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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攀比 论起先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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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班后,林卓难得不加班,陪她吃完饭,直接带她去店里试礼服。
这不仅是个体力活,还相当耗费时间,每一套礼服都有相衬的首饰和妆容,需要搭配和变妆。她换了好几套,林卓都不甚满意,在他的要求下,她又上身了一套。
在试衣间里,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一套是一件红色丝绒吊带礼服裙,大腿处有一个高开叉,走起路来定然是袅袅娜娜。
化妆师姐姐Rose帮她调整妆容,涂上一层正红色哑光口红。
徐稚盯着镜子里红唇雪肌的女人,一时有些恍惚。
Rose以为她是被自己惊艳到,笑道:“是不是像上个世纪风情万种的港风美人?”
捧着化妆盒的小助理在一旁狂点头。
徐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是心里记挂着事情。
说是让程晏住,但她没有他那般慷慨,把门禁卡和钥匙都交出手。
早上她如往常一般出门,客房的门还静悄悄地掩着,两人完美错过。不过让她怪异的是,直到现在他还没给她来过电话或是消息,不知道他是今天不打算再来,还是像昨天那样在家门口等……
直到Rose再次打断她的思绪,“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徐稚头一次试衣服试到精神疲乏,木偶似的跟着她的牵引走到外间的全身镜前。
玫瑰般娇艳欲滴的红色丝绒包裹着饱满的少女身躯,裙摆间雪白的肌肤隐隐约约,徐稚五官的精致被完全凸显出来。
没有尝试过这类娇艳妩媚的风格,没想到竟格外让人眼前一亮。
Rose很满意,徐稚本人也很满意,她转头看向林卓,却见他眉头拧得死紧。
今晚这人格外挑剔,每一套他都能挑出不甚满意之处,徐稚浮现出不妙的预感,双颊鼓起,“哥,你再不满意我也不试了!”
腰酸背痛,满腹怨气。
林卓看她一眼,看到一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怕她气炸,他沉吟数秒,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我觉得还是第一套最好。”
徐稚& Rose:“…………”
“那套……公主风?最适合你。”
“是宫廷风。”Rose纠正,暗自感慨甲方真不做人。
不过好歹是定下来了,忍住腹诽,徐稚匆匆赶回家。
到家门口,猫眼处漏出一缕光线,她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推门进去,昨日还在门外流浪徘徊的大狗改头换面,身上套着件干净的白T,头发也打理清爽了,背对着她,仰靠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响,他自然无比地回过头来。
徐稚把背包和装着礼服的包装盒随手搁在柜子上,换上凉拖,皱眉走过去:“你今天没出门?”
程晏点头:“我让助理把电脑和换洗衣物都送过来了。”
显然,他很清楚,迈过这道门槛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那你也吃过了?”
“冰箱里你不是给我留了饭菜?”程晏得意,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自己热了吃了。”
什么给他留的?那是昨天剩下的饭菜。
见她似乎神情不大痛快,程晏失笑道:“碗也洗了。”
这狗看似很有在别人家作客的自觉,实则自在得仿佛在自己家里一般。
徐稚上下打量着他。
他是准备赖到她把钥匙分享给他吗?
不可能。
视线下滑,无意识落在他手上的纸上,原本以为是什么文件,但——
“你动我的东西做什么?”徐稚呼吸一紧,劈手夺过信件。
随即,她又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稍有些过激,面色僵硬了一瞬,慢慢缓和下来,不再看他,兀自埋头收拾被他打开的一封封信,按时间顺序理成整整齐齐的一摞。
程晏默默坐在一旁。
那天摊开来之后,他们似乎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是出于难堪和荒唐。
——怎么会有人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喜欢一个人?
那他们在一起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算什么?他对她的好,那些温存、那些情话,难道就都不算数了吗?
但此刻看着她专注的动作,显然是对这些信件极为珍视,他又泛起难言的懊悔——这样的珍视,原本应该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才对。
他一念之差,竟让程元占去了这个大便宜。
程元做大善人的时候,坑的还是他的钱呢!
程晏的攀比心蠢蠢欲动。
但他也不想想,能让徐稚着迷的,就是跟他一毛钱没有关系的那份耐心、尊重和温柔,否则哪至于那么坚决地非要分手不可。
感情的事情捉摸不透,但也大多是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他不是能让她感到最契合、最舒适的那颗齿轮。
徐稚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是单纯的不想再提。她垂着眼整理好信件,正要起身放回原位,就听见他说:“这里面也有我写的。”
徐稚顿住,微微挑眉:“比如说?”
程晏伸手翻找,在几十封信里大浪淘沙,好不容易找出其中三、四封。信封相对崭新,显然是她平日里不会时常拿出来翻看的。
徐稚拆开来看。
用词简短,干净利落。
一封是——
“你好,我是程晏,来自A市实验中学七年一班,我最喜欢的运动是打篮球,你呢?”
另一封是——
“昨天我去打球了,今天也准备去打球,明天打不打球看天气情况,我喜欢打篮球,你呢?”
……
叹了口气,把信收好。
“你这是什么表情?”程晏不乐意了,该死的胜负欲熊熊燃烧。
程元写得那些酸不拉几的东西就能让她记这么多年,他的话就这么不值得么?
论起先来后到,还是他略胜一筹呢。
程晏心里酸溜溜,面上也泄露了点出来。
徐稚转移话题:“你还想吃什么吗?我在楼下买了水果和……”
放在不远处的包振动起来,打断她的话。
她猜到是林卓——他一般不特意送她上来,但肯定会来个电话确认她到家。
她给程晏丢了个眼神,示意他噤声。
什么人还得防着他?
程晏拧眉,下颌绷得紧紧的,“我还不能听了不成……”
手机还在持续地振动,他又一副不配合的神态,徐稚不假思索地把他往卧室里推,“你先进去待一下。”
她小小软软的手摁在他胸口处,稍稍用力。
程晏神色冷峻凌厉,脚上却软绵绵地步步倒退,以至于没费多少力气就被她按坐在床上。
“徐稚……”他没拉住她,她扔下一句命令式的话“坐着别动”,接着就抽身而去,不耐地关上门,转身接通电话。
程晏恨得牙痒痒,听她隔着一扇门,变色龙似的换了声调,娇声娇气的。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小声抱怨什么。
难听死了。
等徐稚再开门进去,就见他阴沉着脸坐在床边,有要发作的征兆。
当然,也是“要人哄”的意思。
她不会惯他这狗脾气,先发制人,理直气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回想起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程晏的气焰果然立刻消了一大截。
他为自己争取权益,瞪着她:“不是说过让我待一段时间?”
实际上她说的是“暂住几天”。
“是,”徐稚缓缓点头,心里自有打算,也没跟他计较他言辞间故意模糊的期限,只轻声警告他,“所以这里是我家,我不希望有人教我做事。”
言外之意,他要是干涉到她的生活,就好走不送了。
程晏被她噎住,忍了又忍,“知道了。”
过了几秒,他像是有些难为情,但又难耐至极,偏过头去,低声抱怨:“怎么能用那种语气跟别人说话?”
他语气别扭得像个被人抢了糖吃的小孩,徐稚倒没觉得被冒犯,只感到莫名:“什么语气?”
“……”程晏描绘不来她那种软得化水的语调,夹着亲昵的语气词和娇娇的尾调。不像对着他,冷硬得仿若石头。
究竟是谁。
他嫉妒得要死。
其实答案躺在心里,但他又不敢真正去触及。
两人间稍有回温的气氛,像是暗流涌动的水域,程晏唯恐再次打碎这片平静的水面。
于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他若无其事道:“明天我们出去吃饭?城南有一家新开的云南菜……”
这个算盘打得好,他不能一直远程办公,公司里一些工作没法堆积着不去处理。
约了她吃饭,就能顺理成章地跟她一起回来,一箭双雕。
他想法多变,一会儿一出,徐稚懒得细究,但她明天的行程已经被人定下,自然没时间奉陪了。
“没空。”她坦然地摇摇头。
大概是被拒绝习惯了,程晏倒不是非常失望。
也就是嘴上发句牢骚:“怎么天天都要加班?”
什么破公司。
徐稚立马想通他今晚没来电催促的原因,见他自我理解得这么巧妙,正好也省得她解释。
她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
伸手碰碰他:“好了,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她硬把他弄进来的,现在又要把他赶出去,程晏当然不干。
他充耳不闻,往后仰倒在她的床上。
床单被褥上似乎都沾染着她的味道。
蜜桃味儿,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奶香。
程晏翻了个身,浑身每个细胞都美得冒泡,徐稚揪他裤腿,他扯过被子甩开来罩住自己,往床头缩了缩,不让她碰。
“……”徐稚今天在店里试穿了好几套礼服,当下还没洗漱,也不好爬上床赶他。
不过从她的角度看,程晏就像只窒息了的鱼在被窝里扑腾,有点滑稽。
她好笑道:“闻什么呢?我在床上藏的零食被你发现了?”
“好香。”程晏舒服地叹了口气。
“狗鼻子。”她扯了扯被子,“别闹了,快下床。”
程晏闭着眼,埋头在她枕头里嗅着,深深吸气,再缓慢地吐出去。
怎么这么好闻,香喷喷、甜腻腻的。
好想能永远跟她腻歪在一起。
……徐稚怎么就不喜欢他了呢?
真没眼光。
不过他才不会放手。
思绪纷飞之际,耳边还有人在威胁他:“你再赖着我要揍你了。”
他把被子掀开来,睨了她一眼,仿佛是在邀请她来被窝里打架。
徐稚:“……”
他发丝微乱,好好的一件白T也弄得皱巴巴,腹部紧实的线条若隐若现,徐稚的视线不经意地在上面来回扫了几眼。
“好看么?”程晏突然开口,微微挑眉,满脸写着“就知道你肤浅”。
“要多看点么?”他又作势要撩起自己的上衣。
徐稚额角跳了跳,随手摸了个细钢丝衣架,狠抽了他几下,下手毫不留情。
但隔着被子,还是不痛不痒的,他似乎还有些享受,闷哼着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嗯……”
见徐稚表情越来越难看,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程晏见好就收,闷笑着从被子里出来,握住她的手腕,给她揉揉。
徐稚以为他是要弥补昨天发疯把她捏疼了的过错,正想轻嗤,就听他温声道:“怎么下手这么重?我皮糙肉厚的,可别把自己弄疼了。”
徐稚不冷不热地看着他。
程晏嘴角挂着笑,懒散地坐回去,一手在后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在床头柜摸索着。
他摸到一个凹槽状的把手,徐稚来不及阻止,他就笑眯眯地抽开来了,“床上没零食,但我知道有只小松鼠一定在这里藏了……”
抽屉敞开来,里面端端正正躺着——
避.孕.套。
成人小玩具。
徐稚:“…………”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她要程晏立刻、马上,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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