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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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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正月,天气正冷。太极殿中却是暖意融融。
淡淡暖香与百盏宫灯的光晕想缠绕,整个太极殿都笼在朦胧的蜜色暖光之中。
玉罄轻响,丝竹悠扬,一队丽装宫娥逶迤而处,步履流转间宛若莹莹星河。她们手中各提了一盏制作精巧的宫灯,有玉兔抱月,有龙凤呈祥,有莲花初绽,举手投足间,裙摆与灯影相映成趣。
高台之上,秦煜与夏令仪和夏太后端坐。
夏令仪端坐在秦煜左侧,身着一身正红色鸾凤祥云礼服,衣裙上的金丝暗纹,在灯光下闪着光。高挽的发髻上,九龙九凤冠上的东珠轻微摇曳,细微的弧度正如她此时嘴角带着的微微笑意一般。
珍贵,端庄却带着克制的疏离感。
相比端庄的夏令仪和夏太后,建昌帝的姿势就要随意不少。他身姿微斜,一手执杯,一手轻扣桌案,随着殿中歌舞打着节奏。
看了看左右两边,姿态无懈可击的姑侄二人转,建昌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指了指桌上莹润的元宵圆子道:“你珍主子最喜欢这个,去让人给她上一碗一样的桂花圆子。”
沈明珠如今贵为珍妃,是夏令仪之下的第一人,位置距离建昌帝并不远。
虽然自皇后进宫以后,在所有的大场合她都不能在陪伴在陛下身侧,沈明珠心中有些遗憾。但是陛下不仅记得她最喜欢桂花,还特地让人送来了与他同样的桂花圆子,沈明珠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甜。
微微抬眸看向上首的建昌帝,沈明珠脸上绽岀一抹灿如春光的笑容。
夏太后就坐在建昌帝右侧,自然能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建昌帝的视线,看到目光交缠的沈明珠,夏太后心下无语。扭头又看到端坐的侄女,明明看到了一切,却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若这不是她嫡亲的侄女,夏太后也得赞一声好气度。
可是此时,夏太后也只余心下叹息。
对于那个糊涂的把一颗心都系在她儿子身上的珍妃,夏太后也只能说一声痴人。
即使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也不得不说,他是没有心的。秦煜看似多情,实则无情,心性与那个人一模一样。更别说,他还是皇帝,沈明珠的下场,她并不看好。
可是像令仪这样,整日活的像一座泥塑的雕像似的,不动不响,固然不会被伤心,,可是对于一个年华正盛的女子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沈明珠不知道有人正对她的命运下了定论,她只知道,陛下心中有她。
虽然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但是看着陛下让人送来的圆子,莹润可爱,在描金瓷里半浮半沉,上边还撒着点点金桂,甜香浓郁。沈明珠用汤匙盛出一颗,可是刚放到嘴边,往日里喜欢的金桂香味混着圆子的甜香冲入鼻间,她却只觉得一阵难受,忍不住干呕出声。
一旁早已经对沈明珠短短时间就越过她成为后宫第二人心生不满的纪妃看着沈明珠干呕,幸灾乐祸的开口道:“珍妃这是怎么了,这番作态岂不是浪费了陛下的一番心意。”
附近几位妃嫔也纷纷附和纪妃的话,仿佛沈明珠罪大恶极一般。
沈明珠忍不住干呕,又不能反驳她们,急的眼角微红。
他们这一番动作,上首三人自然注意到了,建昌帝眸光微暗,还未开口,就听身旁的夏令仪开口道:“陛下,珍妃恐怕是身体不适,不如让她先去后殿稍作休息,召太医来为她诊治一番。”
上元节还未出正月,算作年节未过。因为有所忌讳,所以宫里除了帝后与太后,其他嫔御宫人,都没有资格请太医。
建昌帝深深的看了夏令仪一眼,继而抚掌一笑:“皇后贤德,就依你所言。”
夏令仪敛衽而坐,嘴角的笑意依旧沉静,仿佛方才的她并不是在关心自己丈夫的宠妾一般。
沈章与杨夫人虽是宠妃的父母,可是沈明珠受宠,并未让伯府的门楣高上多少,在寸土寸金的安京城,皇亲国戚多如瓦砾。永平伯府还不算什么,所以他们的座次并不算靠前。
杨夫人只能注意到上首一身轻微的骚动,然后便恢复了平静。
可是看着女儿的位置空了下来,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杨夫人的注意力一直落在上首帝后那里,不久,就隐约看到有内侍上前禀报了什么。
听到内侍的禀报,建昌帝面色舒展,看了一旁的夏令仪一眼,笑着开口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皇后,珍妃有孕了。”
听到建昌帝的话,夏令仪面色不变,只有冠上的东珠随着她福身的动作微微摇动:“恭喜陛下,恭喜母后。”
看着夏令仪沉静的笑容,建昌帝陡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虽然面上还带着笑容,眼中的笑意却淡了:“皇后作为所有皇嗣的嫡母,自然是同喜。”
对于建昌帝这暗含讽刺的话,夏令仪只做不闻,点头应是:“陛下说的对。”
正值上元佳节,又逢宠妃有孕,更是喜上加喜,建昌帝甚至直接下旨珍妃的一应用度皆按照贵妃分例。
珍妃有孕的消息一出,原本便觥筹交错的宴会更添了几分欢喜。
原本还在为女儿担忧的杨夫人突然得知女儿有孕,面上的忧色还不及散去,就将化作笑意。
杨夫人心中真切的为这一胎感到高兴,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
自从后位已定,虽然女儿依旧受宠,还成了珍妃,但是杨夫人心中却经常担忧。
她是最清楚男人有多么花心多情的,就如曾经的沈章,年轻时与她山盟海誓,最后却还不是抛弃了她。
后来他们两个旧情复燃,也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爱她,只不过是因为江氏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享受偷情的刺激和反抗自己母亲的快感罢了。
若不是因为她身怀有孕,恐怕后来的计划也不会那么顺利。
即便是她嫁给了沈章,他的后院也从未少过人。
更别说女儿不过是陛下的一个妃子,如今她能倚仗陛下的宠爱,可是这宠爱不过是无根浮萍,若有一日这份宠爱不再,即使贵为妃位,也不过是另一个江氏,任人宰割罢了。
可是如今,女儿有孕了,在这深宫里便是有了立身之本。若这胎是个皇子,未来未必不能更近一步。
果然,她的明珠就是有福气,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机。
上元宫宴临近结束,殿外无数道光焰同时升起,成群结队,交织成网,璀璨而盛大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天际炸开。
轰鸣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太极殿前的天空都被照亮,仿佛星河倒悬,千万点冷光簌簌而落。
在这明明灭灭交织之中,杨夫人脸上的笑容也像刚刚绽开的烟花一样灿烂,经久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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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过后,天气虽然还冷着,但是也有院中墙角的小草也渐渐露出了头,带了浅浅春意。
过了一个悠闲的年假以后,沈稚安也重新恢复了工作了。
不恢复也不行了,实在是云州虞素那边催的紧,不管是香皂还是芦荟胶,生意都十分火爆,就算是只在云州地界销售,也是供不应求。
若说香皂和芦荟胶还勉强能供应,那精油就完全是有价无市了。
精油的香气自然馥郁,不像熏香麻烦不说,还容易染上烟熏的味道,香囊的留香又不够持久。所以精油已经推出,就深受喜爱。
可是精油的制作过程本来就不容易,沈稚安在房县的工厂规模又太小,每月能有十几瓶已经是极限了。对于虞素来说,这简直相当于看着钱从未自己的眼前溜走。
对于经商世家出身了虞素来说,这感觉太痛苦了。
虞素几次来信,想要沈稚安扩大规模,甚至还建议过让沈稚安直接在云州设厂。
云州毕竟是大晋十三州之一的州府,地大物博不说,地理位置也能辐射其他几州,市场更加广阔。
可是沈稚安不仅完全没有扩大规模的打算,甚至过年还给工人放起了年假。
若不是他手里还有一些之前嗯库存,恐怕早就被云州世家大族的夫人们给吃了。
朝中陛下和众位公卿的年假和上元节的假期加起来才十天,沈稚安却一连放了将近一月的假。
若不是因为这位沈稚安是他的财神爷而不是他手底下的人,他恐怕要骂她有钱不赚,脑子有病了。
偏偏她不仅是财神爷还是他的贵人,和沈稚安合作的这段日子,不仅他跟着赚的盆满钵满,在族中的地位也跟着上升。就连在家中女眷那里,都变的十分受宠。
冲着这个,虞素也并不敢说沈稚安一句不好,只能让人往房县送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催着小姑奶奶赶紧去支楞起来。
看着虞素三日一封寄过来的信,沈稚安是哭笑不得。
一开始,见到虞素频繁往沈稚安这里送信,秦湛还怀疑他起了什么不轨的心思。后来的来信稚安都懒得再看,让他看完给她总结一下,秦湛这才知道虞素的小心思是什么,秦湛也满是无语。
不论是沈稚安还是秦湛,他们两个之前都从来没有却缺钱过,来了房县也没吃什么苦,对于钱财向来看的不是很重。自然是理解不了虞素这种把挣钱当做毕生事业来干的想法。
不过碍于虞素一封比一封急的信,若是她再不动作,恐怕就要亲自来房县拜访她了。再加上沈稚安也休息够了,庄子上的工人们也都想回来上工,沈稚安便大笔一挥给虞素寄了一封信回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