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妾（穿书）》盛世青华

60、第 60 章 踏青与黄河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房县本就地处南方，开春以后，天气一日暖过一日，原本厚重的冬衣，也陆续换成了轻薄的春衫。

　　因为清颜坊的原因，原本荒僻的房县也一日比一日热闹。又因为不少娘子都在工坊里做工，手里有了自己挣得的银钱，腰杆子直了起来，买起东西也比以前要阔气，集市上的年轻娘子也比往年要多不少。

　　三月正是出门的好时光，外出踏青赏花的年轻男女更是络绎不绝。

　　沈稚安与秦湛来到房县城外的桃花林的时候，就看到不少年轻的姑娘和郎君们三五成群，或在河边散步，或在林中赏花。甚至桃林的外围，还有不少做生意的小摊贩，十分热闹。

　　沈稚安与秦湛绕过了热闹的桃花林，一起来到桃林北面的苍山山脚下。

　　他们两个过来的时候，有好几位书院的先生和他们的家眷已经到了。

　　正值春和景明，书院里和秦湛相处的不错的几位夫子就提议一起出门踏青，时间正是定在了今天。

　　看到秦湛与沈稚安，一位身着青色直䄌的男子搀扶着一位容貌秀丽，身形微微有些许沉重的素衣娘子一边向他们走来一边笑着道：“子清，你可算来了。”

　　另一位蓝衣夫子也笑着道：“子清，你可是来晚了，就罚你即景作诗一首。”

　　秦湛微微拱手笑道：“让诸位久等了，是子清的不是。”说完，秦湛又侧身对沈稚安介绍：“这位是我在书院的好友卫希卫望之和他的夫人路娘子。”

　　等秦湛像他们介绍完沈稚安以后，还不等沈稚安开口，就见听那位腹部微凸的路娘子惊喜道：“原来沈娘子是秦夫子的娘子，真是久仰大名了。”

　　沈稚安看着这位陌生的娘子，有些疑惑道：“路娘子认识我？”

　　路云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有一次我和好友去清颜坊，曾经见过沈娘子一面，听店里的人喊沈娘子东家，这才对沈娘子有印象。”

　　“我听闻清颜坊里的东西都是沈娘子研究出来的，你真是太厉害了。”路云贞由衷称赞道。

　　沈稚安看着路云贞亮晶晶的目光，也笑着说道：“路娘子谬赞了，我也是从书上学来的。”

　　路云贞却是有些不赞成道：“沈娘子太谦虚了，即使是书上的记载，若不是你做了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名云贞，沈娘子直接叫我云贞就好。”

　　沈稚安看着她脸上真诚的笑容，微微点头道：“好，云贞，你也直接叫我稚安就好。”

　　“稚安，我记得清颜坊最近新上了一款杏花香味的香皂，正好不远处还有一片杏花林，其他几位夫子的娘子都在那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路云贞高兴的说道。

　　秦湛与卫希看着一见如故，立刻要丢下他们要去把臂同游的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的随她们了。

　　临走时，卫希还不厌其烦的叮嘱路云贞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若是累了就赶紧坐下歇一歇。

　　路云贞习惯的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些话你都说了几十遍了，我都记住了，放心吧。”

　　略走出了几步，等到卫希听不清她们两个的声音以后，路云贞才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道：“自从有了身孕以后，望之就越来越唠叨了。”

　　沈稚安微微笑道：“可是我看云贞也是乐在其中。”

　　路云贞的脸色微红，步伐快了一分道：“哎呀，周娘子她们还等着咱们呢，咱们快过去吧。”

　　沈稚安笑着看她转移注意力，也不拆穿她，只是笑着挽着她的手道：“不用急，我已经看到她们了。”

　　果然，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三四位衣衫靓丽的年轻女子正坐在石桌旁插花斗草，不时有笑声传来。

　　看到沈稚安与路云贞二人来了，几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来。互相笑着介绍完以后，沈稚安和路云贞被拉着坐下，一起加入了她们。

　　在场的几位娘子年纪都差不多，往常也都见过。只有沈稚安年纪最小，又是第一次见，所以笑谈间，其他几位娘子都十分照顾她。

　　等到踏青结束的时候，几位娘子还纷纷说要给沈稚安下帖子，再约她出来玩儿。

　　沈稚安对这几位娘子的印象都不错，但是最亲近的还是路云贞，两人还约好了改日要前往卫家拜访。

　　看着沈稚安回去的一路，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散，秦湛不仅有些愧疚。来到房县这么久了，稚安一直忙着工坊的事情，嫌少出去转转，自己竟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真是不该。

　　这般想着，秦湛便开口道：“若是觉得和路娘子她们投契，稚安便多和她们一起约着玩耍，不必整天闷在家里。”

　　自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以后，沈稚安对秦湛也有了更多的了解此时看他眉头微微压着，又听他说的话，不必细思，就大概能猜出他的心思，微微摇头道：“三五不时出去转转也就罢了，次数太多了，我也觉得累。”

　　或许是前世她天南海北的跑的太多了，这一世她确实不是很喜欢经常出门，反倒是喜欢在家里研究一些东西，偶尔出去也就当散散心了。

　　秦湛看她的神色并不勉强，也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微微压着的眉眼舒朗了些道：“只要阿稚心中高兴就好，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委屈阿稚。”

　　沈稚安看着眼前眉眼舒朗温和，低声说着情话的男人，完全想象不出来，书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一个残暴的孤家寡人。

　　压下心中突然涌出的酸涩，沈稚安也点点头道：“那当然，我也不会委屈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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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青宴过去不久，沈稚安还没来得及去卫家赴约，原本春光明媚的天气就好像变了脸，一连几天都是细雨霏霏。

　　沈稚安早上醒来的时候，不出所料，外边还是在下雨。她走到门口，就看到外边烟雨蒙蒙，整个院子都好像染上了一层薄雾，就连呼吸之间都是微微润湿的空气。

　　清雪看见沈稚安出门，挥手招呼道：“娘子醒了，今天早上田婶煮了荠菜鲜肉小馄饨，娘子快来尝尝。”

　　听到清雪的话，沈稚安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之前天气还放晴的时候，沈稚安随口提了一句是该吃荠菜饺子的时候了，后来清风清雪他们没是的啥时候就去采了不少荠菜。吃了一顿荠菜饺子以后，几人都赞不绝口。就连桂婶都说，这荠菜果然是鲜嫩的时候最好吃，更别说这饺子馅里还加了鲜肉。

　　往年哪有这样的条件，整个春天，光吃野菜都要吃的人脸色发绿了，哪里能吃出什么荠菜的鲜嫩味道。

　　知道沈稚安喜欢，昨天隔壁的李嫂子也送来了一把荠菜，田婶今早便给剁了馅包成了馄饨。

　　在秦家做饭的时间长了，田婶也舍得放料了，荠菜鲜肉馅调的味道正好，外边是薄薄的一层馄饨皮，每个馄饨都小小的，飘在放了葱花、虾皮、紫菜的碗里，煞是好看。

　　吃完了早饭，外边雨声不停，沈稚安也不想动弹，就在秦湛的书房里随便拿了一本游记，坐在窗下看。

　　就在沈稚安看的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有人匆匆从外边走进来的声音。

　　沈稚安抬头一看，就看到清云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她从来没见过清云这么着急的神情，睡意一下子就散了。

　　“郎君，不好了，刚受到消息，豫州汝南郡黄河决堤，沿岸数百里村庄农田都被冲垮，百姓不少葬身水中，勉强活下来的也是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汝南郡现在几近成为一片泽国。”

　　“你说什么！”秦湛猛的站了起来，看向清云：“汝南一带的河堤，每年都由县衙专门负责修缮，甚至户部还曾批下一笔款项，专门供于加固河堤，修缮河工，黄河怎么会突然决堤？”

　　说着，秦湛一边快速的从清云手里接过密报，立刻打开看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沈稚安也惊讶的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走到秦湛的身边。这可是黄河啊，历史上每一次黄河决堤，灾情都极为惨烈，甚至出现“平底行舟”“人相食”等记载。

　　秦湛快速看完密报，愤怒的把手中的信拍到桌子上，怒声呵斥道：“钱秉，该死。”

　　沈稚安从未见过秦湛发这么大的火，被吓了一跳，缓了缓神，低头看桌上的信，这才明白秦湛怎么会这么生气。

　　这个钱秉，是真该死啊！

　　他作为汝南郡的郡守，自从上任以来，便在汝南大肆敛财，就连修缮河工的钱他也敢贪。甚至这次豫州多地大雨，汝南更是暴雨连天的情况下，他还敢瞒下这个消息，奏折上只说汝南一切如常。

　　若不是有大批灾民出逃，途径秦湛曾经的封地武陵郡的时候，被秦湛的手下察觉到不对，秦湛也不会收到消息。

　　甚至到目前为止，朝廷都还对这次的灾情一无所知。

　　河工废弛，郡守贪腐，瞒而不报，只这三个词，就让沈稚安触目惊心。这次的黄河决堤，分明是天灾人祸叠加，受灾程度恐怕难以想象。

　　沈稚安面色难看的看向秦湛，为今之计，也只有赶快让朝堂诸公得到消息，由朝廷下旨救灾。

　　秦湛极力冷静下来，安抚的看了沈稚安一眼，便手中落笔不停，顷刻间写成几封信，让清云加急送往安京。

　　窗外雾气蒙蒙，房内满室沉闷，沈稚安只觉得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