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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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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玄的身体需要休养,秦湛这几天估计也没心思出门了。
沈稚安闲来无事,又穿上她的“白大褂”呆在东厢的小实验室里捣鼓。
云州的气候温和,四季如春,十分适合各类鲜花生长。山茶花作为俱风喜阳,喜爱温暖湿润气候的花卉,在云州生长的十分繁盛。
房县也种植着许多山茶树,只是如今不是山茶花开的时节,沈稚安自来了房县还未见过山茶盛开的景色。
大晋已经有了榨豆油的技术,沈稚安本来以为山茶油应该也已经出现了,但是她转遍了房县的店铺,也没找到山茶油的影子。
沈稚安自从看了云州的地理志,知道房县这边十分适宜鲜花生长,便有做胭脂口脂等产品的想法。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橄榄油,但是山茶是云州的特色,沈稚安便准备用山茶油代替橄榄油。
只可惜市面上没有做好的山茶油,沈稚安的计划只能从榨油开始。
这几天去不了李家村,又没有其他事情做,沈稚安便来到她的小实验室里剥山茶籽。
现在虽不是山茶花开的时节,但是在房县,山茶果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沈稚安随随便便就买了一大包。
晾干晒好的山茶果外边的硬壳都裂开了,轻轻一碰,硬壳便脱落了下来,轻松挑出里边的茶籽。
沈稚安一边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话本,一边挑着茶籽。
如今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大多都是些落第书生写的,故事情节基本上都是那些老一套。沈稚安看了第一章,差不多就能猜出后边的内容,看这些话本她连脑子都不用动。
如果是在前世,这种故事情节,连厕所读物都算不上。
可是谁叫沈稚安穿越了呢,平时生活太无聊,缺少娱乐性,她又是个只会看,不会写的,只能凑合着打发打发时间。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话本被沈稚安囫囵吞枣的看完了,山茶籽也挑了差不多有一半了。
沈稚安起身伸了个懒腰,把挑好的山茶籽放到院子里晒着。
秦湛听到院中的动静,从窗户看到沈稚安正在晒山茶籽,与崔玄说了一声,出门帮沈稚安把东厢已经调好的山茶籽都搬了出来。
沈稚安先向秦湛道了声谢,又道:“剩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郎君去忙吧。”
秦湛摇了摇头:“无妨,我只是陪表兄说说话罢了。”
崔玄跟在秦湛身后出门,见秦湛挽起袖子帮沈稚安搬东西,一点没有曾经天之骄子的模样,垂眸淡淡的笑了笑。
崔玄身体虚弱,沈稚安和秦湛是不敢让他干活的。此时他站在一旁,拾起一枚竹编上的茶籽轻轻闻了闻问道:“这是山茶籽?”
他在外游历多年,见到的东西数不胜数,自然能认出这些东西。
沈稚安轻轻点头道:“是山茶籽,我刚刚挑出来的。”
崔玄看着院中摊晒的山茶籽,有些好奇的问道:“弟妹晒这些山茶籽是有什么用处吗?”
他见过山茶花,可以做香囊也可以做鲜花饼,却不知道山茶籽除了种还有其他用处。
山茶籽都放好以后,沈稚安端着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回道:“是用来做山茶油的。”
秦湛见她喝了一杯还要再倒,皱眉阻止沈稚安:“别喝了,冷茶伤身,我去端些热茶过来。”
崔玄似笑非笑的看了秦湛一眼没有做声,倒是沈稚安拉了一下秦湛的衣袖道:“不用去了,我们去客厅说吧。”
脱下身上的罩衣,又洗了手,沈稚安才在厅中坐下。
崔玄看着秦湛亲自给沈稚安倒了茶,推到她手边,心中只觉得阿湛确实是长大了。
等沈稚安喝了口茶以后,崔玄才开口问她:“山茶也可以榨油吗?”
目前整个大晋吃的有除了豆油便是荤油,崔玄还未听说过山茶也可以榨油。
沈稚安先点了点头道:“可以榨油,只是······”
崔玄听沈稚安说只是,便知道事情有转折,安静的听沈稚安继续说。
“只是山茶籽出油量低,不如豆油合算,且山茶油也不宜多吃。”
原来如此,难怪从来没听说过山茶可以榨油。
不过,“既然不宜食用,弟妹要榨山茶油做什么呢?”崔玄问道。
见崔玄还要追问,秦湛皱了皱眉,开口喊了他一声:“表兄。”不想崔玄继续问下去。
崔玄听到秦湛的声音,偏头看了他一眼,好笑道:“阿湛,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说着他又看向沈稚安道:“若是弟妹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沈稚安摇了摇头,对着秦湛笑了笑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之前从书上看到过几个用山茶油做胭脂口脂的方子,我想试一试。”
“如果成功了的话,便准备在房县开一间胭脂铺子,也能挣些银钱。”
看着沈稚安脸上自信明媚的笑容,崔玄心道:难怪阿湛会对她有好感。
为了摆脱继母愿意不远千里来到贫穷的房县,在即使不用做什么也能够衣食无忧的情况下还愿意主动想办法让自己过的更好,而不是一心依靠他人。
沈稚安确实与普通的娘子不一样,她的身上有一种旁人没有的鲜活与勃勃生机。
好像不管处于何种境地,她都能努力生活下去,努力让自己过的更好。
······
沈稚安与秦湛和崔玄说了会儿话,便告别了两人,出门去了豆腐摊子。
经过这段时间,豆腐这种食物已经在房县传开了,就连周边的几个县都有所耳闻。
摊子上的生意虽然没有刚开张那几天那么火爆,但也是细水长流的稳定,每天桂娘和李娘子做的豆腐都能卖完。
摆了这些天摊,邻居们都习惯了,买完就回家,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围着摊子七嘴八舌的介绍。
沈稚安过来的时候,远远看着摊子边上围了几个人,还有些奇怪。
走近一看,便发现人群中站在摊子前的人是张婆婆。
注意到桂娘与李娘子有些难看的脸色,沈稚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听张婆婆对桂娘和李娘子道:“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我儿子可是秀才,以后要当大官的,到时候这豆腐送我我都不吃。”
秦家摆摊买豆腐的事情,张婆婆第一天就知道了。
虽然知道这摊子生意很好,但是张婆婆心里可瞧不上摆摊的家庭,心中也觉得秦家不是什么有钱人,刚来的时候估计是打肿脸充胖子。
她心中不屑,又因为家里有个秀才儿子,觉得人人都该捧着她,秦家一个摆摊的,该讨好她才是。
若是那个沈氏给他们送些豆腐,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那天沈氏对她的无礼了。
可是谁知道秦家不仅没有给他们送豆腐,甚至还请了李家那个一起卖豆腐,听说还给她发工钱。
张婆婆心中一边觉得他们都不识抬举,一边暗恨秦家,怎么不把钱给她。
她不愿意买秦家的豆腐,可是儿子从书院回来提起他的同窗在书院里也提起过豆腐,还以此为题做过诗。
张氏最得意的就是张茂这个秀才儿子,自然不会让他在人前丢脸。
只好忍着不高兴,拿了两文钱来买豆腐。
李娘子虽然讨厌这个老婆子,但是她来买豆腐,李娘子也不好说什么。
李娘子忍着张婆婆挑挑剔剔的选好豆腐,称好以后见她扔下两文钱就想拿着豆腐走人,李娘子瞬间就火了。
抢过豆腐,拉着张婆婆道:“十文钱的豆腐,你给两文钱就想拿走吗?”
张婆婆反手推了李娘子一把,刻薄道:“两文钱怎么了,就这点豆腐,哪里值十文钱,怕不是你自己贪了吧。”
张婆子买豆腐不给够钱,又污蔑她做假账,甚至刚才如果不是桂娘扶了她一下,她冷不防便被推到在地了。
李娘子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门,冷笑一声道:“谁理亏谁心里清楚,十文钱的豆腐都吃不起,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两人的争吵很快吸引了一群人围过来。
张婆婆平时最得意的就是他秀才母亲的身份,听到李娘子说她丢人现眼,当即就要上手打她。
好在旁边有人拦了她,才没让她冲上去和李娘子打起来。
即使如此,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骂着李娘子和桂娘。
李娘子听张婆子又提起她那个秀才儿子,面上便带上了讽刺,嘲讽道:“哎呀,秀才,好厉害啊,那为什么你儿子去年乡试又落榜了,怎么没考上举人啊?”
“谁不知道啊,你的宝贝秀才儿子,吸亲姐姐的血,还软饭硬吃,你们母子缺德成这样,难怪一直落榜,一直考不上。”
张婆婆最疼爱最得意的就是张茂,此时听李娘子说她儿子考不上,她心中恨极,立刻挣开拉着她的人,想上去把李娘子的嘴撕烂。
“啊,你这个下作的小娼妇,你竟然敢咒我儿子,我杀了你。”张婆子一骂,一边往前扑。
李娘子也从摊子后出来,要上去打她:“你这个缺德的老婆子,哪有人比你还下作,竟然敢骂我,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沈稚安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看着要打起来的两人,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的沈稚安忙上前阻拦。
“住手,快住手,别打了。”
见沈稚安过来,周遭安静了一瞬。
沈稚安看了看李娘子,见她虽然形容有些狼狈,但是并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看向还在骂骂咧咧的张婆婆,沈稚安眉头紧皱,开口道:“我们这里是卖豆腐的摊子,不是打架的地方,你要是想找人打架就去别的地方。”
“你要是不走,我们就来说说耽误了这么久,我们的生意受到了影响,你准备怎么赔吧。”
不知为何,虽然沈稚安看起来比李娘子瘦弱一些,但是张婆子敢和李娘子打架,对着沈稚安却莫名有一种胆怯。
但是再胆怯,听到沈稚安说要她赔钱,她的眼睛又瞪大了,面相变得更加刻薄,厉声道:“凭什么,李氏这个小贱人敢骂我儿子,我还没和她算账呢?凭什么要我赔钱?”
听话着她口中不干不净的话,沈稚安面色微冷,语气也凉了几分道:“李嫂子说了张秀才,但是你也骂了李嫂子,也算两清了。”
“但是你耽误我们做生意,这可是众人都看见的。”
说着,沈稚安又冷笑道:“如果张婆婆不愿意赔偿,我就去衙门告官,看看知县大人管不管秀才母亲用张秀才的名头勒索摊贩的事情。”
“说不定这秀才的功名,还会因此被削掉呢,那可就太遗憾了。”沈稚安语气凉飕飕的道。
“你,你不能报官。”张婆子一直都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婆子,她心里对当官的最是敬畏,不然也不会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儿子以后会做大官。
此时听沈稚安说要报官,她便不免怯了三分。
沈稚安看着她有些惊慌的面色,原来她也知道怕啊,沈稚安轻轻笑了笑,语气凉薄道:“我当然可以,如果你再来纠缠,我一定第一时间就报官。”
张婆婆看着沈稚安面色,就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环顾四周,众人却都是看笑话的样子,她心中又愤怒又害怕。
愤怒于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害怕真的影响到儿子。
注意到人群中的儿媳,张婆子终于找到了出气筒,恨恨的咬牙骂道:“王氏,你是个死人啊,看着别人欺负我,还不回家拿钱。”
沈稚安注意到一个身形瘦弱,面色枯黄的女子向张婆子走了过来,她低着头,唯唯诺诺道:“婆婆,我,我没钱。”
听到儿媳的话,张婆婆的脸又黑了一层,从身上翻出半两银子,肉疼的准备交给沈稚安。
沈稚安没接,桂娘从张婆子手里抠了出来,笑着收下了。
张婆子看着自己的半两银子,恨恨的对沈稚安道:“你不能告我儿子。”
沈稚安轻轻笑了声,点了点头:“这次是两清了,但是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可就不是半两银子能解决的了。”
“对了,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家的东西都不卖给张家,张婆婆可要记住了。”
“你······”张婆婆看着沈稚安脸上的笑容,伸手指着她想说什么。
她的儿媳王娘子拦住了她的手,低声怯懦道:“婆婆,我们回去吧。”
她这个婆婆根本斗不过人家,若是不赶快回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张婆子心中憋着火,反手给了王娘子一个耳光,骂道:“小贱人,你站在哪边的?回家再收拾你。”
王娘子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低头捂着自己的脸,不再出声,暗暗垂泪。
张婆子发泄完便拉着王娘子转身回家,沈稚安还隐约能听到她责骂王娘子的声音:“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一点用都没有······”
沈稚安看着王娘子瘦弱伶仃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