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妒忌 他们的开始 ...
-
徐稚被他气得不想说话。
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来，几条消息陆续进来，她调成震动模式后，才点开消息列表。
置顶消息的是寝室群，尚千千和匡宜问她准备在外面住多久，因为再两周就开学了。
她想了想，先退出这个聊天框。
接着是辅导员在班群里发了开学通知和注册事宜，徐稚看了下时间，大概就在她答辩完那周。
然后是应潇。他们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1月中旬，支部办了个线上活动，他主持，她负责记录。
应潇问她要上次记录的文件，正好她不想理会程晏，也在给自己找事情做，便毫不犹豫地抽出行李箱里的电脑，找到文件后发给他。
接着他提起自己明天返校，也问她什么时候回，说是有一些材料请她帮忙手写，开学要交。
她同方才一样，思忖良久，不知道该怎么回。与此同时，程晏绕到她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一双长腿大剌剌地架在她倚着的小茶几上。
这个角度，能够轻而易举地看清她的手机屏幕。
背后目光灼灼，徐稚敏锐地察觉到，于是她的犹豫便在刹那间消失了。
“很快就回。”
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打出来，故意让他看个清楚。
程晏嘴角抿直了，手背青筋鼓起，掌心的易拉罐被他捏得凹了下去，发出一声脆响。
徐稚对他的小动作充耳不闻，又加了句“开学前肯定回”，就要点发送。
程晏呼吸一重，攥住了她的手腕，“回什么回。”
徐稚没有回头，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边，她听到他咬牙的声音：“你还想回哪去？”
她说：“学校。”
“回去做什么？”问这个也没有意义，做什么也不能回去。
他把易拉罐掷向垃圾桶，完美的三分弧线，他顿了顿，转而又问：“他找你做什么？”
徐稚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应潇。
她本来确实是故意气他，但现在，他这莫名其妙的疑心，还有以自我为中心的性子，让她真心觉得分外疲惫，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哪里又惹到你吗？给我说话！”程晏不耐。
徐稚不吭声，将头埋进了自己臂弯里。
程晏以为她低头是在发消息，伸手去扳她的肩膀，不允许她躲。
徐稚想清净一下都不行，干脆把手机倒扣在一旁，双手掩面，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点。
片刻过去，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转过头，心平气和对他道：“我觉得你今天的态度很差。”
程晏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是么？”
“我是说今天吃饭的时候。”
“徐稚，我有言在先，你不能再瞒我。”他盯着她，“一而再再而三，还想要什么态度？”
徐稚压抑地闭了闭眼，“你能不能不要老没事找事？”
他不笑了，下颌紧绷：“我现在问你！他找你做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程晏执拗于应潇这个人，放在平日里，这种事无足轻重，徐稚不会跟他对着来，估计好言好语地就解释给他听了。
可他半点听不进她的话，那她就不愿意再顺着他来了。
“不关你的事。”她冷冷地说。
他没有资格这样质问她。
程晏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见他有要发作的征兆，她先一步开火：“你在关心这种无聊的事之前，要不要先反思一下自己？”
“她们是我的室友，吃饭前我就对你说过，那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为什么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你现在又在怀疑什么？我和应潇要真有什么，还能轮得到你？”
“你敢！”程晏胸口的戾气瞬间翻腾起来。
他一句话说不对，她就要这样来气他！什么人都能被她划在她的领地里，只有他一个是外人！
“要不是你……”徐稚喘了口气，咽下后半句，提醒自己绝对不能提及从前。
不过她此时还是被气得失智，不管不顾地竖起了浑身尖锐的硬刺，不再对他留有半分余地：“你是比不上他半分！”
“你说什么？”程晏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话脱口而出，徐稚有瞬间的懊悔，但很快被争执时的愤慨掩盖过去。她直直望进他眼底，与他冷冷地对峙，丝毫没有要低头的意思。
程晏捏死她的心都有了，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板上扯起来，向自己拉近。
“是！别人能讨你欢心，我就只是普通朋友！合租室友！”他胸口起伏不定，眼角眉梢被蒸腾的怒意炙烤得泛起淡红，“怎么，别人围着你转，很有成就感是吗？他好得很，我比不上，然后呢？你想怎么样，嗯？”
他一拳砸在沙发上，暴呵道：“你敢想吗！”
徐稚咬住下唇，唇瓣微微泛白，别过脸去，仿佛不愿意再多瞧他一眼。
程晏肝火越烧越旺，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捏住她的下巴，“我就让你解释这个人，你推三阻四，到底在心虚什么？”
徐稚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片刻过后，她抓起落在一旁的手机，用指纹解了锁，打开和应潇的聊天记录，摔在他身上，“看，你看！”
程晏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拿过手机，驾轻就熟地翻看起来。
徐稚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也不知道事情如何会演变成这样。
如果是因为应潇，那就真是可笑极了。她和应潇根本就谈不上有多熟悉。他是支部书记，她是支部的组织委员，平时除了一起商量材料整理和支部活动设计，根本不存在其他越界的行为。
到了寒假，除了那次线上活动，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甚至如果不是今天尚千千提起，她压根就不会想到他。
明明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程晏却非要纠缠不休，说到底，是他对她并无半分信任，这让她的心彻底凉透。
见他聊天记录都要翻到两年前去了，徐稚冷嘲热讽：“看够了吗？我们联系也都是支部里的正事，不要再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
她越想越颓唐，心情跌至谷底，不想再多做计较，连今天吃饭的事也懒得再跟他谈了。
程晏却兀自气恨着。他看到的是，对方约徐稚出门的频率高得离谱，他们每周至少有一次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正事，对，都是正事。就因为他们有正当的理由相处，所以他就该听之任之？
“过去的我管不着，”他将手机放到一边，“但你得跟我保证，以后不跟他联系了。”
徐稚瞪大眼睛，“你有病啊？我告诉你，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程晏压抑着心口的怒火，内里却早已被酸水腐蚀得冒黑烟。
“徐稚，我也告诉你，我是你男人！你跟了我，就应该注意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更何况他还对你别有用心！”
她听着他的指控，满心的烦躁。
一旁的手机又嗡嗡地振动起来，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默契地冷哼了一声，然后齐齐转头去看。
这回是尚千千单独给她发来消息，措辞小心翼翼的：“匡匡刚刚跟我说，你那位朋友走的时候好像还很不高兴，是我后面又说错什么了吗？”
“你知道的，我说话没有别的意思，如果需要的话我帮你跟他解释？”
“不过他看着脾气不大好的样子！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回来住吧？我和匡匡也拿到工资啦，还没请你吃饭呀？”
她的话太体贴，徐稚看了心酸不已，随之的是对程晏的怒火又熊熊烧了起来。
她愤恨地、控诉地看着程晏，语气讥诮：“你满意了？”
而程晏则是不可思议极了。
他直男半生，头回明白过来“绿茶”是什么玩意儿。
林泉经常跟他科普这些知识，他觉得无聊且无用，往往不置一词。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领教到了。
这个尚千千段位够高，楚楚可怜地说这么几句话，徐稚就全心全意地偏向她了。她脑子看着不大灵光，抢他女朋友倒有一手？！
没错，程晏早已经默认了自己在徐稚身边的地位。至于什么时候完成了关系的转变，他觉得不用开口，他们相处的方式早已是情侣模式，他和徐稚之间必然是有这种默契的。
就说现在，他总不可能吃饱了撑的对炮友这么严格要求！
看徐稚对尚千千护犊子的样子，他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可惜林泉只跟他说怎么鉴别这种人，没教过他怎么对付。
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纡尊降贵对付一个黄毛丫头，他在意的是：“我对你不好？你平时就这么跟别人说的？”
徐稚气到想笑，这个时候还想着他对外的形象？早干嘛去了。
“你放心，我从没跟人提过你。没提过你起床气重，没提过你从不洗碗，更没提过你性格这么乖僻！”
“你今天对人家什么态度，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一口一个“从没提过”，程晏更窒息了。
他有这么拿不出手，让她连提都不愿意提了？
徐稚突然又道：“你是我男人？”
她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从现在开始，你就不……”
话音未落，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程晏攥紧了她的手，目光瞬间阴沉，满含警告地盯着她。
仿佛她再说一句，就要一口咬死她。
徐稚眼圈瞬间红了：“程晏，我疼死了！”
程晏松开手，就看见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上红了一圈，眼里泪汪汪的，看得他心头被针扎似的密密匝匝地疼起来。
明明是想惩罚她的，却反倒叫自己也难受。
他倏地站起来，回了房间。
徐稚抿了抿唇，收起眼泪，将电脑阖上装回行李箱里。
她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该生气还是该大度，该走还是该留，脑子里打起架。于是她坐在那陷入呆滞状态，也顾不上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直到几分钟后，房间内翻箱倒柜的声音停止，耳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程晏突然又出现在面前，他倏地蹲下身去，一下子比她矮了一截，她抽回游离的神思。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手。
徐稚不适应地往回缩了缩，他却已经把凉凉的东西涂到了她手臂上。她这才发现，他手里握着一管药膏，是前几天给他用的。
“对不起。”程晏突然开口道歉。
吵架的时候徐稚没在怕，硬着头皮杠上一直都是她的强项，但他用生硬的语气来郑重地和解，她反而头皮发麻，吭哧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程晏打着圈给她揉开药膏，过了会儿，又补充申明了一句：“是说手的事情。其他的事待会儿再谈。”
徐稚噎住，原来不是和解，还准备好了继续掰扯这件事？那做出这么一副低姿态干什么？
很快，淡淡的薄荷味散开。
程晏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少爷，父母再不管，也不至于苛待他。他生活起居有保姆，生病了也有家庭医生，给她上起药来，举止间透着说不出的生疏笨拙。
却也叫人心软。
她轻声嘀咕：“你总是怀疑我。”
“不是怀疑。”他下意识接话，顿了顿，想起之前港汇的乌龙事件，语气低了下去，“今天真的不是。”
这次不是怀疑，是更难以宣泄的妒忌。
妒忌她跟别人更要好，妒忌跟她同龄的那些男生总有种种正当理由接近她。
她不知道，今天她带他走在学校里的时候，他有多遗憾和妒忌。她与别人之间，都是坦荡的、光明正大的。
而他们的开始，只是一场荒唐的交易……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自己再揉揉，揉开点。”程晏把药膏盖上，撂下这句话后，走到玄关处打开对讲。
他没好气：“谁啊！”
“程晏，是妈妈呀。”李媛温和的声音响起。
室内，四目相对，两人都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妒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