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寄人间》惊支雀

65、第 65 章

　　楚辞第一回听见穆寒自嘲，便是在临行之前，他们几人向唐晚书与凤夕辞行，站在御灵门的大门口，底下上千台阶藏在雾气之中，回身看去，孤云殿在灵山的最高处，显得格外寂寥。

　　“这一年，灵山倒像是歇脚的客栈，我甚至已经习惯住在外边了。”穆寒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也不知道这次，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想回来就在外面住。”楚辞握着绝踪从他旁边走过下阶梯，身后的发一荡一荡地，嘲讽的话悠悠飘上来，“反正你兜里有大把的银子，在灵山脚下买间客栈也不是不可。”

　　“楚辞！”穆寒立马跟上来，“我看是你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吧！上次你在……”

　　“我在什么在，现在转身，还能回你房间再躺上一个时辰。”

　　穆寒拉下脸，“你以为都是你！”

　　“我怎么了？”楚辞转过身去看还在台阶上的祁安，朝他用力招了招手，“傻愣着做什么呢？走了。”

　　祁安重重嗯了声，脸上带着笑迈出脚步，跟上了前面两个吵吵闹闹的少年。

　　穆寒总被楚辞气个半死，没到一会儿便想拔剑，偏偏楚辞还不乐意让着他，这一路便总没完没了，听得祁安耳朵起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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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往浔阳地界走，所遇见的修士比上次神器即将出世的消息刚流传出来时还要多，无论是成群结队的还是单独前往的，客栈早就没了位置，每次都要靠穆寒重金砸下一间才能有个落脚之地。

　　楚辞卷了被褥睡地上，不太好意思的穆寒跟他争执了半天，结果变成他们两个打地铺，祁安一人睡在塌上，末了还要板着脸跟楚辞说明，“我只是想睡在地上，并不是因为旁的什么！”

　　楚辞敷衍地嗯嗯嗯，扯着被角躺下来，“是啊，你可喜欢睡在地上了。”

　　穆寒：……

　　楚辞说，“你在灵山上也都是睡在地上的吧？”

　　穆寒：…………

　　楚辞被子一扯，露出大半张脸出来，“等回去了我就去帮你把你房里的床榻给拆了，也好让你睡得舒服点。”

　　穆寒: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么一路吵闹过来，也冲淡了些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他们出发的并不迟，可到了魔水湖附近，还是被这阵仗给唬了一跳。

　　帐篷篝火，围绕着魔水湖一圈蔓延出去数百丈，听说有些没有远见的还因为位置的原因跟别人动过手，虽然最后都会落得一个被赶走的下场就是了。

　　离墨水湖最近的还是其余三大门派的人，踏云门依旧是老样子，恨不得倾巢而出，而落星门的姑娘们就像是来凑个热闹，最后，便是以秦妄为首的凌霄了。

　　穆寒便眼见着楚辞立刻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伸长了胳膊朝秦妄那边招了招手。

　　也是邪门，秦妄也刚好望了过来，视线一触到楚辞便停住不动了，就这么看着楚辞跟身边的弟子说了两句，大跨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穆寒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还是怕对比，平日里看那些修士都还算人模狗样的，但如今亲眼看见秦妄执着佩剑从他们面前走过，才懂得‘云泥之别’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明他们凌霄的校服看起来与他们御灵的也没什么太大差别，都是一水儿的纯白，更何况凌霄门过来的弟子都与他穿的一样服饰，可偏偏套在了秦妄身上就成了惊人之姿，再加上那张脸，穆寒看得也没了什么脾气。

　　“何时到的？”秦妄在楚辞面前站定，第一句话便是问的这个。

　　楚辞说，“刚到刚到，你们呢？”

　　“已经有两日了。”秦妄回答完，才朝穆寒与祁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只你们三人？”

　　楚辞嗯了声，“是，师兄有事来不了，便只有我们三个闲人过来凑热闹了。”

　　“到我们那里去吧，还有空出来的帐篷。”秦妄侧过脸与祁安和穆寒道，“那就委屈两位住在一个帐篷里。”

　　穆寒眉头一跳，他还没答应要过去呢，秦妄倒是随口一句就帮他安排好了。

　　“我们两个住在一个帐篷里，那楚辞呢？”穆寒问道。

　　秦妄神色如常，就像是回答他今日的饭菜有哪些一样，“楚辞与我住在一起。”

　　穆寒：……

　　祁安轻轻咳嗽了下，拽着穆寒的衣袖把他挡在自己身后，朝秦妄道，“那便麻烦秦公子了。”

　　穆寒：？？为什么秦妄要跟楚辞住在一个帐篷里？

　　他还在慌神呢，楚辞已经屁颠颠地跟在秦妄身后，朝那群乌泱泱一片白的地方走了过去，还是祁安拽了他一把，穆寒才如同神游一般地抬起脚，跟在了祁安身后。

　　这一路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甚至还有同自己打招呼的，穆寒沉浸在脑海里打转的问题里，也分不清是谁，就跟着僵硬点头，笑容尴尬。

　　这次除了秦妄之外，乔英华也跟了过来。凌霄门众弟子中，除了秦妄，便是他在弟子中的声望最高，小团体也不少，各个唯他马首是瞻。

　　他见秦妄领了御灵门的几人过来，脸上顿时拉了下来，当着众人的面便问道，“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妄瞥了他一眼，正脸都没有给到，“怎么？”

　　“不是，这几人明明就是御灵的人……”乔英华面色不善地打量着为首的楚辞，“我们跟御灵又没有什么交情，更何况这次事关重大，万一到时候这些人在背后捅你一刀，我回去可没办法跟掌门交代。”

　　穆寒刚回过神就听见乔英华这厮说了这些屁话，若论家世，他也不差对方什么，当即开口冲道，“捅一刀？恕我直言，上次神器出世的时候，你好像不在吧？若是要下黑手，那时我们就可以对秦妄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用鄙夷目光上上下下将乔英华打量了一番，“更何况，比起我们，你才是那个看起来会背后捅人刀子的人吧。”

　　穆寒这么多年与楚辞吵出来的功力可不是盖的，果然此话一出，乔英华立马变了脸色，黑如锅底一般的难看。

　　只因他误打误撞，这么多年以来，乔英华看待秦妄便如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他，自己便是当之无愧的掌门首徒，又何必屈于人下。

　　正因如此，明里暗里的，他也没少使绊子，背后捅刀子这事儿，也的确常干。

　　秦妄在苦渡堂挨得那一戒尺，也少不了他的煽风点火。

　　乔英华深吸了口气，“上次是上次，毕竟那时魔君的元神还未现世，而如今可不一样了，人心多变，我们又怎能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做？”

　　“人心多变我是知道的。”楚辞朝前走了一步，将秦妄挡在身后，“可我们御灵的人却是向来有爱和气的，对于我们的师兄，可不会同你们这般，恨不得人人都在他身后拽一把，让他早点跌落。”

　　这话又戳到了乔英华的心结上，他嘴硬反驳说，“若是行得正坐得端，又有何惧？”

　　楚辞挡开了秦妄伸过来的手，朝乔英华走近了些，对方还以为楚辞又要说点什么，却不曾想他却抬起了手，朝乔英华做了个割喉的姿势，阴恻恻道，“你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的很，想必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少把那些小心思放在秦妄身上，不然我绝对会对你下手。”

　　“你可要想好了。”楚辞赶在乔英华开口前警告道，“我可是能跟秦妄打个平手的，掂量下自己的斤两，再想一想自己要不要惹我。”

　　穆寒在旁边淡淡开口，听着像风凉话，“是啊，他疯起来可吓人了。”

　　乔英华脸上一僵，“待此事了了，我回门派后一定会如实回禀掌门！”

　　楚辞挑起一边唇角往上勾了勾，恐吓他说，“你确定你能活着回去？”

　　乔英华：……

　　穆寒恰到好处的补了一刀，“还以为自己在穿开裆裤呢，被欺负了还要回去告状。”

　　乔英华：……！！这都是一群什么人！！

　　秦妄按住了楚辞的肩膀，将人重新揽到了自己的身后，动作亲昵毫不掩饰，明明看向乔英华的眸光很平静，可对方硬生生看出了居高临下的嘲讽之意，刚要愤愤开口，就听秦妄说，“师弟还是小心一些的为好。”

　　乔英华：？

　　什么时候秦妄也学会威胁人了？？

　　偏偏楚辞在秦妄身后，朝他露了脑袋出来，歪了歪头说，“听见了吗？”

　　秦妄将穆寒与祁安先安排好，穆寒想着将就下算了，也没怎么挑刺，这一路也累得够呛，便直接甩了包袱滚到塌上去了，还是祁安道的谢。

　　楚辞忍了许久，一直到进了秦妄的帐篷里，才没脸没皮地朝秦妄跳了过去，被对方单手给稳稳接住了，另一手抚着他后背刚摸了两下，就听楚辞感慨道，“哎，我拱的白菜终于出息了。”

　　秦妄失笑，刚要说些什么，楚辞就按着他的肩膀，扯开衣领，在颈侧用力咬了口。

　　楚辞含着笑评价说，“嗯，还是新鲜的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