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妾（穿书）》盛世青华

55、第 55 章 疯癫

　　沈稚安制作蒸馏器的本意是为了做精油，但是没想到这一小坛子蒸酒先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不过沈稚安暂时没有打算开辟新的经营种类，而且这个时代粮食本就难得，用来酿酒太过奢侈，所以沈稚安只是偶尔做两坛子分给家里边几个对蒸馏酒赞不绝口的几人。

　　直到几日前虞素前来拜访的时候，沈稚安用这酒招待了他一次以后，他就一直念念不忘，想要让沈稚安提高酒的产量，卖一些给他。

　　为了这个酒，虞素连秦湛的冷脸都不怕了，天天来府中拜访。

　　沈稚安天天被他念的头都大了，只能勉强答应，每个月卖给他十斤酒。

　　因为产出少，成本又高，即使是十斤，也是价格不菲。就这样，虞素还要长吁短叹，想要多买一些。

　　这样清冽的酒，放在市面上，一两千金也是有人买的。

　　虞素买回去的酒到底准备做什么，沈稚安是不再过问。倒是青颜坊新出的精油，同样备受各府女眷们的喜爱。

　　看着这个月的账簿，沈稚安笑的开怀，一挥手道：“今日的午饭不在家中吃了，咱们去吃珍味楼的羊方藏鱼。”

　　羊方藏鱼是珍味楼的特色菜，以羊肉和鱼肉为主料，味道十分鲜美。就连沈稚安这个原本不是很喜欢吃羊肉的人，也喜欢吃这道菜。

　　一旁帮忙算账的清霜高兴的道：“娘子，真的吗？我还想吃东安子鸡。”清霜素来无辣不欢。

　　沈稚安笑着点头：“对，等郎君回来咱们就出门，快把这些东西收拾好？”

　　“等我回来做什么？”秦湛一进门就听到沈稚安的话，看着她们欢喜的样子，奇怪道。

　　沈稚安晃了晃手中的账簿，笑道：“今日高兴，咱们下馆子去。”

　　沈稚安与秦湛虽然不缺钱，但是也不好天天去珍味楼吃饭。而且田婶虽然擅长的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味道不错，所以他们并不经常出去吃饭。

　　秦湛看来一眼沈稚安手中的账簿，打趣道：“那今日就有劳娘子请客了。”

　　沈稚安摆手笑道：“好说好说。”

　　沈稚安几人高高兴兴的出门去珍味楼吃了一顿，心满意足的回家。

　　刚走到胡同口，就注意有不少人在对面的张家门口，隐约还能听到哭声。

　　走近了以后，沈稚安发现张家的大门敞开着，张婆子正指着儿媳妇王娘子怒骂：“都是你这个丧门星，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死了我儿子，要是你早点出门去找，我儿怎么会掉进河里，你还我儿子。”

　　张婆子这话，貌似有理，可是仔细一想，毫无道理。

　　张秀才天天不着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张婆子自己都习惯了，更别说王娘子了。

　　况且王娘子天天在家被她使唤的团团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出门买个菜，都要被张婆子骂是出去偷懒，左邻右舍的谁没听过她咒骂儿媳妇。

　　可是张婆子却觉得自己说的对极了，若不是娶了这个丧门星，儿子也不会没中举，更不会因为心里难受而喝酒，也就不会······

　　一边想着，张婆子还一边向王娘子扑过去，想要打她，只是张婆子看起来活像是要把王娘子打死，众人担心再出人命，赶紧把她给拦住了。

　　被婆母怒骂厮打的王娘子鬓发散乱，双颊泛红，带着红肿的指印，但是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木然的站着，对于张婆子的一声声怒骂，完全没有反应。

　　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沈稚安拼凑出了事情来龙去脉。

　　张婆子口中那位将来要为官做宰的儿子张秀才，秋闱前几日还整天出门呼朋引伴的张秀才，今年的秋闱毫无疑问的名落孙山。

　　没有考上的张秀才不肯相信是自己才学不够，反而一门心思认为是因为自己出身贫寒，才导致他不能上榜，整日在家中指天骂地，甚至后来还染上了酗酒赌博的恶习。

　　家中的银钱都被张秀才拿去买酒赌博了，甚至张秀才喝醉了以后，还会对王娘子非打即骂。

　　昨天晚上，张秀才拿着娘子好不容易攒的钱出门喝酒，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张秀才往日也经常夜不归宿，张婆子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家训斥王娘子是个扫把星，都是她没福气，克夫，她儿子才没能中举。

　　谁知到了中午，张婆子挂心儿子，让王娘子出门去找，人还没出门，就被人告知，张秀才昨夜喝醉了失足掉进了河里，已经丧命了。

　　见到儿子已经泡的浮肿的尸体，张婆子凄厉的喊着儿子的名字，然后又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猛的上前给了王娘子两巴掌。

　　然后的事情的就是沈稚安他们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场景。

　　被众人拦住的张婆子挥舞着双臂，想要将拦住她的人打开，一边喊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都是因为这个贱人，都是她害死了茂儿，我要她给茂儿偿命。”

　　“你这个贱人，茂儿都没了，你怎么好意思活着？”

　　张婆子这话实在是恶毒，若说天下女人死了丈夫都该去死，那第一个该死的就是她这个守寡多年的寡妇。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纷纷皱劝道：“张婶，张秀才他是因为喝了酒才失足落水的，和王娘子有什么关系？”

　　“对啊，张茂没了，王娘子没了夫君，心中悲痛，你怎么还能这么说她。”

　　若是王娘子一个想法不开，真自尽了，那可是造孽。

　　张婆子朝着说话的人呸了一口：“你们知道什么，若不是这个贱人给了茂儿钱，他怎么会出门喝酒，又怎么会······”

　　张婆子哽咽一声，紧接着恨恨道：“这怎么不是这个贱人的错，就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茂儿。”

　　张婆子这发言让众人一默，谁不知道张秀才回来，如果拿不到钱，就会打媳妇，王娘子都快被他打死了。

　　谁知张婆子还有更炸裂的发言，只见她转身指着旁人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帮这个贱人说话，指不定是这个贱人的姘头······”

　　张婆子是不是疯了，众人心中齐齐闪过这个念头。哪有人儿子才刚死，就往儿子头上戴绿帽子的？

　　更多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还处在震惊中的众人就见王娘子双目垂泪，大声道：“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好，我听你的，我这就去找夫君，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

　　话音还没落，她就冲着最近的院墙撞了过去。

　　“啊！”

　　被张婆子震惊到的众人又被王娘子吓了一跳，好在有几个娘子一直陪在她身边，伸手拉了她一下。

　　只是娘子们毕竟力气不大，事发又突然，王娘子还是撞到了墙上，撞了个头破血流。

　　看着倚在墙边，满脸鲜血的王娘子，一直骂骂咧咧的张婆子也被吓住了。

　　因为出来命案，所以也在张家院子里的李捕头看了这一场闹剧，又看到张婆子终于安静下来了，开口道：“张茂的死因并没有问题，如果有谁不相信，尽管去县衙击鼓鸣冤，但诬告可是要坐牢的，去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没有疑问，那就尽快处理身后事吧，毕竟死者为大，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张婆子觉得李捕头这话就是在警告她，而且她也被王娘子真敢去死这件事镇住了，不敢再说儿媳妇和人有染的胡话，只是哀哀切切的哭着，嘴里念叨着儿子。

　　只是因为张婆子之前的污蔑之语，原本还想帮忙的大部分人都离开了，省的做了好事还要惹一身骚。

　　剩下的几户人家，女眷们搀扶着王娘子往屋里去，隐约还能听到劝说的声音。男人们则去了正房，商议怎么帮张秀才收殓。

　　沈稚安他们走出张家大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只剩下张婆子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

　　张家正房里，有一道被白布罩住的身影，应该就是张秀才的尸体。

　　想想他们曾经的样子，再看如今，这也算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了。

　　不过张氏母子可恨，王娘子却是可怜。

　　若是王娘子能立起来，日子说不定会比张秀才活着的时候还好过些。

　　虽然这样想不道德，但是张秀才真不是个好东西。原本还只是吃软饭，尚有半分可取之处。

　　自从他落榜以后，连曾经尚算端正的容貌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不仅吃喝嫖赌，甚至还家暴，王娘子原本还算秀丽的面容，如今老了十岁都不止。

　　所以说张秀才这样的垃圾，死了对王娘子倒是一件好事。

　　王娘子勤劳能干，平常还能绣花来补贴家用。而且没了儿子，张婆子就算再厉害，也像拔了牙的老虎一样。

　　她之前的歇斯底里，横加指责，何尝不是对未来有所预感，想要先下手把帽子扣在王娘子头上，好继续拿捏她。

　　不过观王娘子之前的做法，倒也不算是个糊涂人，以后张婆子想拿捏她，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