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的白月光》瓜珑

51、发烧

　　不仅她脸绷住了，程晏自得的笑意也僵在嘴角。

　　徐稚目光从抽屉里的小玩意儿上挪开，再怎么佯装若无其事，也克制不住耳朵逐渐开始发烫。
　　她不自在地抿了下干燥的嘴唇。

　　还不都是他教坏她的？
　　有些事尝到了滋味，就总惦记着。

　　转念一想，她似乎也没犯什么错，正常生理需求罢了。

　　徐稚伸手把抽屉推回去，张了张嘴，却还是气弱得说不出话来。
　　隐私被人窥见的难堪，和发不出火来那种难言的憋屈，仿若团团棉絮堵在心口。

　　在气氛完全凝固之前，她掉头想走。

　　刚抬脚，坐在床上的男人倏然起身，被光影拉得颀长的影子笼罩住她。他紧接着抬手，掌心握住她的肩，轻而易举地把她按坐回去。

　　徐稚随之陷落在灰蓝色的床单里，紧紧地抿着唇，像只受了惊、然后恼羞成怒的兔子。

　　程晏一手摁住她，另一手重新打开抽屉。
　　仿佛负气般地重重一拉，抽屉弹到了最末端，完全敞开在两人眼前。

　　视线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小芒果、小鲸鱼、小豆荚，他随手抓了一只，不冷不热地问：“跟谁玩过这个？”

　　见她迟迟不答，反而凶凶地瞪了自己一眼，程晏又抽出那盒套。
　　他单手打开盒盖，看了一眼用量，心烦意乱。

　　几秒后，将被搓揉得皱巴巴的包装盒甩在床上，音量随之高了好几度：“这些又是谁用的？”

　　徐稚舔了舔牙，回嘴道：“当然是我用的。”

　　程晏怒意沉沉，面无表情，冰冷的视线在徐稚脸上逡巡。像台探测仪似的，审视着她。

　　徐稚突然觉得这样的争执没趣极了。她吸了下鼻子，伸手撕开一个小雨衣，往黄澄澄的小芒果上一套：“就这样用，懂？”
　　空气静默半晌，她也顾不上羞耻不羞耻了，气急败坏道：“难道还要我展示给你看怎么用？”
　　抬眼，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眼神发紧，徐稚立马踹了他一脚，“……你想得美。”

　　程晏明白她买避孕套的用途后，心绪平复了许多。

　　他捡起一只散落在床单上的小玩具，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放在掌心掂量了下，小小的、软质的，摸起来滑溜溜的。
　　呵，中看不中用。

　　他神色轻视，心里却浮想起当初自己带她玩这些时的场景。她初初开窍，羞愤得脸红红，眼里却欲说还休地写着，还不够，还想要~
　　这时候再逗弄几下，小可怜就会哼哼唧唧地求他……
　　后来他不喜欢用这些手段了，也收了各种玩法，只想身体力行地跟她一起缠腻、感受、攀上顶峰。他希望只有自己能给他最愉悦的体验，期盼她离了他也会感到难受和想念，而不是过得这样如鱼得水，自得其乐。

　　程晏捏紧了掌心，骨节泛白。

　　徐稚蹙着眉打了他一下，掰开他的手指，要解救出她心爱的小鲸鱼。

　　程晏缓缓松手，哑声问：“最喜欢这个？”

　　徐稚觑他一眼，默默把小玩具们清理干净、收纳好，无言地表示不想搭理他。

　　但她不用说，他也看得出来。他可太了解徐稚了。
　　她就喜欢这种软趴趴的、看上去蠢萌可爱实则无用的小东西。

　　……哪有他好？

　　刚刚还一个劲盯着他的腹肌看呢。

　　一点定力没有的坏东西。

　　心里碎碎念，面上半点不显。

　　程晏坐下，靠在她身边，跃跃欲试：“我陪你玩？”

　　徐稚闻言扯了扯嘴角：“不必。”

　　“这东西本来就是助兴用的，是开胃菜，餐前小甜品，哪里能饱腹，”程晏一本正经道，“弄得不上不下的，不好受吧？”

　　“……闭嘴吧你。”

　　当晚，客厅一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再过一会儿，浴室又传出哗哗的水声。
　　徐稚被吵得睡不大好。
　　断断续续梦见有只饿狼出没在家门口，瞪着幽幽的眼，饥渴地徘徊。

　　隔天起来，程晏莫名其妙地发烧了。
　　他蔫蔫地靠在沙发上，抱着她的抱枕，额上盖着一条湿毛巾。

　　徐稚弄早餐的间隙，找了根体温计递给他，等她喝完粥，看了下温度，安下心来：“37度8，还好。”
　　眼见上班要迟到，她扔下一盒退烧药，匆匆出门，没留心背后程晏难以置信又受伤的神情。

　　因为一整晚都没睡好，徐稚上班的时候有些精神不济，好在原远之前布置的任务时间不紧张，林卓又约了Rose下午来给她化妆，于是她只打算在工位上撑一上午。

　　期间程晏发消息过来：“头晕，好难受。”

　　“难受吃药。”
　　她发困地打了个呵欠，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冷酷，又补充了句：“记得多喝开水~”

　　程晏发了张照片过来，徐稚眯起眼睛一看，居然是张自拍，背景是她家的沙发。因为发热，他整张俊脸泛着软糯的粉意，每根睫毛都乖顺地耷拉着，眼角眉梢拉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自下往上的直男死亡角度，冷厉的下颌角被抹平，看上去居然该死的有点可爱。

　　他说：“你看，我现在就像一只焖在锅里熟透了的红虾，想去医院都扑腾不起来。”

　　她毫不违心地安抚吹捧：“不不不，生病也掩盖不了你的帅气。”

　　“……我快死了。”

　　徐稚发了个“担忧”的表情包。
　　她又打了几个字，瞧一眼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轻点发送：“别死我家里。”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仿佛气得抖了三抖，然后消失掉。

　　跟他斗嘴，徐稚不知不觉就撑到了午休的时间段，吃过午饭，眼皮子沉甸甸的，她迅速溜去林卓的休息室补觉。

　　程晏又陆续发了些消息。

　　“到底陪不陪我去医院？”
　　“家里水壶在哪，想烧水喝。”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胃也开始抽痛了。”
　　“工作很忙吗？[委屈.jpg]”
　　“宝贝晚上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

　　两人间的裂痕一直存在，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修补，于是程晏企图的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软磨硬泡，把她的态度泡软。
　　——毕竟相处久了，就舍不得了。

　　可惜他忘了徐稚是领教过他的苦肉计的。有了前车之鉴，自然对他缺乏信任度。
　　她脑子里像是生成了一层专门针对程晏的过滤网，他喊自己有七分难受，这层网就能给他自动筛减成三分。

　　感受不到心疼，自然就不会惦记着。徐稚没留意后面他再发来的话，也没再回复。

　　进入梦乡前迷迷糊糊升起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程晏早上测出的体温是多少来着？

　　37度8。
　　四舍五入就是……37度。

　　哦，那没事了。

　　-

　　程晏昨晚因为某个小插曲，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只滑溜溜的小鲸鱼在脑海里闹腾出阵阵浪花。
　　他隔着一道墙想入非非，克制着没把准备温水煮的青蛙直接捉出来拆吞入腹，折腾得自己欲求不满，憋不住了只得三番五次地爬起身冲凉水澡。

　　早晨果不其然生病了。喉咙不适，头晕目眩。徐稚漠不关心的背影，又是一个暴击。

　　不过年轻人的身子骨，经常锻炼，身体素质过于优秀，不到中午，他就不再发热。
　　卖惨计划进行不下去，徐稚那端对他爱搭不理的，公司这边昨天已经推迟了一个会议，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离开嘉南苑，回公司处理正事。

　　临下班时，林泉从隔壁办公室绕过来，撑着办公桌道：“你还有事吗？晚上我爷爷寿宴，有空的话就跟我一起过去？”

　　程晏愣了下，慢慢回想起来，林泉前些日子提过这件事，但他这两天“太忙”，就给忘了。

　　“今晚……”
　　今晚他原本记着徐稚要加班，但手机上一直没收到回复，太早去她家门口空等没有意义，就准备在公司加会儿班。

　　不过林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既然有时间，也没道理不去一趟。

　　他看了下时间，不再说什么，收好桌面，起身道：“那走吧，正好没想好晚上吃什么。”

　　“这样啊，”林泉笑得意味深长，“昨天有人一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有约。”

　　程晏没有否认：“朱黎告诉你的？”
　　LS在国内刚开始发展，缺人手，正好朱黎有能力，也有意愿继续跟着程晏，现在依然是他的首席助理。但朱黎一向谨慎嘴严，没道理会跟林泉八卦这些。

　　“用他来告诉我？昨天有个合同等你签，我来你办公室好几趟，朱黎都说你不在，后面他收拾你的笔电和文件出去了一趟，我还能猜不到？”
　　林泉心细脑洞大，蛛丝马迹很快被他拼凑出完整的故事来，“怎么，有新情况了？好家伙，终于想通了，不准备再吊在一棵树上……”他顿了顿，竟然觉得有些惋惜，摇摇头，“不说那些，这次赶紧交代！”

　　程晏斜他一眼，“别瞎想，有这工夫你不如多想想怎么拓展客户。”他哥俩好地揽过林泉，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怎么样，听说最近这个是个硬骨头，不好谈？”
　　LS的技术和产品都由程晏把关，迄今为止一切顺利，在国内起步目前主要面临是还是市场的问题，也就是林泉的责任领域。

　　林泉被他难得如此亲切的语气迷惑住，忍不住大吐苦水，“是个传统分销商，份额大，但对公司产品的一些配件供应商不满意，嫌我们没用进口的厂商，拿了几个不够知名的供应合作方说事，像志拙、茂林，他们觉得不是老牌厂商……”

　　这些配件的选取，是程晏层层筛选、多次试验后拍板决定的，他好笑道：“外行人不懂，国外用的这些配件追根溯源也是中国制造，现在国内厂商的质量不仅没区别，像志拙的还……”他原意是要夸赞，但想起什么，唇角又抿平了，“也还可以。”
　　假装看不见扎在心头那根刺，他淡淡吩咐：“你别管这些，不用妥协。”

　　两人都没开车，在地下停车场等林家的司机来接。

　　林泉看了下手机，又道：“林秋那丫头找我来着，她问你去不去，方不方便跟她结个伴，忘了跟你说，家里人都以为你们还在交往……”
　　之前相亲那件事，牵头的是林泉二婶，也就是林秋母亲邱敏，她为人性格高调势利，又好攀比。
　　相亲前一直瞒着，所以林泉当时看见林秋才会那么诧异。
　　“成了”之后，她明里暗里地开始宣扬，很快就弄得家里人都知道了。

　　因为林泉和程晏是多年好友，邱敏常来跟他打探程晏的情况，比如程晏准备什么回程家继承家业，程晏的具体身家，乃至程元什么时候出嫁、嫁妆安排……似乎程家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这让林泉实在反感。
　　见面前不问清楚男方的品行背景，眼见有望攀上程家的门槛了，才来打听这些，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他正想告诉程晏不方便就算了，没想到程晏爽快点头，“行，我正好找林秋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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