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妾（穿书）》盛世青华

56、第 56 章 雪落下的声

　　张秀才的丧事办的匆忙，短短三天便完成了停灵下葬这一系列的事情。

　　即使张婆子再怎么哭嚎，想要让儿子风光大葬，碍于现实情况，也只能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让儿子入土为安。

　　毕竟张家的钱财早在供养张秀才读书的时候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后来张秀才没考上，整日里喝酒赌博，更是将家财都败光了。

　　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张家的情况，虽然张婆子一直吊着一张脸，但是邻里邻居的，还是帮忙把张秀才的身后事给办完了。

　　葬礼结束以后，胡同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张家也不复往日偶尔传来叫骂的声音。

　　入了冬以后，北风呼啸，天气寒冷，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时间也仿佛开了加速器一般，转眼春节就即将来临。

　　腊月初八这天早上，沈稚安起床以后，一推门，就见外边白茫茫的一片，扑面而来的一股清冽气息。

　　沈稚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肺都是一股凉气，大脑瞬间清醒，惊喜道：“下雪了！”

　　沈稚安从廊下跑了出去，微微抬头，细细碎碎的小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听到沈稚安的声音，秦湛从书房走出来，看她满脸惊奇喜悦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云州气候温暖，倒是很少见这样的大雪。”

　　沈稚安从一旁的石桌上抓了一团雪，捏了捏，团成雪球，放在手里把玩。一边向秦湛走去，一边笑道：“可不是，这还是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我之前还以为云州冬天不会下雪呢。”

　　秦湛伸手把沈稚安头上落下的细碎雪花拂去，又接过沈稚安手中的雪球，劝道：“天冷，而且还在下雪，就算喜欢，也不能多玩。”

　　看沈稚安神情似有几分失落，又安慰道：“昨天不是说想喝腊八粥，田婶已经煮好了，咱们先去尝尝，等雪停了再玩儿。”

　　沈稚安倒是没有多喜欢雪，只是猛得一见有些惊喜。闻言也没有不高兴，点头道：“好啊，我们去尝尝郎君带回来的豆煮的八宝粥好不好喝。”

　　秦湛如今在书院做先生，昨天书院放假，毕竟是要过节了，书院还给每个先生都发了腊肉和煮八宝粥要用到的几种谷物。

　　花厅里，清风他们几个已经把早饭都端上来了，见沈稚安和秦湛过来以后，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粥：“郎君，娘子，你们快尝尝，这腊八粥闻着可香了。”

　　沈稚安看着碗里熬的黏糊糊的腊八粥，散发着热气和甜丝丝的香气，让人胃口大开。

　　沈稚安尝了一口，煮的绵软的红豆绿豆入口即化，除了豆类本身的清香，还有饴糖的甜味，十分可口。

　　“很好喝，你们也快尝尝。”

　　看着秦湛他们几个也喝了，沈稚安笑着打趣道：“怎么样，郎君努力工作给我们带回来的腊八粥好喝吧。”

　　秦湛感受着口中甜滋滋的腊八粥，看着沈稚安脸上的笑容，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不喜欢太甜的食物，但是有的时候，也不是不能接受。

　　比如这顿腊八粥，或许味道和曾经喝过的不能比，但是这也一定会是他最难忘的腊八粥。

　　俗语有云：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可见到了腊八这个时候，年味已经渐渐近了。

　　吃完了早饭，外边的雪也慢慢的停了，只是沈稚安也没能跑出去玩雪。她抱着暖炉和秦湛一起商议起过年送礼的事情。

　　往年这些事情都是秦湛王府里的管家负责的，如今秦湛虽然没了爵位，需要迎来送往的人家也少了，但是安京的承恩公府作为秦湛的外家，是绝对不能忽略的。

　　再加上他们来到房县以后认识的李娘子一家，苏知府家，以及云州府的虞家，细细算来，倒也不算少。

　　沈稚安坐着桌子旁，一边拿着笔做记录。秦湛则坐在她旁边，帮她记着要记录的东西，以免她忘了哪一件。

　　“虞素家和苏知府家的年礼都已经列好了，你来看看怎么样。”沈稚安把手上的礼单递给秦湛。

　　秦湛看完以后，微微点头：“可以，稚安安排的很好。”

　　沈稚安将手中的毛笔放下，一手托腮，苦恼道：“现在就差承恩公府了，你觉得应该再加点什么？”

　　虽然秦湛如今的情况，崔氏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是送礼这种事情，不说贵重与否，但是是否用心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秦湛伸手拿过笔在礼单上又添了几笔：“不用担心，前段时间表兄来信说，上次咱们送过去的青竹酒，外公和舅舅都很喜欢，咱们这次再给他们送些你最近刚研究出来的酒。”

　　“至于外婆和舅母她们这些女眷，除了礼单上的东西以外，再加上一些青颜阁的东西，她们一定高兴。听说这些物品在安京都是不容易买到的。”

　　沈稚安想了想，觉得秦湛说的也不错，就点头同意了。

　　看着沈稚安忙着让清雪清霜清点物品，一边叮嘱，争取把这些年礼赶在年节送到，整个花厅一阵热闹。

　　以往的秦湛并不喜欢这样喧闹的场合，但是如今，看着沈稚安忙忙碌碌的样子，他却只觉得心安。

　　或许如今的生活不如曾经那般奢华荣耀，但是这样平淡的日子，有沈稚安在，三餐四时，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想起崔玄表兄让麒麟卫传来的消息，秦湛的眸色微暗。

　　········

　　沈稚安不知秦湛心中所想，等她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以后看着秦湛有些迟疑的神色，怀疑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永平伯府······”秦湛有些犹豫。

　　虽然曾经稚安要和他一起来房县的时候，说过她与永平伯府不睦的事情，但是那到底是她的亲生父亲。

　　世人愚昧，多讲究孝道，若是稚安什么也不做，恐怕于她的名声有碍。

　　沈稚安这才明白，秦湛是在纠结什么，她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必，自我随郎君来了房县，恐怕永平伯府便已经放弃我了。”

　　“至于沈伯爷，如今珍妃正受宠，他恐怕更不会想起我这个女儿了。他们应该也只当我死了，我们早已经没什么父女之情了。”当然沈稚安也没想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整个永平伯府，唯有曾经老妇人对沈稚安有几分关爱，但是如今老夫人也不在了，她和他们不过是桥归桥，路归路。

　　至于珍妃，是的，沈明珠前段时间被晋为妃了，赐封号为珍，如今她在后宫中，地位仅次于夏皇后。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珍妃受宠的事情，整个大晋都传遍了，所以身在穷乡僻壤的沈稚安也偶尔会听说。

　　秦湛不知沈稚安的确与永平伯府没什么关系，看着她面上的淡笑，还以为她是在强颜欢笑。

　　毕竟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放弃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安然接受的。

　　有听到沈稚安说什么当她死了，面色微沉，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却是对着永平伯府的。

　　秦湛缓和了几分语气道：“别胡说，他们对你不好，是他们没眼光，是我的错，不该提起他们来扫兴。”

　　“如今，我与稚安才是一家人，我们以后都好好的，长长久久。”

　　沈稚安抬头，就看到秦湛眸光深邃的看着她，语气温柔，如玉的脸上带着深情与郑重。

　　窗外的雪分明已经那个停止了，可是沈稚安却觉得似乎听到了雪花落在心上的声音，惊得她的心轻轻一跳。

　　沈稚安看进秦湛的眼中，忽然轻轻笑了笑，在他略有些忐忑的目光下，开口道：“好啊，郎君可要记住你说的话，不要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