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偏执 “我哪里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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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稚挑衅过后，许久没听见回音，又自觉没趣，收了笑，把对讲挂断。
她收拾好碗筷，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盖上放进冰箱，去洗了个澡出来，门口也没了动静，心知人大概是走了，他那人心高气傲，可受不了这个气。哪怕是每次求和，他也是要占据主动权的。
她正想去再确认一眼，林卓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卓确认她到家后，又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出来给她挑件礼服。徐稚并不清楚他内心对林家最介怀的那些地方，所以对所谓的宴会还是兴致缺缺，与他扯皮了几句。等接完电话，也忘了门口的事情。
见时间还早，徐稚打开笔电，处理起最近的文件。
没多久，林卓又来一个电话。她接起：“哥，怎么啦？”
林卓说：“堵在路上了。”
“别急，慢点开。”徐稚叮嘱完又觉奇怪，堵车给她打电话有什么用？她又不是红绿灯。于是她猜到林卓有什么事要说，故意道：“开车要专注，堵车更不能分心，先不说了……”
“别挂！”林卓阻止她。
林卓犹豫了会儿，再回想了一遍林泉说的话。
刚刚在等红灯时，他接到林泉的电话，跟他商量林老爷子的寿宴。
往日林卓对于林家的事务都尽量避开，这林泉也是知道的，不过这次是林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意义非凡，还是希望他作为唯一的外孙能够出席。
本以为是要费一番口舌的，没想到林卓满口答应下来，林泉憋了一肚子劝说的话没说出口之后，不想显得太刻意，转而跟他接着说其他事，话题很快聊尽，他便随心所欲地发挥：“刚刚遇上几个不想合作又难缠的供应方，程晏接了个电话就跑了，留我在这推诿……”
对于程晏，林卓感情复杂，从前拿他当合作伙伴也当朋友，现在还是。
前提是他不招惹他妹妹。
在林家待久了，他深知豪门内亲情淡薄、利益至上的规则，而程晏家世比林家还要高上好几分，家里糟心事也不少。
虽然欣赏对方，但他打心底是不愿意徐稚跟这类人交往的。
他们之前的事情他没法改变，不过既然已经分了，那他自然乐见其成，不希望他们再纠缠不清。
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说明程晏还意图不轨，可林泉提及此事后，勾起林卓不快的联想，他不知怎得就开始眼皮直跳。
林卓沉吟数秒，还是认为这件事必须问清楚：“程晏他……最近没去找你吧？”
他语出惊人，徐稚面不改色地一口咬定：“怎么可能？我都很久没见过他了！”
获取她的保证后，林卓松了口气，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挂了电话，徐稚也舒了口气，随后公事处理得很顺畅，还想起了最近对考证的事有点松懈，心中不安，便准备睡前再看一会儿书。
刚关上最后一个文件，抽出一本书，手机又振动起来。
徐稚无奈地接听，这次她演技更加流畅：“又怎么了嘛？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再跟程晏好，肯定跟他分得干干净净！”
她做完保证，对面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沉重，然后就是天长地久的静默。
察觉到不对劲，她把手机拿远一看，屏幕上赫然两个大字——程晏。
这次分手徐稚没有搞拉黑一条龙服务，主要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心态平和地对待这件事，事实上她也基本上做到了，却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让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对面不言不语，徐稚一时也沉默下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咬了咬唇，正要开口，手机又干脆利落地振了一下，像是某人的怒意积蓄到了满格，通话戛然而止。
徐稚猜测着他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要做什么，有点看不进去书，思索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她摇了摇头，边合上书本边起身，心绪不宁，放弃了温习的念头，准备直接回房休息。
从客厅回卧室正好经过玄关，徐稚抬手关了客厅的灯，只余玄关处一盏夜灯幽幽亮着。她心思微动，绕过鞋柜，走到门边上，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黑漆漆一片。
不知哪根筋搭错，她摁住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听到咔嚓一声，门锁弹开，她又迅速回过神，想到自己完全可以通过对讲机上的视频功能来探查楼道的情况……
徐稚松了手，但还没等她关好门，门便被一股外力推开，男人一只手臂探了进来，价值不菲的腕表磕在金属铰链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随之是整个结实的肩背，不管不顾地用身体挡住她意欲关门的动作。
程晏进门后，几小时前的颓丧消沉仿若错觉，身上散发着猛兽狩猎的凶狠，眼底黑沉，压迫感十足，逼视着她，反客为主，让她一步步自觉地往后退，直至退到门上。
他双臂撑在她肩侧，重重一推，门终于被重重地阖上，她也被他禁锢在胸口和门板之间。
身前是一堵滚烫的胸膛，背后是一堵凉飕飕的门板，徐稚夹在两堵墙当中，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程晏敞着衬衫领口，徐稚能够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酒精或是尼古丁的味道。
他之前并不这样，虽然家里有烟，但他几乎不会她面前吞云吐雾，酒气一般是他在极少数应酬场合上带回来的，也知道要洗干净了再上床。
不知道他何时起又开始这么烟酒不忌，最近几次见他，似乎都是如此，徐稚不是很习惯，下意识蹙起了眉，却被程晏意会成了嫌弃。
这么伏低做小地哄一个女人，三番五次地贴她的冷脸，还被故意关在门口，程晏心情很糟糕，着实糟糕。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待！哪怕是对他最严厉的父亲，只要他愿意稍稍放下身段来应付，也不会这么不给他好脸色看。
但当她微微上扬的尾音钻入耳蜗，她愉悦的声线仿佛会传染，顺着血液流淌至五脏六腑，他莫名就没那么气了。
从前好友王奇为了哄小女友简直能当牛做马，他很难理解，那一刻却好像懂了，听到她娇软的声音，就觉得上赶着来吃这一趟闭门羹也都值了。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本来就有点晕，也懒得走，反正她说得对，一梯一户，丢脸也只丢给她一个人看，这有什么呢？说不定还能防着上门来的野男人。
他干脆就坐回去了。
坐着坐着，睡着了，醒来怔忪地试着给她打了个电话。
就听到她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跟谁做这种保证？
为什么不能跟他好了？
凭什么要跟他分得干干净净！！
徐稚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的语调有多软，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像有一只小钩子，勾得人魂都要飞了。
但她怎么能这样跟别的男人说话？！他捧着哄着，她也没对他这样过！仿佛心头被人泼上了硫酸，满腔妒意灼烧得他煎熬至极。程晏拳头握紧了又松开，青筋直冒，忍住一口咬死她的冲动：“你打算怎么跟我分得干干净净，嗯？要我说多少遍，我没答应过分手！”
徐稚不知道他是一直守在门口，还是接了电话气不过又折返，但时间上这么紧凑，更像是没走过……
她没觉得感动，反倒叫他这死咬住不放的架势弄得有点惊悚，也想不起要反驳“分手完全是单方面的事情”。
她忐忑地、小心翼翼地推着他，要他走，被程晏直接反手扣住手腕，压在门板上。
他近来消瘦了些，显得眉骨锋利，轮廓线条极其凌厉，语气也极度阴沉：“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我哪里比不上他了？徐稚，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见他愈加咄咄逼人，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催化的缘故，好像气得都有些失去理智，她一动作他就更强硬地把她制住，眼神阴郁地死盯着她，徐稚只能放弃挣扎，小声唤道：“你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程晏激动，他目光锐利，蕴藏着深深的偏执和怨念，“还没分手呢，就住到别人这里来，当我是死的！？”
又想到她现在的这一套流程跟当初和他在一块儿是何其相似，先打着幌子住进来，然后就开始你侬我侬……从前欺哄的对象是他，他自然觉得甜蜜，现如今她却招惹起别人，他内心实在是不甘心至极，妒火重重烧起。
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没顾虑过他的感受！
程晏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恨恨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告诉你，没有这样的道理！”
徐稚不敢直视他烧红的眼，感觉他像是快疯了，手被攥得死疼，莫名怕他会一拳揍上来。毕竟男女力量悬殊，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程晏要知道她心底这么想，估计更会气得呕血，他什么时候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她要这样污蔑猜测他！倒是他，莫名其妙地被她踹过、挠过、还扇过，都数不清有几次。
而徐稚兀自发怵地浮想联翩，身体不受控制地慢慢前倾，讨好地在他脸上啄了下。
这个吻来得突然，虽然一触即离，但还是成功让两个人都滞住。
程晏是羞恼加上莫名其妙，“你这是做什么？！”眼中倒是渐渐恢复了清明，但清明中还残留着怨怒和掩盖不住的渴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徐稚则是被自己惊骇到，这种吵架吵到一半就开始搂搂抱抱亲亲的糊弄大法，明明是程晏惯用的伎俩，她为自己不知不觉被程晏同化感到羞愧难当。
不过，这个损招也真的好用，他的手因为不自在松开了些，她便挣脱了出来，低下头，揉着手腕，不满道：“我还没问你这是做什么呢？”
程晏恢复神智，也意识到自己做得过火了些，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用手指往后梳理着，仿若也在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
“我喝醉了……”他下意识给自己失态的行为找了借口。
“喝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徐稚淡淡斜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这样，让我感到可怕。”
程晏也注意到她泛红的手腕，狼狈地垂下眸，“以后不会了。”
他探手想替她揉揉，被徐稚看到，立马避开了，他的手僵硬地停在空中，最后握紧了放下。
她语气平平：“你回去吧。”
程晏抿了抿唇，声音发紧：“我不接受分手，要回去也是你跟我回去。”
他的念头固执无解，但徐稚觉得自己没有错，他们之间没有未来，谁都不应该执迷不悟。而且说实话，跟程晏在一起，她有时感到非常疲惫。
“你明知那不可能。”
程晏沉默许久，声音涩然：“你要负责任，是你先开始的……”
“但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说一开始，一开始那就是一场交易，不是吗？后来是你一定要在一起，是你逼我的！”
见程晏眸光熄灭下去，漆黑幽深，徐稚明白不能逼他太紧。
“要说的我都说过了，我们之间有太多过不去的欺骗和隐瞒，还有性格上……”过往种种，徐稚不欲多谈，还是那句话，“而且，我也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他了……那就是喜欢过对吗？
程晏领会出这层微妙的意思，竟然莫名感到欢喜。
有了回旋余地，看到希望，人也松泛许多。
他知道徐稚不喜欢他什么，强硬霸道的性格，愈演愈烈的占有欲，他有时候也控制不了自己，但他可以装出温柔良善的样子来。
“我不在意是怎么开始的，你也不要耿耿于怀了，好不好？”他的温柔带着点委屈的调调，像是大狗耷拉着脑袋，“我们像以前一样就好，我不想一个人睡了，每天都睡不着……”
料到跟他说不通，徐稚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不欲跟他多做纠缠，想了想，认真道：“你要是真的失眠的话，也可以在这暂住几天，但我们必须分开睡。”
她想的是，程晏把自己别墅分给她住过一段时间，那她的房子让他住几天也没什么，不会少块肉。
她打了个呵欠，“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自己随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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