐姐”。

　　“听话，看着姐姐的手坠，漂不漂亮？”

　　“漂亮。”

　　塞西莉娅摆动着她的手坠：“那姐姐将它送给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

　　塞西莉娅的手坠晃动，露娜的眼珠子也随之一起晃动，只听到塞西莉娅说了一句：“睡吧。”

　　露娜闭上了眼睛，她的痛苦看起来减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