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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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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太平,殿下也无事可做,岑楠不还留在人界么?” 白灵抬手抚了抚他鬓边的发,“去看看他吧。”
她虽未明说这个“他”是谁,可秦御就莫名想起了楚彻那张脸。
“再说吧。”秦御想了想,终究还是开口拒绝了,“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耐心,一时起意也是有的,或许过段时间寻得其他有意思的,就把他给忘了。”
白灵无奈唤道,“允墨。”
秦御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说下去,“我想睡了,你陪一陪我吧。”
“好,等殿下睡着了我再走。”白灵任他重新在自己腿上躺下,手指抚上额侧,轻轻揉了起来。
跟人界比起来,魔界是太冷清了些,往日看着还不觉得,如今倒是哪儿都能挑出刺,秦御闭着眼,在心里将魔界的各处数落了个遍,可换在从前,他是一直觉得这儿不错的,够气派,也衬他。
秦御突然拉住了白灵的手。
白灵轻声问道,“怎么了?”
“让萧羽把那几个老头子叫到永怠殿去,我有事要说。”秦御坐起身来,瞥了白灵一眼,“你若是想听的话便跟着来。”
白灵笑道,“那我便跟着殿下去听一听。”
“嗯。”秦御站起身来,从床榻一侧的衣架上拽下外袍来,漫不经心道,“今日应当很精彩。”
……
三位长老整齐划一站在阶下,不似白萧羽的垂眼静立,目光直视着叠着长腿斜坐在上的秦御,面上隐隐有些责备之色,大长老先开口道,“殿下这趟去人界未免也太久了些,若是耽误了……”
“耽误什么?”秦御一甩袖袍,神色慵懒地靠在扶手边,“难不成做些什么事情,都是长老们给我定下的时间,若是迟了,还得被罚?”
他语气轻松,调侃一般地与他们说话,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于是大长老便又苦口婆心道,“殿下,您准备何时攻打人界?搁置了这么久,怎么也该动身了。”
秦御好笑道,“攻打人界?我似乎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吧?不知长老从何处听的谣言,竟传到我面前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白萧羽额上更是沁出了冷汗来,他一回魔界就马不停蹄地将秦御的意思传达给了这几位长老,可他们还把秦御当做是小孩子,总觉得他是在闹脾气,便都没有听进去。
果然,秦御的目光落在了白萧羽的身上,语气冷了许多,“萧羽,那晚我与你说的话你没有如实的传达给各位长老吗?”
白萧羽连忙跪下,拱手道,“回殿下,属下已将殿下的意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了各位长老。”
“转述?”秦御轻笑了声,“笨嘴拙舌的,连句话都没能说清楚,你看,长老们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
他双臂展开,搁在两边的扶手上,整个人往后靠了些,漫不经心道,“无碍,今日大家都在场,你再说一遍便是,我也来听听,你是怎么与长老们回话的。”
白萧羽在心中暗暗叫苦,殿下与这群老东西们斗也就算了,还非得拉上了他,今日恐怕真是要撕破脸皮了,便硬着头皮朝各位长老们行了一礼,大声道,“是否攻打人界全由殿下做主,还请各位长老莫要太过操心!”
话音刚落,白萧羽用余光偷偷扫了几眼长老们的脸色,果然都瞬间拉了下来,黑如锅底一般,二长老先坐不住,抬眼看向秦御,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不知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当上了三界之主,便觉得我们这些老头子碍事,想一脚踢开了?当年老魔君在时也不曾……”
“二长老。”秦御出声打断了他,唇边浮现一个亲和的笑容来,“听您这话,怎么好像攻打妖界与鬼界的时候都是您在前头冲锋陷阵,反而是我躲在魔界等着坐享其成一般?莫不是我记错了?”
白萧羽努力压住了隐隐有些上扬的嘴角。
当时三界大战,秦御率魔界万千之众,雪鹰为骑,魔气化为晶黑棱刺铺天盖地,由他掌控穿那时开始,再也无人敢唤他过于书卷气息的字,而直呼起名。
在这之前,没有人会觉得他能赢。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魔以天下间最为邪恶之气而存,实力越强,反噬便越高,魔界之主的更迭换代也因此而变得频繁了起来,秦御随老魔君的消逝而生之时,魔界又是一番动荡,足以遮住血阳的邪恶魔气如旋涡一般,在不归殿的上方整整盘旋了十日。
秦御的个头还不到自己腰身的时候,魔界的长老们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许多人以为他会在鼎盛时期反噬而亡,结果他不但一统了三界,身上也并无半丝煞气,更没有任何会被反噬的迹象。
所有人奉承他,嫉妒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咬牙切齿,恨不得噬其血肉,扒其筋骨,使其永不翻身。
可秦御偏偏没有。
不仅没有,他如今还好好地坐在这三界之巅的位置上,俯瞰众人。
白萧羽正走神间,二长老已经涨红了一张脸冲着秦御吼起来,“殿下这话不知是何意?若不是我们当日规劝您看准时机收服三界,您今日又怎会坐在……”
“话要想好了再说。”秦御垂着眼,手指慢悠悠地在扶手上敲了两记,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眉痕上如同凝了层冰霜,“若我今日将其余两界分别还予妖王与鬼王手中,明日我照样可以再拿回来,别叫外边的人以为我秦御是靠你们三个上了年纪的才坐上三界之主的位置。”
秦御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动也不动,轻描淡写的语气,“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要与各位说清楚,你们长老的位置是老魔君在时他给的,我没有什么理由非得敬着,若是消停一些,我也不愿意将手伸得太长。”
“但若是各位一定要指手画脚……”他上身前倾,眉眼舒展开,上扬眼尾挑出一个锋利的弧度来,“我并不介意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懂了吗?”
或许有人受不了高处不胜寒,但他不会。
包括白萧羽在内,众人皆是一震。
他看着身侧的几位长老,方才来之前还好似乌眼鸡一般地想要将秦御数落一顿,这时也都没了声响,臭着一张脸挨个甩手走人,好似这样也算是一点对秦御的反击一样,可对方看也不看,随手招了白萧羽,“你过来。”
白萧羽这才起身上台阶,大跨步到秦御身边,低声道,“殿下。”
“看着他们。”秦御瞥了他一眼,“若是他们敢轻举妄动,就替我处理了吧。”
“要干净。”
……
戒酒色,忌荤腥。
楚彻垂眸看着一桌的酒菜,从被拽着坐下来开始,便一直都没有提过筷子,当然,他也没有兴趣去劝说他们什么。今日重阳,来道观里的人也比往日多了些,待到晚膳时分,这群人便在后厨搞了这么一桌,说是过节,不想太拘束。
楚彻面前的酒杯被推到他面前好几回,其他道士好说歹说,也没能让他沾上一滴酒水,就这么捱了好一会儿,趁着其他人饮多了酒昏昏欲睡时悄然离开,回到自己那间屋子里。
秦御先前翻乱的书架还未来得及整理,书桌上还摊着几张他龙飞凤舞的“大作”,楚彻本想将它们收拾好,可指尖一触到书卷,又缩了回去。
秦御就这么站在窗外看了他半晌。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他还施了个小法术,但实际上楚彻从头到尾都没有往外面看过。
屋内所有关于秦御的痕迹都未被抹去,保留着原先的模样。
他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上前去与楚彻说两句话的时候,对方忽地推开了门,转身朝后厨方向走去,秦御抬脚跟上,看着对方绕过那些烂醉如泥的道士,提了两壶酒出来。
秦御:?
这人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
楚彻神色自若地回房,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两个酒杯来,自己面前放了一个,对面放了一个,斟了些酒水后斯斯文文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秦御看着他放在桌对面的那只酒杯黑了脸,他又不是死了,楚彻这是搞哪出?
楚彻冷着脸,就这么一杯接一杯的将两壶酒全部喝了下去,一张雪白面孔没有丝毫异色,还能平静地起身消灭罪证,一点儿喝醉的迹象都没有。
收拾完,洗漱上床,全程都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屋里熄了灯,楚彻躺在床上好一会儿之后,秦御才敢解了术法进屋,悄悄摸到床边。
其实这趟他本不该来,那日把话说的过于决绝,没了转圜的余地。
可既说了,便到此为止,不再往来便是,偏偏他忍不住,到魔界撒了气,又折了回来。
秦御慢吞吞在床边坐下,盯着对方沉静的面容长长叹了口气。
若说他是缺人照顾也并不是,从白萧羽到白灵,从小就呆在在他身边的也不少,且都对自己百依百顺,而秦御也从未缺过什么东西,只要他想要的,终究都会得到。
可楚彻……
秦御皱着眉,微凉的指腹贴在楚彻的脸颊抚了过去。
正失神间,他的手腕忽地被对方给攥住,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都扯了下去,秦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彻给压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