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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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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书开始频繁地看见本应在孤云殿上好好养伤的楚辞,除了会主动来这里索要自己配好的草药之外,他也变成了藏阁书的常客,每日睡前,还会去璃烟阁外坐上一会儿。
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打扰他。
楚辞的伤也好的很快。
新伤叠旧伤,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上哪些地方留了疤,祁安之前与他说过这药在伤口快要愈合的时候更疼也的确不是骗他,每每上完了药便是满脸的冷汗,祁安看着不忍,对方却愣是一声不吭地撑到了结束,还能抽出手来帮自己收拾东西。
祁安叹气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总冲着你来,你才多大,吃过的苦倒是比谁都多。”
楚辞被他这幅老气横秋的口吻给逗乐了,苍白的脸上堆满笑,“我说祁安,你怎么好像是我的长辈似的,你可比我小呢好不好,再说了,虽然这些事儿是糟糕了点,但我身边遇见的人都挺不错,也不算太背了。”
这话算是把他自己也给夸进去了,祁安弯了弯眸,故意道,“我可听说穆寒来孤云殿给你送饭了啊,怎么,现在关系变好了?”
“哎,打住,他不能算。”楚辞连忙澄清,“他那是被凤长老按着头来的,就跟我道了个歉,东西我也没吃成好吧。我跟穆寒呢,可能就是上辈子的仇家,所以这辈子才这么互相看不顺眼,我估计吧,可能到我死了,也不能跟这人和平相处。”
“呸呸呸,这会儿就想着身后事,未免也太早了吧。”祁安认真道,“我反正觉得,你是可以飞升上仙的。”
楚辞笑道,“怎么了,见过秦妄就觉得我也能像他那样?”
祁安理直气壮,“怎么了?你又不差他什么。”
楚辞摆了摆手,忽然想到秦妄在人前习惯性的冷脸,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在心底暗暗腹诽这幅神色好像是别人欠他钱一样,结果呢,自己倒是欠了他不少银子,而且还厚着脸皮没有一点想要还的打算。
他这么想着,就笑得停不下来,搞得祁安一脸莫名其妙,一副要不是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就要动手打人的架势。
楚辞笑着倒在床上,蜷成一团肩膀止不住的抖,没注意到孤云殿外悄悄飘进来的一缕黑色雾气,在他床边晃了几圈才被祁安发现,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你快看,这是什么?”
“这是……”楚辞猛地坐了起来,他这些日子在藏书阁翻阅了大量的书卷,其中有提到魔界的传音之术,便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果然那缕黑色魔气一圈圈环绕上他的手指,在指尖慢慢铺平,如展开卷着的信纸那般,祁安粗略一扫上面的潦草字迹,便沉不住气地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楚辞将那缕黑色的魔气收在掌心,眉头紧皱着,“是我们太天真了,还以为这件事情只要知情人瞒住即可,可实际上知道内情的不止我们,还有躲在暗处的神秘人,从一开始,他就一路引着我们去调查当年之事,岑楠又没有更名改姓,凤长老既能认得,肯定也会有别人认得。”
那日他做此猜测的时候心里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觉得岑楠继续呆在凌霄门中会有些危险,但后来想想既然凤夕都没有什么动作,应当会有一些其他的打算才是。
可如今……
楚辞抬眼看向祁安,“凤长老现在何处?”
祁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在闭关。”
“闭关?!”楚辞忍不住站起来,“怎么突然去闭关了?难道他……”
祁安神色复杂地出声打断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凤长老的神劫……快要到了。”
……
楚辞去找了一趟唐晚书,将他那处的丹药与一些珍奇草药一扫而空,祁安在一旁与他耐心解释,原先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唐晚书收回了想要拉住楚辞的手,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到凤夕,而况清尘又在闭关中,若是楚辞执意要去,他也拦不住。
更何况,况清尘他还是清楚的,只要楚辞不是去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他又怎会阻拦。
他最溺爱这孩子了。
祁安也有些忧心,本想跟着他一起前去,可楚辞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在灵山等消息,凤夕渡劫也算是门内一大要事,若是能搭把手,哪怕效果微乎其微,他们也不会吝啬的。
“可万一,这只是别人给你设下的圈套呢?那你岂不是……”
楚辞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跟着的原因,我一人悄然前去,随机应变就是,认得我的人也不是很多,你就留在灵山上,万一凤长老那边需要帮忙你不在,穆寒肯定又要嘀嘀咕咕的。”
“如果只是圈套,那自然皆大欢喜,就当我只是出了趟远门,长了些见识。”
他抬手在祁安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下,“你放心,我一定回来。”
“可……!”
“没有什么可是。”楚辞打断他,“会没事的。”
他转脸看向唐晚书,朝对方点了点头,“长老,我去凌霄的事情还请您帮我瞒着。”
唐晚书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用意,无奈叹道,“你路上小心一些,若真有事,不要怕牵连到御灵,传讯回来便是,哪怕这灵山上只有我与这些弟子们,也一定会去救你。”
楚辞闻言笑起来,眸光极亮,像是被指尖漾开的粼粼湖水,看得祁安忍不住侧目。
他朝唐晚书行礼,深深弯下腰去,“我去跟掌门道个别,便走了。”
……
穆寒气冲冲地赶到璃烟阁,正好撞见跪在地上朝着阁内行礼的楚辞,身侧的地上放着他许久未见的绝踪,似乎连灵剑都能察觉到此行的危险,缀在剑柄上的宝石闪着猩红色的光,落在穆寒眼里,是怎么看怎么让人来气的兴奋。
他两三步跑上前去,楚辞也刚好行完了礼站起身来,一手握着绝踪,看见满脸怒容的穆寒,还有心情调侃道,“怎么,你不会是来给我送行的吧?”
穆寒吼道,“我来给你送终还差不多!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伤好了吗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跑到凌霄门去,关你什么事啊!”
楚辞挑眉,“你去问唐长老了?”
穆寒上来便想抢楚辞的剑,被对方灵活地躲开了,好笑道,“等我回来再打便是了,别认错了剑,你的是凌空,不是这把绝踪。”
“楚舜翊!!”穆寒气的一张清秀的脸通红,恨不得上嘴咬楚辞才好,“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啊?”
“上次的事情才过去多久?掌门付出了多少代价你不知道吗?你的这条命是他给你的,你现在却为了一个没什么交情的人去冒险?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是吧,谁的事情你都要插一手?!”
“没什么交情?”楚辞向前一步,面对穆寒的怒火不闪不避,沉声道,“他与我们同生共死过,第一次见面,你们便在一起施法引水灭客栈的火,后来还一起斩杀魔物,那日抢夺神器,他也跟我们在一块儿,你猜他有没有在众人动起手来,场面乱糟糟的时候帮你挡过那些修士对你出的黑手?”
楚辞负剑而立,神情极为严肃,“早在十一年前掌门将我带回来之时,我的这条命便是他给的。但是穆珏轩你听好了,从那日我跪在璃烟阁外起,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我手里这把剑,必须要护住身边的人,我视岑楠为友,他如今有难,我必须要去帮一把。”
“掌门救我性命,绝不是想看见我整日落在灵山之上,当个无所事事,却听话不惹事的人。”
“更何况,若不是凤长老现如今在闭关,他也是一定会去的,到时候,你难道还要拦着你的师父?”
本来还要出言呛他的穆寒忽然收了声音。
是了,凤夕是一定会去的。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想尽方法的自欺欺人,可真相不会对他说谎。
岑楠一定是对凤夕很重要的人。
临闭关之前,他曾向穆寒嘱咐过,只要有关于岑楠的事情,哪怕凤夕当时在渡劫,也必须要与他说。
楚辞又道,“我也不怕把话与你挑明了说,岑楠当年留在人界的原因就是凤长老,而如今以他的态度看来,长老也是对岑楠有意的。”
“我什么都敢猜,也什么都敢说,为什么凤长老原先在三百年前就要渡的神劫被强行拖到了现在?为何他见到岑楠之后,原先还可以缓一缓的劫非要在这个档口渡?”
穆寒失魂落魄地朝后退了一步。
他这样的反应其实楚辞不难理解,毕竟穆寒从小便是被捧着的,哪怕到了灵山上,师兄弟们也多忍让,大家更像是在惯着一个不怎么懂事的孩子,因为这里不需要逼着他长大。
穆寒对这些感情一概不懂,横冲直撞地到了这个年纪,若不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可能会一直这么下去。
楚辞也曾羡慕过他,可那也是过去了。
“多谢你来送行。”楚辞抬起手,无比自然地在穆寒肩膀上拍了拍,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穆寒听见对方低声补充道,“这条命,我会好好珍惜的。”
就算凌霄门要将岑楠推出来作为靶子,将其祭天来堵住悠悠之口,楚辞也要把他给救出来,带回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