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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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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尘仆仆,楚辞却没能像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第二日天刚亮,他便去寻了住在凤夕处的岑楠,对方睡眼惺忪的看着楚辞,茫然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楚辞瞥了眼他身侧面色不善的凤夕。
凤夕果然道,“看我干什么?有话快点说!”
楚辞:“……您能让我进去说么?”
凤夕看了眼岑楠,不情不愿的侧过身子开门,将楚辞放了进来,一边道,“平日里不见你有这么积极,如今倒是学会烦我了。昨夜赶回来的?”
楚辞点点头,他早就习惯凤夕这般犀利的说话方式,抬脚进屋,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变了模样,他虽然来凤夕这里的次数少的可怜,却也知道原先东西的摆设是如何,如今再一看,就像是换了个居所一般。
楚辞飞快的瞥了眼岑楠。
对方刚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出来,他也好些日子没见到楚辞了,见到对方时仍然觉得愉悦,再加上知道了那日来救他的神秘人便是楚辞假扮的之后,心中更为触动。
岑楠招呼楚辞坐下,弯腰倒了杯茶水给他,“是有什么要紧事找我么?”
楚辞刚端起茶杯,凤夕的眼刀就刮过来了,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停在半空中,瞥了眼唇角含笑的岑楠,还是硬着头皮将那杯茶灌了下去。
凤夕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哼声,淡淡道,“你们聊,我先出去一趟。”
岑楠刚在楚辞旁边坐下,转身去看凤夕,仰着脸说,“外面风大,昨夜又下了雪,你要不要披件衣服?”
端着茶杯的楚辞:……
那天烧得那样大的神火,场面到现在他想想还心有余悸呢好不好。
凤夕嗯了声,还真拎了件衣服出门去了。
楚辞又忍不住腹诽,往远了不说,他来这里十来年,还未见过凤夕因为天冷而添衣呢。
这么想想,三百年前的岑楠也不算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至少在这之前,楚辞是从未想过凤夕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所谓有求必应,大概也就这样了。
他端着茶杯发呆,没注意到凤夕又跟岑楠你来我往的说了好几句才走人,还是岑楠转过脸来叫了楚辞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岑楠笑道,“那日三封急信都未能将师兄召回去,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是真的很担心。”
“我还从未见过他那个样子呢。”
楚辞咳嗽了一声,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耳廓染了一圈的粉色,垂着眼给自己倒水,一边打哈哈,“还麻烦你们一起将我送回来,回去肯定挨罚了吧?”
“师兄被罚去苦渡堂跪了半个月,还……被沈掌门打了一戒尺。”
楚辞猛地抬眼看他。
他跪在璃烟阁外的时候,秦妄也在罚跪。
他们俩人好像从认识时起就磨难不断,很少能有放松下来的时候不说,还伴随着生命危险,做什么事情都觉得奢侈。
他长长叹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岑楠转移话题道,“好了,这些不提,只是师兄不是喜欢主动说这些的人,所以我……”
“我懂。”楚辞放下茶杯,“可能我把他不爱出的风头都出了吧,若是我做了这些,恨不得逢人便说。”
岑楠笑了笑,不说话,这句话中嘴硬的成分有多少,也只有楚辞自己清楚。
“我这次来是想问一问你,你在出事之前,有没有觉得温胥有一些不对?”
岑楠瞳孔猛地缩了下,面色也跟着落下来,“为什么这么问?”
“是秦妄与我提的。”楚辞解释道,“我想他也不会贸然怀疑到温胥身上,便赶着回来问问你。”
“可,可他一直都是……”岑楠喃喃说,“他一直都很胆小,也不会……”
他忽地没了声音。
岑楠想起沈无初将自己关起来的前一晚,温胥提着食盒来找自己的那次。
自那晚后,岑楠再也没有见过温胥,包括自己被绑在无定塔前的那一日,他也没有在弟子中见到温胥的身影。
“可……可他不会啊,我们这么多年都……”岑楠目光飘忽着,“师兄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你被凤长老救走之后,秦妄曾经见过一次温胥,他说对方的状态与从前很不同。”楚辞措辞道,“我知道你与他关系不错,只是……”
只是许多事情,都有迹可循。
岑楠想起温胥的反常,对于自己与秦妄的躲避,还有那一夜说的话。
“当然,也不是说凭着一点怀疑便要定罪,自然是要有证据才行,你若是不想说,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提了。”楚辞道,“今天也叨扰你了。”
说罢便要起身,被岑楠伸长了手给拉住了。
“等一下。”
岑楠无奈道,“我自然是信你跟师兄的,只是他这么一提,想到有些事情,我总有点……”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们预备怎么做?”
楚辞道,“其实很简单,依我来看,若是想要证明他的清白,设个圈套便是了,如果只是我们想错了,再多的圈套都无用。”
“我明白。”岑楠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写封信吧。”楚辞道,“我想办法送去凌霄,交到温胥手上。”
“好。”岑楠立马答应,“我这就写。”
说着就去翻凤夕的笔墨纸砚,主人般的做派,在桌上摊开宣纸压好,熟练磨墨,看得楚辞都愣了一愣。
他顺嘴就说出口,“你跟凤长老结为道侣了?”
岑楠重重咳嗽了下。
“抱歉。”楚辞连忙说,“我只是好奇,毕竟上次他……”
岑楠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粉,不自在地去挠了下脖颈,却没注意到自己手指上沾了墨,弄脏了衣领不说,还在皮肤上晕开了一片的黑色。
楚辞没注意到,继续说,“他天劫的事情我们虽不太清楚,可也知道其中凶险,在灵山渡劫自然是最保险的,但他还是只身一人闯到了凌霄去。”
“所以我觉得……他应当是很……”
楚辞还不太习惯凤夕身份的转变,从一个不苟言笑的长辈忽然变成了朋友的道侣,再加上岑楠原先的身份,这时候聊这些,总让他有些莫名的尴尬。
岑楠却直接回答了他,“我想再等等。”
“嗯?”楚辞下意识问道,“等什么?”
难道他们现在,还不是……?
“等我恢复记忆吧。”岑楠朝楚辞笑,“我不是很想不明不白的做决定,当年的事情,最好还是搞清楚的好。”
楚辞眉尖一跳。
“楚辞,我从刚见到你开始就觉得你很亲切,相处下来,也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再加上你与师兄的关系,有些话可以直接跟你说。”岑楠认真道,“我不随便做决定,也是想要尊重凤夕。”
“我明白。”楚辞道,“选择权在你手上。”
……
凤夕走的并不是很远,渡劫后修为大增,屋里俩人说的话全都一清二楚的进了他的耳朵,他面色平静,在台阶边站了许久,一直到楚辞拿到了信起身告辞,才抬脚回去。
岑楠正仔细将那些东西收好摆回书架上去,凤夕站在门口,见他身影与多年前重叠,那时比现在要青涩许多,笨手笨脚的,还摔了自己许多东西,被冷言冷语对待也不介意,第二日还是会来,穿着一身青衣,轻手轻脚的整理。
见到凤夕回来,岑楠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只是转过了脸看着他道,“楚辞刚刚跟我说了些事情,我还……”
“若是不方便的话不用跟我说。”凤夕打断了他,“我让你们独处也是这个意思。”
岑楠怔了下,脸上露出一个笑,“一点也不好奇?”
明明就听了全程的凤夕淡定答道,“我这么大年纪了,好奇心不重也很正常。”
听见凤夕说自己年纪大,岑楠乐不可支,笑得肩膀不住颤抖,“什么年纪大啊……若是不知道你身份的人见到你这张脸,只会认为你才二十左右。”
凤夕不置可否。
“好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楚辞与我师兄对那日出手偷袭他的人有一些猜测,我便配合他们设了个陷阱罢了。”岑楠简单解释了下,“下次若是他来了,你不出去也行,若是说这些,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凤夕挑起眉,“还有下次?”
岑楠更乐了,“怎么,他也不能来?”
凤夕没回答他的问题,拿着铜盆取了些热水,浸湿了帕子走到岑楠身边,动作自然的帮他去擦拭脖颈上的墨渍,淡淡道,“怎么磨个墨还能弄到身上?你看,这一片都脏了。”
“啊?”岑楠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被凤夕给拦住了,“别动,我给你擦就是。”
岑楠余光扫过手指,才发现上面也沾了墨,便道,“可能是刚刚不小心弄到了手指上,摸脖子的时候沾到了。”
“嗯。”凤夕将他脖颈处的墨渍擦拭干净,又去洗了遍帕子,折回来替岑楠擦手指,动作轻柔,神情专注,看得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盯着凤夕的睫毛出神,将一张脸憋的通红。
“我等你做决定。”凤夕突然道,“恢复记忆之后,或是秦御轮回结束,我都可以等。”
“也可以……不用尊重我。”
他抬眼看向已经呆掉的岑楠,轻声说,“我更想知道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