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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拉黑 “没用的。 ...

  •   程晏只是一开始略微错愕,随即便冷静下来。
      从有记忆开始,李媛便是紧随程启章的节奏,形影不离,既要帮他打理集团事务,还要陪他出席各种宴席场合。二十多年里,中程集团由家庭式作坊成长为A市最大的民营企业,他们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都实在太多。
      所以不管是她还是程启章,都少有时间特意来找他。在程晏搬出来后,父子之间连吵架都是隔空叫嚣,给彼此造成的损害也弱了许多。至于家里有事,一般就由程元电话来通知他。
      所以程晏也猜不出今天李媛来究竟有什么事。

      他一边给程元发消息,一边给李媛打开车库门。

      见他点了解锁,李媛的车子驶进来,徐稚头皮发麻,门外堵着人没法溜,她就只能往房间里躲。
      还没行动,就被程晏拦住了。
      她小声地说:“还是别让你妈妈看到我了。”

      程晏无奈,他也不想,但他环顾四周——
      门口是情侣拖鞋,餐桌上放着一些就她会喜欢吃的小零嘴,冰箱上贴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厨房生活气息满满。
      如果进到洗手间,就更不得了了,情侣牙杯、情侣牙刷,她的卡通毛巾,女性卫生用品,他为了方便还随手放了几个套在洗漱台上……

      他跟李媛关系再生疏,她也好歹是他妈,他的生活习惯她多少了解一二。更何况李媛又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不可能不注意到这些异常。

      “我妈不会信的。”

      徐稚不管:“那你自己跟她解释。”

      拉扯间,李媛已经停好车走到了门口,这下徐稚连敞开了放在客厅的行李箱都来不及收拾了,一头钻进卧室里。

      程晏开门让李媛进来:“妈,有事吗?”他堵在门口。

      李媛不急着答他,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道:“没事就不能来看你?”

      在门口僵持了会儿,他垂眸,接过她的包:“不是这个意思,进来坐。”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思索开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是真的有事。
      他回想了下最近有什么可能惹到她和程启章的事。
      这种事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特点,小学是欺负程元,初中是逃课打架,出国后是不务正业,最近的话公司放假,不可能是公司的事。
      难道是……逃避相亲?

      徐稚回来时烧的开水放在桌上,已经放温了,程晏便给她倒了杯水,心中警惕,默默考虑起各种应对方案,余光扫了眼主卧紧紧阖上的门。

      见状,李媛淡淡笑了一下:“最近你倒是体贴了不少。”

      程晏默不作声,不知道该答什么,好像从小他跟父母之间就无话可说。他真在学校闹出事情,他们大部分也没时间管教。等有时间了,程启章也不会跟他好好聊,上来就是一顿揍。
      李媛则一向自诩对他溺爱有加——她倒是确实不动手,就在一边看着。

      看着不知何时起就变得少言寡语的儿子,李媛叹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今天过来的原因:“今天你刘瑶阿姨跟我说,在医院看到你了……她留心问了医生,我才知道,你骨折了?这不是小事,怎么不告诉家里?我问了元元,她也不清楚。”

      这个原因是程晏没想到的,他微微诧异。
      当时就是怕家里人知道,他没直接去找熟识的医生,转而让林泉帮忙联系了一位他医学院的同学,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瞧进眼里。
      说来也的确是巧,程晏出国多年,换做其他人真不一定认得出他,而这个刘瑶是他妈多年的闺蜜,因此过年时见过。

      他抬眼看到李媛关切的神色,语气上软了一点:“没事的,不用太担心。”

      “不是说打了石膏?怎么这么快就拆了?你才回来几天就出事了,我看还是回家去住,我让陆明给你再看看。”
      陆明就是他们家二十几年来一直请的家庭医生。

      程晏捏了捏眉心,不想多生事端,对她轻声解释:“就是左脚有非常轻微的骨裂,打球时不小心弄的,医生说修养几天就好了,石膏……石膏确实是没必要。”

      “没骨折?”李媛半信半疑。
      也是林泉拜托的那位同学太过入戏,不仅在徐稚面前演得像模像样,对随后去打探消息的刘瑶也照样面不改色、不改说辞。

      “没有。”程晏想了想,把偷偷夹在沙发下的X光片抽了出来,递给她,“你不信拿去问陆明。”
      这东西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下正好消灭罪证。

      李媛见他态度放松,信了九成,把片子收进包里,话题一转:“那陪你去的那个女孩子呢?”

      程晏:“……”
      他就知道,这人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姨怎么这么八卦?”他扶额。

      “你刘姨也是好心,”李媛进来时扫了眼客厅,心中早就有数,“不介绍一下?”

      程晏不想说,她便自己猜测:“是不是高林的小女儿?我记得是叫……高雅?你出国的时候我就听林泉妈妈提过。”

      “不是。”他嘴角抽了抽。

      “这有什么好瞒的?”李媛挑眉,“前几天你刚从家里走,她家有位长辈来拜访……我知道她最近刚回国,难怪你不肯在家待了。”

      程晏:“……”
      这就离谱。

      “她家世是差了那么一点,但也还行,最重要的是你们情投意合。”

      程晏沉默不语,但眉间松开了些,俯身又给她倒满水。

      李媛越看越满意。
      前几年儿女都在国外求学,他们不可能不关心。程元不是个会惹事的,但程晏就不怎么省心了。
      原本他们属意他大学修读金融类的专业,他自作主张转去了计算机系,然后又不着调地自己弄了个公司说不想回国了。交往方面也不够稳重,女友经常换不说,各个家庭背景也都差距较大,一看就不是能长久的,只有最后这一个还稍微像点样子。
      她原本不算非常赞成,但此刻又觉得他能把心定下来也是好事。

      她接着道:“你刚毕业那一年谈了有5、6个吧……”

      “3个。”程晏快速打断她,“你别乱说。”

      “行,那就3个,”李媛好笑,“你是个性子躁的,听说那小女孩儿脾气也有点骄纵……”

      “什么有的没的,”他微微不耐,“说了不是。”

      “那是谁?”李媛静静地看着他,视线紧跟着落到他身后的粉色行李箱上,片刻后,眉头轻轻皱起。

      程晏站起身挡住她的视线,“妈,没事就回去吧,我这除了开水,也没什么可招待你的。”

      他一副送客的样子,李媛脸色有些不虞:“妈妈这是关心你。”

      “一年到头也不见你关心我几回,”程晏不欲多说,低头看了眼手机,“你过来没跟爸说?程元说,再不回去,爸要催了。”

      他这么说,李媛的注意力果然有所转移,毕竟几十年来的生活重心都是放在程启章身上。她出去打了几通电话,然后就匆匆往回赶。

      送走李媛,虽然闹得不大愉快,但程晏没太多意外。过年时那种温馨的假象,他从没觉得能长久过。

      他打开卧室的门,耳朵贴在门后的某人摔了出来。

      “……”

      程晏扶住她,心情逐渐放晴,他忍笑:“做什么呢?”

      徐稚目光幽幽,下一秒,突然出脚,精准地踹在了他右腿膝盖上。
      “把你能的,当我是傻子是不是?”

      她刚刚模糊地听到了只言片语,便临时找了个学医的同学问,终于解答了自己这几天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同学明确说了,能在一周里就恢复得差不多的,绝不可能是骨折,最多是轻微得不能再轻微的骨裂,那也没必要打石膏了。

      被识破的程晏笑僵在脸上,徐稚看他还笑,又是一脚,“你要死啊?”

      她一想到这几天像个笑话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就觉得特别可恨。

      “还打石膏?那天还说,打完石膏就回来,让我不要着急……”她咬牙切齿地回想,每想一次被愚弄的不忿就多一分,“着急什么?怕再晚一点点,伤口就自行愈合了是么?!你……”

      程晏任由她发泄,等差不多了,猛地低头吻住她,含着她的唇重重地吮吻,堵着她的嘴不让她再说。
      他当然心虚,但心底未尝没有幽怨——怎么这张小嘴尝着香香软软的,却总能毫不留情地朝他喷射毒汁?

      “大……傻……逼……”
      稍一松开,她就又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不好听的字眼,嘴巴被亲得嘟嘟的,让程晏想起豌豆射手,弱小、可爱,但杀伤力可不容小觑。

      徐稚手上还红着,他不敢再去捉她的手,只能扣住她后脑勺,然后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压,任由她在自己背上拍打抓挠。
      唇齿间不时溢出小兽般的呜咽声,他变本加厉地卷住她的小舌,在她口腔内搅弄,掳掠着她的味道。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装起大尾巴狼,亲亲她眼角湿润的痕迹,嗓音沙哑地跟她道歉:“对不起。”

      刚道过一次歉,这回分不清究竟又是为哪件事道歉。
      他做的坏事罄竹难书,掰着指头也算不清,徐稚冷笑:“没有用。”

      程晏按在她脑后的手慢慢地划至前方,温热的掌心捧住了她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没有下次了。”他亲她光洁的额头,亲她秀气的鼻尖,亲她肉乎乎的耳垂,一下又一下,说出口的词也一次比一次更顺嘴、更诚恳,裹上了浓浓的讨好意味。
      大概这辈子的示弱都要在她身上用尽了。

      她却说:“我不信。”

      “那要怎么样?”程晏抵着她的额头问。

      要怎么样?

      道歉的意义是什么呢?是在行动上,在举止间,是他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愿意任由她处置,而不是“已经道歉了还要我怎么样”。
      说白了,他的道歉只是一种工具,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使出的手段,所以——
      “你下次还会这样,你改不了,”徐稚笃定地说,“我不信你的保证。”

      程晏难掩憋屈,用眼神对她释放控诉,她却痛快很多,他也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吗?被质疑,被轻视,百口莫辩。

      他果然无计可施。

      片刻后,身子一轻,被他横抱起来。

      徐稚安静地仰头看着他。

      随着他密密匝匝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她揪着床单,呢喃声断断续续:“没用的……你这个大混蛋……”
      不是一次两次,他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但尽管此刻身体亲密无间,她却只觉得他更加遥远。

      “可你喜欢的,不是么?”程晏压实了她,低喘着在她耳边:“混蛋你也喜欢死了。”

      结束后,他给她清理干净,抱着她沉沉睡去。

      -

      半梦半醒间,怀里摸了个空,程晏陡然惊醒过来,有瞬间的心悸,额上一层薄汗。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抓起叠放在床头的上衣,发现下面压了张字条,字迹隽秀,竟有几分熟悉。
      像自己的,他莫名其妙这么觉得。但再仔细分辨,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
      他和程元打小跟书法老师习字,写标准的正楷,程元的字偏柔,他的笔锋更凌厉,而徐稚的字,则要飘逸几分。
      不过还是像极了。

      程晏看回字的内容。
      说是出去吃饭,跟室友。

      还没来得及斟酌要不要打个电话,门铃响起,他只能先套好上衣出去开门。

      送货上门,他打开包装,是一条黑底带暗纹的缎面领带。

      ?

      !

      突如其来的第一份礼物打乱了程晏的节奏,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他换了件衬衣,颇有仪式感地给自己系上领带。

      在客厅内转了几圈,他又不舍地把领带放回盒子,盘膝坐在毯子上,想等徐稚回来再系一次。
      这一刻,他决心不再跟徐稚怄气,而且今晚要对她多说几句软话。

      晚上九点钟,时针与分针形成直角。分别不过几小时,却已经开始想念。
      最后还是忍不住给她发消息,克制着被取悦的心情,他只问:“几点回家?”

      下一秒,笑意僵在嘴角。

      这次倒是没装作看不见。

      她把他拉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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