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小城》Koriya

11、温锅饭

　　周末的早上甚至可以去申请诺贝尔□□，蒲光裕想，没有一个人能在这样祥和美好的早晨动起挑事打仗的心。

　　没有铃声大作的困扰，昨晚的狂风暴雨并没有给今天的阳光带来半点阻碍，蒲光裕在新家的第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伸了个拦腰，神清气爽，却不小心打到了睡在一旁贺林的脑袋。小孩儿蜷缩在床沿上，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着，即使被碰了一下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着。蒲光裕起身洗漱，下楼转悠着买二人的早餐，顺便仔细观察一番周边设施。

　　在周围转悠了一大圈，把早市上买回来的大包小包和作为早餐的小笼包、胡辣汤拿回来的时候，贺林已经在洗手间了。蒲光裕摆上碗筷，把打包回来的早餐直接坐上去，跟小孩儿打招呼：“早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神奇的，不知道为啥，睡到叔旁边我就不失眠了。”贺林傻笑，一口吃掉了一个小笼包，然后发出了表示美味的“唔唔”赞叹声。

　　今天是正儿八经在新家的头一天，按照他们这的习俗，得邀上几位亲朋好友来家里踩院子、吃温锅饭。蒲光裕的近亲全没了，好友倒是有不少。他在微信小群里吆喝了一声自己搬了新家，大家有空的就来吃顿温锅饭，又发出去一个位置信息。几个刚毕业的大小伙子周末早上肯定还在熟睡，不过没过几分钟，一连串的提示音就响起了。

　　“？”

　　“？？？”

　　“蒲哥不是吧？！”

　　“这么快就搬了！？？！！”

　　“我靠不行我得去看看！”

　　“等我！我这就来！”

　　新来的这几个人里唯有刘恬不认生，其他人还“蒲警长”“蒲警长”地喊着呢，他就已经叫上“蒲哥”了。蒲光裕倒很喜欢和他这样的年轻人交往，放松、自在，不用老那么端着，况且一个严肃的团体，就需要有这么一个性格热情人调节气氛。这次吆喝，他一猜刘恬就会是这几个人里最积极的那个。蒲光裕摸了一把昨晚泡好的大花芸豆，又给岳永志、贾盈盈、陆玲分别发出了邀请。夏侯婷那边甚至不用他亲自发消息，陆玲来的时候肯定会带上。

　　但他清洗完猪蹄和牛腩后擦干净手，思考片刻还是给她发了个消息。

　　那边秒回：“了解。我带着酒去。”

　　这顿温锅饭，来者有男有女、有大有小，既得荤素搭配，又要健康低卡。蒲光裕扎上围裙，把贺林能打下手的活儿交给他，唱片机一开，就是他厨艺展示的专属BGM了。

　　已经剁好的猪蹄凉水下锅，放点料酒和姜片去去腥，另起一锅对大块牛腩进行同样的操作。待两锅内纷纷飘起浮沫，撇取之后用凉水冲洗干净，电砂锅里放入开水、焯好的猪蹄、生姜、大花芸豆，点开开关设好大火转小火后就不用再管，只等快出锅时放入盐和胡椒粉调味就可以了。铁锅冲洗干净，热锅油热后下入干辣椒、花椒、大葱、大蒜及姜片爆出香味，随后倒入切成小块的牛腩肉翻炒至变色，再用盐、味极鲜、生抽、少许老抽上色调味，翻拌均匀，加入没过食材的清水，盖上锅盖开炖。

　　门铃却在这会儿“叮铃”作响，贺林直接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就小跑过去开门，刚一打开门就被呲了一头飘带。

　　“蒲哥乔迁快乐——不是你谁啊？”

　　刘恬背着个大吉他站在门外，看看站在门口一脸懵圈的贺林，又望了望站在厨房瞅他的蒲光裕，傻了：“蒲哥没看出来啊你儿子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瞎说什么呢？这我大侄子。”蒲光裕训他，一遇到刘恬他就不由自主地形容词超多，“林子给他拿双拖鞋，别让他满脚肮脏的泥泞给带到咱温暖整洁的新家来。”

　　嘴上说着话，手里的活儿却没停下。蒲光裕把猪肉馅放个小盆里，加入葱姜末、荸荠末、鸡蛋、淀粉、味极鲜、胡椒粉、料酒、香油、五香粉、盐和蚝油搅拌上劲儿，贺林给刘恬安排好拖鞋后又连忙回来帮忙支锅烧宽油，他蒲叔把团好的四个等大的大肉丸放到油锅里炸时，吓得他用锅盖当盾牌挡着溅出来的油星：“叔，你都不怕油溅到身上的吗！”

　　“这油认人，熟人如我它不溅。”蒲光裕看着他笑。

　　刘恬不会做饭，站在厨房门口闻着味儿就开始吹彩虹屁：“噢，肉丸的香气，初恋的味道~”

　　“恬哥，你初恋是只小母猪吗？”贺林一本正经地问他。

　　“瞎说什么呢！”刘恬利索地掏出手机，按开电源键就是一张清秀可人小姑娘的高清自拍照，“吧唧”一口亲在了屏幕上，宝贝似的展示给贺林看，“一切能勾起我欲望的味道，都是初恋的味道，啊……”

　　“哕——”贺林做呕吐状。

　　蒲光裕把炸得金黄透亮的四个大丸子捞出来，宽油入大碗，留点底油用来调酱汁。一如既往倒入葱姜爆香，味极鲜、生抽、老抽、耗油调色，等酱汁表面冒泡时就放入肉丸和清水大火转中小火炖煮。

　　旁边锅里的牛腩已经炖得差不多了，掀开锅盖，色味俱佳的牛腩香气牵动了在座三人的津液，把滚刀土豆块倒进锅里，继续开小火慢炖，等土豆松软时，就能装盘了。

　　然后就轮到早已躺在水池许久的鲈鱼了。鱼身画花刀，用蒸鱼豉油，香葱，姜丝，盐和胡椒粉腌渍一会儿，腌渍后的葱姜铺在盘子上做底，贴着鱼骨的位置开一刀，使其稳稳地站立起来，身上撒点香葱姜丝，淋猪油，开水上锅，蒸四分钟倒掉蒸鱼盘里的水，放点米酒继续蒸三分钟后关火。鲈鱼肉质细嫩，一斤的鲈鱼切了花刀，七分钟正好，八九分钟就老了，必须把时间掌控好。

　　蒲光裕打掉想要掀开锅盖的刘恬的手，让贺林好好看紧了他，让鱼再在锅里焖五分钟。

　　鱼取出来，葱姜扔掉，倾斜盘子让鱼自己划到装鱼专用的长条盘中，把原盘子里的汤汁浇在鱼身上，再泼一勺滚烫的热油，稍微装饰一下，清蒸鲈鱼就完成了。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陆玲和夏侯婷一起进了家门。婷婷带来了一箱白葡萄酒，说今天能喝几瓶喝几瓶，剩下的就当是给蒲光裕的乔迁见面礼。蒲光裕连声道谢，手上也没敢停着，交代贺林去把一一接回来，快十一点半了，周日下午一一学校不会布置功课，这会儿坐公交过去能赶上她放学，正好把孩子接来新家吃第一顿饭。

　　贺林连声答应，脱下围裙就往外跑，却被夏侯婷拽住了：“坐什么公交，我开车载你去接，我也想早点见到一一呢。”

　　陆玲嘱咐了他们一声，捋起袖子，戴上贺林刚褪下的围裙也来厨房帮忙。

　　没过一会儿，岳永志一家四口和贾盈盈也陆续来到，岳永志和妻子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大胖闺女——今年年初，两人刚喜得一对儿双胞胎千金，把岳永志乐得胖了一圈，这会儿正被媳妇儿强迫着运动健身。

　　“诶盈盈，不是说好带老公孩子一起来吗？”蒲光裕看贾盈盈一个人带着随手礼进来，身边空无一人，直觉纳闷儿。

　　“他去接孩子了，稍后就到。”贾盈盈和丈夫因为工作忙，平时没什么时间照料，也把儿子送去了迎风私立小学。和蒲光裕的想法一样，能有空带孩子出来放放风的时候，就会去接他出来吃吃饭逛逛街。毕竟孩子还小，持续两个星期都在学校憋着，确实怕憋出毛病。

　　厨房不大，贾盈盈虽然也想进去帮忙，但着实太拥挤了些，只好作罢。趁这会儿，蒲光裕和陆玲一起又做了几个素菜。

　　蹄花汤、土豆牛腩、四喜丸子、清蒸鲈鱼、韭菜鸡蛋、蒜蓉西兰花、手撕包菜、香菇油菜，刚把四肉四素八个菜刚摆上桌，贺林和夏侯婷就带着一一回来了。

　　“蒲叔叔我放学啦！”一一刚进门就跟小蝴蝶似的飞到蒲光裕身边，边说话边比划，“这个房子好大呀，比你原来住的那间大好多。”

　　夏侯婷在路上又买了一份小龙虾，拆开包装摆到桌子上的小龙虾红灿灿的惹人食欲，刘恬趁人不注意想下手去捏一只，一抬头正对上陆玲那张面带微笑盯着他的脸，吓得动作僵在原地，随即接了个霹雳舞缓解尴尬。

　　家里有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蒲光裕擦着手，看一百来平的家里处处站着人，又快乐又幸福。他终于承认了，什么热爱独处都是些自欺欺人的把戏，只要是人，总会有需要热闹的时候。

　　热闹是别人的，也是自己的；自己没有的东西，总要试着争取一下嘛。

　　门铃再度响起，一一和贺林一起冲向门口打开大门，贾盈盈的爱人带着儿子也来到了。

　　“路禹冰？”一一看着盈盈的儿子，疑惑地歪着头，“你怎么也来蒲叔叔家啦！”

　　一一的小CP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