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寄人间》惊支雀

63、第 63 章

　　岑楠傻了。

　　先不提凤夕竟然听见了他们说的内容，凤夕这番话才让他更为震动。

　　“你……我……怎么……”岑楠有些语无伦次，说实话，凤夕的身份跟自己比起来，说是天上地下也不为过，哪怕自己现在多了个秦御当年为自己弄来的内丹，可凤夕天劫已渡，如今是名副其实的神，旁人看来怎么都是自己高攀才是。

　　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位冷性冷情的朱雀之主在与自己相处时一让再让，几乎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

　　“可是这对你不太公平，”岑楠在凤夕的目光下叹气，“若我现在答应了你什么，来日恢复记忆又反悔，那岂不是将你耍着玩？”

　　他不愿意伤人，更不愿盲目做决定，凤夕待他如何岑楠心底清楚得很，正因为这样，承诺才不能随口允下。

　　“那你现在呢？”凤夕追问道，“不论前世，单单说这一世，你是怎么看我的？”

　　岑楠盯着他的脸，憋了半天才说，“……你很好。”

　　想这三百年来，凤夕也从未停止过寻找自己。初次见面时一眼便能认出，不需要任何回应，就这么单枪匹马的闯到凌霄去，押上了他这么多年的好名声。

　　虽然他不说，穆寒也未曾在自己面前抱怨，可岑楠心底清楚，怕是从那日之后，天下人提起凤夕，定然要将自己作为他一生中的污点，大肆宣扬当日情景不说，恐怕污言秽语也是少不了的，为了满足龌龊的思想，他们什么都敢说。

　　凤夕眉尾微扬，神情说不上冷淡，但笑容还是收了起来，“就这些？”

　　岑楠弯起眼笑，“凤长老是个怎样的人，我心里明白的，有些话说多了就显得不真诚了，你比我明白。”

　　凤夕挑起眉，加重了字音重复他对自己的称呼，“凤长老？”

　　岑楠唇边的笑容一僵。

　　“上次便同你说过不用这么叫我了。”凤夕的手指从他衣领边滑过去，“去换件衣服吧，都沾上墨渍了。”

　　“那……”岑楠拖长了语调，“你不计较了？”

　　“你若坚持要等恢复记忆后再做决定，我等你。”凤夕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神情平静，却让岑楠看出了那么点势在必得的意味，“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岑楠下意识问出口。

　　“只不过那时就算你改变了注意，无论是想回魔界还是想留在秦御身边，我都会将你抢回来。”

　　凤夕说得轻描淡写，“若是秦御想要同我动手，我也照样奉陪。”

　　岑楠的眼皮猛地一跳。

　　“去吧。”凤夕拍拍他肩膀提醒，像是刚刚那些话都不是自己说的那样，“换件衣服再去用饭。”

　　“不是，等，等一下……”岑楠拽住了凤夕的手臂，“你认真的？”

　　凤夕下巴微抬，淡淡说，“开玩笑的。”

　　岑楠：……

　　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凤夕并不是在与他说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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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楚辞将岑楠写的信传给了秦妄，又另外叮嘱了一些旁的东西，笔拿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地，看得祁安有些无语，“你都添了三张纸了，还没有说完？究竟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这么详细？”
　　楚辞解释道，“我与他练手做戏，总要把各方面都考虑全了，寻不到破绽，对方咬钩也容易一些，不然轻轻松松便被识破了，下次再想有什么动作便难了。”

　　祁安狐疑道，“那也不至于写这么多吧？”

　　楚辞轻轻咳了声，“还有一些旁的。”

　　祁安顺着便问了下去，“什么……？”

　　楚辞道，“他的伤还未好，我总有些担心，加上他凌霄门内的那些人，包括他师父在内，没一个好相与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在背后捅他一刀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明白我意思的。”

　　祁安茫然道，“可是……他不是也在凌霄门内呆了快二十年了么，对付这些应该很得心应手吧？”

　　楚辞将信纸仔细叠好，一边道，“他不是刚从那剑阵中出来么，若是以前他只是招人嫉恨，恐怕这回便是有许多人想要他的命了。”他说着，忽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总是想，他若是御灵门的人便好了，同门和睦，不用管这些污糟事儿。”

　　祁安：“……这是你第十一次在我面前这么说了。”

　　“是吗。”楚辞装傻，“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忘了自己说过了吧。”

　　祁安：…………

　　他什么都不想说，甚至还想翻白眼。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我走这些日子，门派里没什么事吧？”

　　祁安摇了摇头，“也就穆寒闯进凤长老处扰了他的闭关，除此之外没旁的了，岑楠来灵山上的事情除了知情的几人之外，也没人知晓。”

　　楚辞点点头，“这件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凤长老那日可是说了要回神界去的，有心之人打听不到他的踪迹，自然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有可能回神界养伤去了。”

　　妖不好带到神界去，岑楠的下落变成了迷。

　　这样一来，楚辞与秦妄所设下的圈套便更真了几分。

　　可这封密信传出去没几天，楚辞便收到了秦妄的急讯，金色的雪花印记落在他手心，寥寥数语，语气略有些急切。

　　祁安在一旁看见楚辞凝重的神情，问道，“怎么了？计划失败了么？”

　　楚辞摇了摇头，“你来看。”

　　祁安这才去看秦妄所传来的急讯内容，秦妄收到楚辞的信后不久，还未来得及去试探温胥，之前所预言神器出世时间地点的半仙去了凌霄，将魔君元神被禁锢之地告知沈无初，并私下与他保证，魔君的元神一定会落入他们凌霄门的手中。

　　祁安皱眉道，“这话也太扯了，即便那半仙能掐会算，可窥得天机，可魔君元神此物，先不说什么时候苏醒，这便是一个不能确定的因素，再加上此事一出，定然有其他门派的人知晓，众人都去掺和，都想分一杯羹，又不是他沈无初亲自出马，他凭什么断定元神一定能落入凌霄门的手中？”

　　“正是如此。”楚辞面上不太好看，“可偏偏上次这半仙已经唬了沈无初一回，也不知是他先前便设计好的还是巧合，那神器的确被秦妄给带了回去，沈无初自然会信他。”

　　祁安摇了摇头，“信归信，但沈无初是个自负的人，这回事关重大，他手中已经拿到了神器，只差魔君的元神，便能炼化内丹飞升上仙，了却他多年夙愿，怎么说也应该亲自出马吧？”

　　“这回恐怕要闹得比神器出世还要大。”楚辞的神情很是不悦，“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把命给搭进去，给他人铺路。”

　　祁安道，“先把此事与我师父和凤长老说一下吧，届时三大门派都去了，我们肯定也会被牵扯其中，这种事情可不是嘴上说说明哲保身便能躲过去的。”

　　楚辞用力捏了下他的肩膀，“你说，若是他们在争夺元神之时，魔君的轮回结束了可怎么办？”

　　祁安愣了下，“会……会把这些人都给杀了？”

　　楚辞挑眉看他，“你怎么把魔君说的这么暴力。”

　　祁安：“……那可是魔君啊。”

　　当年叱咤三界的魔头，疯起来敢于天父动手的人。

　　不知怎么的，楚辞把秦妄的脸与魔君所做的那些事情对上，总觉得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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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晚书是保守派的作风，而凤夕则是激进派，听到楚辞与他们所说的元神一事，唐晚书建议御灵门只派些得力的弟子去走个过场，本来况清尘便没有想要与之争夺的意愿，浑水摸鱼便是。

　　而凤夕的意思是，他如今伤好的差不多了，想办法打听到禁锢着魔君元神的地方，抢先一步将其带回来，再做打算。

　　楚辞听见凤夕的建议后眼皮止不住的跳，毕竟不是耍嘴皮子的事情，真要动起手来又是另一番景象，他想提前出手，说不定沈无初也是这般想的，顺带着设点什么圈套陷阱之类的，将其余门派的人一网打尽，他坐收渔翁之利。

　　唐晚书第一个出声反驳，“如果你出面了，他们岂不是会怀疑岑楠如今的所在之处？”

　　凤夕一哽。

　　唐晚书又道，“若是动起手来，你受了什么伤，哪怕带回了魔君的元神，可这些人也折了回来，我们便无法应对了。”

　　况清尘在养伤，也只有凤夕能够守住御灵，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那些人为了魔君的元神，会做出血洗灵山的事情也说不定。

　　穆寒沉不住气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的就派几个人过去做做样子吧？元神若是真落到沈无初手中，那凌霄门的那群人岂不是眼睛都要翻到脑袋上走路了？”

　　楚辞也搭腔道，“的确，让沈无初飞升只会对我们有弊，那日凤长老当着那么多人下他的面子，最后还强行把人给劫走了，他那么小气，肯定记恨上了。”

　　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