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红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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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微醺，秦湛看着懒洋洋的坐着晒太阳的沈稚安，轻轻笑了笑，摇头道：“不是我，是表兄要洗。”
崔玄爱洁，之前是因为突闻噩耗，一心只想找到秦湛，才疏于打理自己。如今缓过来以后，便有些忍不了了。
沈稚安了然的点了点头，一手托腮，看着崔玄出门，在秦湛的指挥下躺倒躺椅上。
清风提来一桶烧好的热水，秦湛取出襻膊，挽好袖子，在盆中调好水温，将崔玄的头发放进盆中。
崔玄的头发束起时，只是鬓边染上了零星的雪白，但是散开以后就能发现，几乎有一半的发丝都已经斑驳了。看着手里崔玄散开的头发中夹着的缕缕白发，秦湛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秦湛心中也清楚，虽然表兄面上看起来像是接受了事实，心中已经放下了，就连情绪都是一如往常的稳定。
但是秦湛知道这只是表象，他心中的痛苦恐怕从来没有减少过。
思念无声，有时却可震耳欲聋。秦湛已经不止一次注意到，每当崔玄独处的时候，他总是会愣愣的出神，眼底深处也总藏着抹不开的愁绪。
崔玄躺在躺在躺椅上，感觉得秦湛一直没有动作，睁眼就看到秦湛正握着自己的头发出神。
“阿湛，你发什么呆？”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想抛却所有的烦恼，悠闲的睡上一觉，就连崔玄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慵懒。
秦湛回过神来，一边轻柔的往头发上撩水，一边道：“没什么，只是如今才发现表兄头发都白了一半，有些惊讶。”
崔玄低低的笑了声，懒懒的道：“阿湛，我比你大了将近二十岁，今年已经三十有七了，怎么可能会不生白发呢。”
感受着头上秦湛或轻或重的动作，崔玄又笑了笑道：“阿湛，你一定从来没有给旁人洗过头发吧，不想倒是我享受了你第一次给人沐发，若是父亲他们知道了，肯定要羡慕我了。”
一旁坐着的沈稚安也能看出秦湛生疏笨拙的手法，一看就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听到崔玄的打趣，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湛被他们两个笑的有些羞恼，开口道：“表兄，可是我洗的不舒服？不如我让清风来给你洗？”
崔玄连忙拒绝道：“这可不行，难得让你洗一次，怎么能中途而废呢？”
沈稚安也凑近看了看，笑着夸奖道：“虽然是第一次，但是我看郎君洗的也挺好的。”
秦湛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两个，只能无奈的专心手上的动作，拒绝和他们说话。
崔玄看着他郁闷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也不再逗他，和一旁的沈稚安道：“用这个躺椅沐发确实比弯着腰方便好受多了。”
“我听阿湛说是弟妹想出来的，这真是个好法子。”
洗头发的方式不管怎么变，也只有那么简单几种。即使崔玄出身世家大族，除了沐浴时，其他时间想洗头发，也只能坐在矮凳上，弯腰将头发埋在盆中，顶多就是伺候的人多一些罢了。
虽然自小如此，都已经习惯了，但是也不是不腰疼的。
如今尝试了一次躺着洗头发，崔玄立刻就感受到了这躺椅的好处。
沈稚安在一旁舀了水帮秦湛冲干净手上的泡沫，眉眼弯弯道：“我就喜欢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表兄见笑了。”
说着，沈稚安想起崔玄之前出海了，他这次是从海州过来的，有些好奇道：“我听说表兄之前乘船出海了，可有见识过什么陆地上没有的东西。”
说起这个，崔玄也想起之前出海的见闻，面上的表情丰富了些，看起来真整个人都鲜活了一些。
不像之前，即使崔玄面上如何带着笑容，周身却总像是笼着淡淡的暮气。
秦湛已经将他的头发洗好，崔玄起身接过干布巾，将头发绞干。
然后坐在院子里一边晾晒头发，一边和沈稚安说起出海的见闻。
“我们当初自海州出发，乘船一路向南，海上的日子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整日面对着大海，也就是吃鱼比较方便。”
那一路，他们平日里吃的几乎都是海产，再怎么喜欢吃鱼的人都受不了这个。
崔玄此时想起那些整日吃鱼的日子还有些心有余悸。
崔玄略过这些，又道：“我们在海上飘了几个月以后，终于见到了陆地。”
崔玄他们登上陆地以后，便发现这里是有人居住的。
当地人虽然对崔玄他们的到来感到惊讶，但见他们没有敌意，还是接待了他们。
这里的人虽然说的话与大晋官话不同，但是通过肢体语言，连蒙带猜，崔玄他们也能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
粗略的转了一圈，崔玄便发现他们的生产工具和衣食住行都很简陋，像是还处于原始发展时期。
崔玄一行人用他们从大晋带来的一些布料和食物与当地的族长进行了交易，换取了一处住房和初步的信任。
崔玄他们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这个地方并没有大晋那样的阶级之分，似乎还是原始的部族制度，不论是生产还是劳动，他们都是共同劳动，共同分配。
这些人世代生活在这里，难得遇上一群从遥远的海外漂泊而来的人，平时不需要劳动的时候都喜欢围着崔玄他们问些其他地方的事情。
通过和他们的交流，崔玄他们对这个地方也有了了解。
他们在这里待了十多天，或许是因为他们这些天教了当地人如何种地，如何织布，还帮他们改进了农具，所以离开的时候，族长还做主送了他们一些当地的食物和种子什么的。
崔玄他们虽然没有见过这种土疙瘩一样的种子，但是也不好拒绝族长的好意，便带上船运了回来。
沈稚安津津有味的听着崔玄描述着他们的海外之行，等听到崔玄说他们带回来了一些种子时，沈稚安眼前一亮。
虽然大晋是个作者创造的架空王朝，但是根据崔玄的描述，如果他们到的地方对应前世的地图，应该是越南或者南洋。
那么崔玄他们带回来的种子很有可能是红薯或者土豆。
想到这里，沈稚安就有些激动，连忙问起崔玄他们带回来的种子怎么处置了。
崔玄想了想道：“我们都不认识这些种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种植，所以大家都是随便拿了一些，剩下大部分应该都被阿东带下船了。”
沈稚安听崔玄这样说，心里有些着急：“那······”
崔玄见沈稚安似乎对他口中的那些种子很重视，也没有吊她的胃口，又继续道：“阿东是我的侍卫，我之前急着来找阿湛，便独自骑马赶路，让阿东他们带着东西，在后边慢慢走。”
“想来再过一段时间，阿东他们就会带着那些种子来到房县了。”
当时崔玄下了船以后，便听说先帝驾崩，新帝即位，又得知阿湛被贬为庶人，去了房县。他心急如焚，随口交代了阿东他们几句，便策马来了房县。
没有他的命令，阿东他们也不会把那些种子随便丢了，大概率会带着一起过来。
看崔玄神态笃定，沈稚安也放下心来，向崔玄和秦湛解释她为什么在乎这些种子。
“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记载，说海外有一种亩产能达到二十石的作物，果实形如纺锤，果实食之可饱腹，就连叶茎亦可食。”
“我当时只以为是写书人的异想天开，胡编乱造，也没太过在意，可是今日听到表兄提起在海外的见闻，我突然想起这件事。”
说着，沈稚安有些迟疑道：“我忽然觉得，也许书中的记载并不是异想天开，或许真的有这种作物······”
“你说的是真的？”崔玄一惊，面色凝重道。
一旁的秦湛面色也严肃了起来，开口道：“真的能亩产二十石？”
说到最后那个数字，秦湛的声音都有些飘忽，显然十分难以置信。
现在大晋主要的粮食作物是水稻和小麦以及豆和粟，但是这些作物，即使是在水土肥沃的江南几州，亩产最多也不过五六石。
土地贫瘠一些的，像房县这里，即使风调雨顺，不违农时，小麦最多也只有三石左右。
所以实在不能怪秦湛和崔玄没有见识，当真是二十石这个数字太夸张了。
沈稚安自从来到房县，对这个时代的农作物产量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秦湛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这个时代粮食产量实在是太低了，如果真能引进红薯，简直是造福天下苍生。
在秦湛与崔玄震惊又怀疑的目光中，沈稚安正了正面色，严肃道：“我也是在书上看到的，没有见过实物，不确定表兄他们带回来的种子是不是真的就是书中提到的作物。”
看着秦湛与崔玄失望的神色，沈稚安又道：“我是想着，不管是不是，我们既然有了种子，都可以种下试试。若不是，我们也没损失什么，但若真的是高产的作物，便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听到沈稚安的话，秦湛和崔玄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真是被沈稚安口中的二十石给冲昏了头脑，还不如她想的清楚。
不论这个记载是真是假，只要把种子种下去，等成熟了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这样想着，崔玄也没心情继续晒太阳了，他随手把头发束起来，回房间给阿东写信，先问了种子的情况，又嘱咐他们带着种子加快速度赶来房县。
秦湛则是又问了沈稚安一些关于她看的书上对高产作物的记载。
沈稚安把她知道的，能说的都说了。看着秦湛从来没有过的激动表情，沈稚安只能暗暗祈祷那些种子真的是红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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