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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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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冬雪过后,年关将至,整个房县也开始染上了年味。
俗语有云: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去碾谷,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去宰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扭一扭,大年初一拱拱手。
所以从腊月二十三祭灶结束以后,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事情要忙。
原本安静的小院也热闹了起来,秦湛这个天潢贵胄和沈稚安这个曾经的大小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亲力亲为的年节。
清风他们作为暗卫,过年就更简单不过了。
好在沈稚安早早就给豆腐坊那边放假了,还有桂婶能在家指导他们。
受到大家信任的桂婶自觉身负重担,务必要把这个节过的尽善尽美,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很快就把过年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好了。沈稚安都佩服她的精力。
腊月二十九这天,巷子里家家户户都在贴对联。
秦家后院里,沈稚安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裳,长发挽起,手里正举着一把小刷子在窗户上刷浆糊。
一边还要指挥负责贴春联的秦湛:“歪了一点,往左边来一点。”
“对,就是这样······”
旁边在贴另一扇门的清风和清云看着时不时点评一二的娘子和让干什么干什么,脸上还带着微笑的郎君。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也轻松了一些。
自从昨日崔郎君来信,郎君看完以后,心情就不太好。好在还有沈娘子在,能让郎君展颜。
沈稚安他们贴的春联,都是自己写的,秦湛的字遒劲挺拔,铁画银钩。
刚把大门上的春联贴好,就有邻居围上来看。
一位略通文墨的邻居念道:“春到堂前增瑞气,日临庭上起祥光。”
“好啊,这字写得好,春联的寓意也好,真不愧是书院的秦夫子写的啊。”
他虽然说不出这字好在哪里,但是看着就是和他们在摊子上买的不一样。
其他不识字的邻居更看不出好在哪里了,只是他们知道一个道理,能在书院当夫子的人肯定是那些老秀才童生比不了的,也跟着夸赞起来。
其中一位还道:“我看这秦夫子的字可比张秀才的好多了,就这人家也没有像张秀才一样眼睛长到头顶上。”
他身旁的中年人闻言,向四周看了看道:“张家就在附近,你还敢这么说,小心张婆子听到了。”
张婆子的难缠,他们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
方才说话的男人笑着摆手:“放心吧,张婆子又病了,她且出不来骂人呢。”
众人看几眼,说几句慢慢也就散了,门口又安静了下来。
整个巷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贴着红彤彤的对联,有的还挂着灯笼。只有张家门前,依旧是往日的模样,甚至比曾经还要更冷清些。
张家院子里,听着左邻右舍时不时传来的热闹声音,王娘子低头清理着手里巴掌大的小鱼,耐心的把鱼腹清理干净,又用刀子片成薄片,即使旁边屋里传来扑通一声,也没有引起她丝毫注意。
过了一会儿,王娘子才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
人
她依旧是往常素面朝天的模样,衣裙也是穿旧了的布裙,身形清瘦,只是看起来面色带了几分红润。
与她的好气色形成对比的,是屋里躺在地上的张婆子,她面色蜡黄,头发枯白,瘦了以后面庞越显刻薄,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
看到王娘子端着饭菜进来,她依旧有气无力,但声音大了几分,咒骂道:“作死的小贱人,还不快把我扶起来,你没长耳朵啊······”
显然,方才那“扑通”一声,应该是她从床上掉了下来。
王娘子却像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将手上的饭菜放到桌子上,慢吞吞的走到张婆子身边,将地上被撞到的杯子捡起来放回原处——离床大概有一臂距离的矮凳上。
张婆子见她迟迟不把自己扶起来,又骂到:“小贱人,你干什么呢,还不快把老娘扶起来。”
王娘子却没有动作,只是低着头,目光直直的盯着张婆子,看着她咒骂不停。
“你竟敢这么看着我,小贱人······”剩下的话在王娘子的目光中渐渐消失。她眼中闪过一丝惧怕,但是依旧色厉内荏的看着王娘子。
看她终于闭嘴了,王娘子才开口道:“在你口中,我是小贱人,外边不如你意的人是贱人,甚至就连你的亲生女儿,都是小娼妇。”
说到这儿,王娘子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她冷笑一声:“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
“你······”张婆子张嘴又想骂,可是看着王娘子笼在阴影处的脸,她下意识的闭了嘴。
王娘子看着她惧怕的样子,心中一片畅快。
原来这个亲手将女儿推入火坑,又一直折磨她的人,也不过是一只欺软怕硬的伥鬼。
王娘子不再看她,转身从桌边端来一碗清粥,放到张婆子面前,轻声道:“喝吧,大过年的,如果你这个时候没了,也太晦气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婆母,你这是不孝,我要去告你······”张婆子看也不看那碗清粥,她用尽力气伸手想抓住王娘子的衣裙,但是被毫不犹豫的扯开。
张婆子一时恍惚,她曾经好像也这样扯开过别人,是谁呢?
王娘子不理会伸手的叫喊,出门以后,便把房门锁上。
落锁的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曾经,被张秀才打的遍体鳞伤的她,被张婆子关在屋里,苦苦哀求,求救无门。
时移世易,如今她终于走出了这扇门。
天边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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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过年的这几天正好都是晴天。
大年三十下午,沈稚安他们围坐在院子里准备包饺子。
秦湛坐在沈稚安身旁,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一边帮她把襻膊整理好,一边笑道:“我从未包过饺子,有劳娘子教导一二了。”
沈稚安也笑道:“放心,沈老师手艺精湛,一定把你教会。”
看着沈稚安少见的得意模样,秦湛拱手配合道:“学生一定好好学。”
沈稚安说她手艺精湛,确实没有半句虚言。
春节作为传统节日,在国人的心中自来不同。
即使是沈家这样的豪门,过年一家团聚的时候,也是免不了饺子这一食物的,沈家的小辈们,也各个都会动手展示一二,沈稚安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她其实骨子里素来要强,做什么事情都一定做好。
看着沈稚安三两下就包好了四五个圆嘟嘟的饺子,就连桂婶都有些惊讶。
“娘子好手艺,包的饺子真是又快又好。”
沈稚安笑着摆手“我还会包其他样式的,郎君看看想学什么样的?”
秦湛看着沈稚安手边各种各样的饺子,伸手指了指她第一次包的那种。
沈稚安称赞道:“郎君好眼光,这种样式的我最熟练了。”
秦湛在沈稚安指挥下,笨拙的包着手中的饺子,心却有些沉。
身为伯府嫡女,即便是要学些女工厨艺,可也很少会有贵女厨艺真的精湛,大多都是了解一二罢了。
可是看着稚安熟练的手法,还有她这段时间琐事都是亲力亲为,并且没有丝毫不适,可见沈府是如何对待稚安的。
沈稚安还不知道,此时她在秦湛心里,曾经在永平伯的日子已经是“风刀霜剑严相逼?”了。
当然,即使沈稚安知道了,也不会替永平伯府辩解什么,毕竟他们亏欠原本的沈稚安的,本就不是一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