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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守株待兔 硬使苦肉计 ...

  •   程晏自己也设想过很多缘由。她为了钱,为了前程,或是所谓的资助,总有一个缘由。当然,除此之外,应该也多少会有一点相处出的感情……

      但他从未想过这个缘由会与他本人无关。

      徐凡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挑动了他内心的危机感,让他有些许紧张不安,但此时此刻,她平静地叙述出这场跨度长达十多年的乌龙事件,让他的心直接沉入谷底。

      “……对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产生好感,也许你会觉得荒唐,但这些信件是我那时候唯一能接收到的善意,所以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惦记了好多年。
      徐稚摩挲着手中泛黄的信纸:“那天在公司官网上看到你的名字,我就跟鬼迷心窍了一样……”

      “鬼迷心窍?”程晏轻声复述了一遍。

      他上前一步,将她锁在角落里。徐稚闻到他身上潮湿清淡的酒气,眉头不自觉紧蹙。

      程晏的下颌渐渐绷紧,下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看你是鬼话连篇!”

      她无视他阴翳的面容,无所谓他要吃人的视线,也不与他争执,自顾自道:“以后有机会,我会跟姐姐再当面道谢,至于我们之间……”

      她一心要把事情快刀斩乱麻地说清,程晏却不想再听她不带感情的解决方案。
      于是他又一次违背了自己来兴师问罪的初衷。
      动作快理智一步,几乎出于本能,他弯腰俯身,低头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

      又是这样。

      徐稚倦怠地往后缩,却被他强硬地扣住后脑勺。身后是墙壁,她退无可退,他还在发狠地推她,力度像是要将她钉在墙上。

      程晏含住她的唇舌,贪婪地吮吸舔吻,吞咽着这种奇异的满足感。他的舌尖在她湿热的口腔内鲁莽扫荡,似是要掳掠她的所有,直至她不再躲闪。

      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地间顷刻安静下来。

      他抵着她的额,鼻尖陷在她热乎乎的脸颊里,平息了会儿,才低声缓缓道:“马上回家,我不想听你再找各种借口。”

      徐稚哑口无言。
      却又隐隐明白了什么。

      清爽的风从缝隙中透进,吹不散两人间闷热黏腻的气氛。

      程晏环抱着她,她温热的吐息拂过面颊,明明触手可及,他却觉得自己的狼狈已在她长久的沉默中无处遁形。
      但他仍能强撑着。
      “回家吧。”良久过去,他又听见自己平静克制的劝哄声。

      徐稚舔了舔嘴角,心如明镜,问道:“是不是借口并不重要,对么?错误的开始,我的想法,都不重要……”

      她怎么敢这么想?!
      因为是她,他才愿意勉强忍让,把显而易见的真相称作是借口。
      他甚至还没从无措中缓过神来,根本想不通这一切,不知道该怎么惩治眼前这个彻头彻尾的爱情骗子,也说服不了自己像以往一样不屑一顾,把这所有都当作沉没成本,然后洒脱地放手。
      他清晰地意识到过去居高临下的程晏已经面目全非。他内心折磨,只剩下一个不息的念头,就是先带她回家,确保她还在自己的领地范围,才有“另行处置”的余地。
      眸子一点点暗下去:“我只是……”

      “你只是想挽回,想占有,不接受被先行舍弃,”徐稚语气平淡,撩着眼皮看他,神情无一处不写着对这段关系的厌倦,她给他定性,给这段感情盖棺定论,“就算……我根本没喜欢过你。”

      明明雨过天晴,耳边却有雷声轰隆作响,震颤感蔓延至心室,有什么在碎裂。
      程晏僵立着,在她抽身离去时第一个念头却依然是想要拉住她,偏偏脚下仿佛被什么定住,动弹不得。
      身上忽冷忽热,很久后他才发现,原来是胸口处在空空地漏风。

      -

      七月初,徐稚搬到嘉南苑,躲开程晏是因素之一,除此外,到了暑期,住校外的话实习也更方便些。

      保研名单已经基本确定,和林卓多了这么一层关系,他自然大力支持她继续学业。

      林卓对自己要求严苛,没毕业前就投身事业,他不如程晏天赋卓绝,却比他更刻苦。在程晏还是个纨绔少爷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认真钻研如何从林家独立出来。
      但对徐稚,他却恨不得养她一辈子。当然,理智告诉他不能把妹妹养成废人,所以现在要抓紧时机,让她多享受几年安逸简单的校园生活。
      他顺便调整了她本要读学硕的方向,让她改选了专硕。徐稚读得是商科专业,学术发展前景不大。她原先也只是被学硕的低学费吸引,现在有了名正言顺的金主爸爸,自然他说什么就什么,何况他说得还有道理。

      到了周末,林卓邀请徐稚两个室友到嘉南苑作客。
      作为缺席多年的哥哥,从徐凡那里能了解到的事情毕竟还是有限,他还想多了解她的校园生活和交友情况。
      见他一腔溺爱的情绪还处于喷涌的初期,徐稚没有反对,尚千千和匡宜自然也不会拒绝。

      在对待徐稚室友的态度上,林卓显然比程晏要高明得多,多几分宽容和感恩,少几分高冷,毕竟他不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和独占欲。
      相比之下,程晏真就是弟弟中的弟弟。

      林卓选择了亲自下厨,徐稚给他打下手。
      这种默契的配合很容易让人想起小时候相似的场景:林卓垫着小板凳炒菜,她在灶台下生火。
      徐稚抿着嘴笑,林卓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思忖着她心情不错,一边把鸡蛋和虾仁下了锅,一边仿若不经意地问:“过两天有场宴会,我还少个女伴……你陪我出席怎么样?”

      徐稚从突发奇想的比较中抽回神思,挑眉问道:“你找Lily姐姐呀?我又没有经验。” Lily是林卓的秘书。

      “私人宴请,不是公事。”

      “那你就找个女友。”

      “是林家老爷子的寿宴,”林卓不理会她促狭的调侃,干脆坦白,“血缘上来说,就是我们的外公。”

      他这是要给林家人介绍她,徐稚明白过来,有点为难。
      她自己不乐意是一小部分原因,再者就是,这段时间来看,除了林泉,林卓跟林家其他人的关系不能讲是普通,只能说是……
      恶劣。

      “有这个必要吗?”她疑惑,“等妈妈精神情况好一点,我们这个小家团圆了不就好了?管别人做什么。”

      原本是没必要。
      林泉漫不经心地翻炒着菜,想着林家的那些破事。

      他在林家寄居了几年,尝遍冷暖,前几年终于把林西榕从林家接了出来。徐稚没回来的时候,他确实并没打算再与林家打交道。
      谈不上仇,但也没什么恩,他对那些人完全是感情淡漠。

      但从与徐稚相认的狂喜情绪中缓过劲后,他很难不去再回想当初那个让他如遭雷劈“死讯”。究竟是没用心找人,还是故意欺瞒,现在也说不清了。
      林家当初去G市接人的是林西榕的二哥,林松。那不久之后他就出了国,负责打理林家海外的产业,去年才举家回国。
      想到徐稚平白无故多受了这些年的苦,他就难忍心头的怒意,必须把“死而复生”的妹妹领回去展示一番,就算不打击报复,也得往死里膈应对方一下。

      “去不去?”他又催问一遍。

      徐稚感觉他像是一个迫不及待要炫耀自家孩子的老父亲,心酸又无奈,只能点头:“去去去。”
      “那我要先告诉林泉吗?”算起来,林泉还是她的表哥,真是奇妙的缘分。不过告诉他的话,就意味着程晏也会知道……
      她搬出来后,听尚千千和匡宜说,程晏又去了学校几次,这几天刚消停下来。
      头疼。

      林卓认真想了想,“你随意就好,反正他脾气好。我刚回林家时,是他帮着我安顿下来,志拙刚开始也是他借了钱才能撑到资金回笼,所以跟他关系一直都还可以。”

      言下之意,就是跟其他人的关系都不可以了。
      看来林卓过去在林家过得也并不轻松。
      徐稚默默叹了口气。

      两人沉浸在互相心疼的情绪里,配合着弄完了一桌子菜。

      林卓把做好的菜摆盘后端出去,尚千千和匡宜都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给迷住,完全忽略徐稚的功劳苦劳。

      见尚千千又冒星星眼,徐稚见缝插针地小声警告她:“你收着点,要不我又要被应潇讨伐了。”
      尚千千和应潇一吵架就往徐稚这跑,直接导致了她在应潇眼里的形象一落千丈,短短几个月,从“特别可靠的朋友”直接沦为“碍眼的第三者”。
      不过某些时候徐稚还挺享受做恶人的——“他看不惯她,却还是不得不讨好她”。

      徐稚倒是悄悄问匡宜,要不要加个微信深入了解一下,不拘是林卓或是徐凡,都行。
      两个哥哥,双倍快乐但也双倍痛苦,一个念叨、一个管制,她现在极想把他们紧急让渡一个出去。
      不过匡宜还是比较清醒的,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最近已有目标,拿下后再给她们介绍。
      徐稚只能遗憾放弃推销的念头。

      饭后,刚拿驾照不久的徐稚为了达成练车目的,准备开他的车把尚千千和匡宜送回学校,再把自己送回来。
      林卓被赶去了副驾驶。

      见他忧心忡忡,徐稚宽慰:“不用担心,教练一直都夸我开得很稳。”

      林卓眼神复杂,“我是担心我的车。”

      嘉南苑和靖江国际分别位于A大南北两侧,本来只要林卓回家时顺路捎上两人,现在硬生生被她规划成了往返三倍的路线。
      林卓奈何不了她,还要违心地称赞她车技好:“小心谨慎,心态很稳,难得没有路怒的好司机呢。”
      ——毕竟一路上就没开超过30码。

      好在嘉南苑离学校近,没花太多时间,徐稚心情愉悦地跟他道别,不知道林卓已经盘算着再给她买辆车了。
      妹妹是亲妹妹,但车是老婆。
      一码归一码。

      ……

      第一次开车上路的兴奋感很上头,徐稚哼着歌上了电梯,还饶有兴致地对着反光镜拢了下头发,笑了笑。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她的笑意僵在脸上。

      这人。
      怎么又找到这儿了?

      男人屈膝坐在地上,衬衫发皱,西装外套随手搭在鞋柜上,额发凌乱地遮在眼前,浑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这场面让人萌生了时空错乱的感觉。
      只不过那时候灰头土脸蹲路边守株待兔的人,是她。

      他身材高大,头靠在她家的门上,牢牢堵在了门口,扼杀了她绕道回家的可能性。
      想来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听到动静头也不抬,无波无澜,以及无赖。

      徐稚皱眉,有些不耐烦了,上前驱赶:“走开!”
      她抽出钥匙,不太客气地想用脚把他往边上撬开。

      男人察觉到她冷漠的举动,慢腾腾地蹭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像只毛茸茸、求抚摸的大狗。

      他看起来很可怜,但徐稚无动于衷,推他的头:“你烦不烦啊。”

      程晏不管,死死抱住不放,仿佛日常归家一般跟她抱怨道:“林泉又让我去应酬喝酒,我好累,好难受……徐稚……徐稚。”

      他这么说,徐稚才从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但对他的话却是半个字也不信的。他自己就是老板,林泉还能逼良为娼不成。

      讲道理或放狠话对徐稚来说不难,但很明显他现在是下定决心软硬不吃,不讲道理,要硬使苦肉计了。

      徐稚抿了抿唇,“我让林泉来接你。”

      “他很忙。”程晏立马回道。

      徐稚冷笑一声,没再多此一举去跟林泉确认——他这么说了,林泉就算再闲,那也得忙起来。
      好兄弟。

      “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想她直接跟他回家……
      程晏花了几天才查到她躲在这里,从得知这房子原先登记在林卓名下开始,他脑子就炸了,宴席中途收到地址,立马赶过来。
      他们究竟什么关系,能让林卓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
      难道是他还不够大方?

      他抓心挠肺,但吸取了足够的教训,不能打草惊蛇。

      程晏把话说得很乖巧:“太累了,想在你家躺一会儿,好不好?”

      语气放得挺卑微,跟半个月前堵她的时候很不一样。

      徐稚俯视着他,思索了会儿,最后似是被他的无赖打败了,无奈点了点头。
      她平静地将钥匙插进锁扣,转动,随后斜了他一眼,示意他避让。

      程晏自然听话地侧开身子,让她打开门。

      下一秒,人影一闪,门砰的一声重重阖上。

      等程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对讲机“嘀”地响了一下,扬声器里传来她略带笑意的声音:“躺着吧,随便躺,门口也算我家。”
      反正一梯一户,也不影响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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