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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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接过秦妄递来的热帕子，慢吞吞地擦了把脸。
腹部的伤口相比肩膀要浅许多，只是稍微有些动作便会扯到伤口，连笑也疼，可楚辞不像是秦妄那样的沉稳性子，似乎是觉得被秦妄压了一头似的，后来帮他腹部伤口上药的时候变着法的喊疼，半真半假地哎呦叫唤，秦妄忍了一阵，还是腾出手来拧了他一把。
楚辞一边抽气一边笑，见到秦妄那个神情，又被自己给呛着了，可偏偏还停不下来，就这么在秦妄无奈的目光下倒在床褥上缓了好一会儿，用手背抹了把眼角的湿润，微哑道，“哎呦……疼死我了。”
秦妄掀起眼皮看了眼头顶的纱帐。
楚辞扶着秦妄的膝盖坐起身来，后背靠着床柱缓了口气。
秦妄平静道，“笑完了？”
楚辞见他这样又想笑，可更怕疼，便抿着唇忍笑点了点头。
秦妄这才伸手将挂在他腰上的绷带一圈圈缠紧了，怕压到伤口，动作便着意放轻了许多，每每绕过身后，都会与楚辞靠近一些。气息相融，如同一个姿势亲密的拥抱，只是他面色坦然，神情极为认真，倒是楚辞有些心猿意马，目光飘忽着，从他的鼻梁落道嘴唇，再游移到秦妄的耳垂上。
薄薄耳垂的中心处，有一颗特别小颜色特别淡的痣。
神使鬼差地，在秦妄再一次伸长了手臂把绕过身后的绷带拉到身前时，楚辞伸出了手，将那颗浅色的痣在指腹间轻轻地揉了揉。
秦妄‘啪’地拍开了楚辞的手，好看的眉毛蹙起，“做什么？”
楚辞指了指他的耳垂，“那有颗痣……”
秦妄毫不留情道，“有便有，你摸什么？”
楚辞：……
他尴尬地咳嗽了声，“就是感觉，还，还挺好看的。”
秦妄神色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却不开口说话，直看得楚辞浑身发毛地将自己往他面前送了送，试探语气说，“那不然，你摸回来？”
秦妄呵了声。
楚辞懂了，这声儿就是，“你也配？”
他默默缩回来，低头看着秦妄将绷带打了个小小的结，顺手把里衣拢好，轻声道，“执澜由岑楠照顾着，身体暂时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不太好，你若是想看她的话，来客栈找我。”
楚辞微愣，想起白日里惨烈的一幕，舌尖发苦道，“我怎么好意思再去看她。”
“这不是你的错。”秦妄道。
能够大幅度提升修为的捷径，这世上没有几人可以不动心，这些人表面上满口正道与大义，可实际上，为了达到目的，无论是多没有底线的事情他们都可以做出来。
若今日只是几个普通修士挡在千映雪面前，或许沐司等人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们诛杀。
“你若是不想看她也无妨，岑楠会将她安顿好，如今她有了千映雪的内丹，等闲也伤不得。”秦妄道，“一切看你。”
楚辞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好罢，我会考虑的。今日已经麻烦了你许多，这么晚你还来替我上药，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嗯。”秦妄也不接他的话，起身帮他把纱帐放下，淡声道，“早些休息吧。”
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帐，秦妄的面孔也柔和了许多，楚辞眼也不眨地盯着对方，心中微动，出声问道，“你是一个人住一间么？”
秦妄说了声是，他并不习惯与别人同住一间，若是有特殊情况，宁愿让另一人在床上安睡，他在桌边闭目小憩。
回答完，他在床边站定，长身玉立，等着楚辞的下文。
楚辞重重咳嗽了一声，虽然不想让秦妄现在就走，但总觉得让对方留下来等自己睡着后再离开有些过分，便道，“无事了，我就随便问问，你……你也早些休息，明日我再去找你。”
秦妄轻轻嗯了声，“好。”
……
待秦妄走了，楚辞才捂着下腹慢慢躺下来。
伤口被敷上了药粉，火烧火燎得疼，楚辞努力让自己想一些旁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可他的状况实在糟糕，秦妄塞给他退烧的药丸也苦得要命，几乎没有一处能让他觉得安适的地方。
若是秦妄在，还能插科打诨扯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若是能将这人惹得不断拿话堵自己，那就更有意思了。
可惜了，他是凌霄门的人。
若秦妄是御灵门的弟子，恐怕每天最会缠着他的就是楚辞。
叹气声悠悠在房里响了许多遍，楚辞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干脆给自己贴个符昏睡过去得了，反正若是有什么急事，祁安他们总会来房里叫他的。
他这么想着，便从乾坤袋里取了符来，捏着那张薄薄的黄纸犹豫了一小会儿，决定狠狠心拍在自己额上，房门便被轻敲了两记，由门外的人推了开来。
楚辞：……
他下床的时候掀起了纱帐，用铜钩拢起一把挂在床柱上，端着托盘的秦妄便刚好见到了他要往自己脑门上贴符的傻样子。
秦妄的目光在用灵力所画的纹路上略过，“睡不着？”
“嗯……”楚辞好似偷偷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心虚，低声道，“疼的睡不着。”
秦妄眸光一闪，回身将房门关好，端着那盅瓷白小盏走到桌边放下，“睡不着的话，起来吃些东西吧。”
他这么一提，楚辞才想起这一天的脚步不停，受了伤淋了雨，还没有进过任何事物。
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叫起来。
楚辞慢吞吞挪下了床，坐到了桌边，随口道，“这个点了还麻烦厨子开火，真是……”
盏盖被秦妄捏着掀开，热气雾腾腾地飘上来，将楚辞怔愣的面孔包裹住，微甜的气息将本来还不怎么抱有期待的味蕾唤醒，楚辞手里被塞了瓷勺，秦妄温和的嗓音落在他耳畔，“尝尝看。”
楚辞结巴起来，“怎，怎么……是这个？”
这一碗赤豆圆子汤，与他在梦里见到的那碗一模一样。
还没等秦妄回答，他便舀起一勺浅褐色的液体抿了抿，糖度刚刚合适，味道也无半丝分别。
“上次你喝醉了酒，喃喃着说想要吃这个。”秦妄道，“这家客栈的厨子刚好会做，只是味道清淡了些，我便多加了些糖。”
楚辞喃喃道，“是我喝醉了说的？”
秦妄：“嗯。”
有这碗圆子汤，或许就有灯节，有烟火，有在他梦里出现的两个人，楚辞犹豫道，“那……我还说了些旁的没有？”
那晚楚辞的荒唐行径不少，秦妄不想再提，便果断摇头否认，“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楚辞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埋头将点心用了大半，嗓子也舒服了许多，含着一个芝麻圆子含糊说，“我那儿还多了个发冠，是你落下的吗？”
秦妄：“……吃完再说。”
这人老这么事儿！
楚辞皱着脸咽下，“我是说……”
“不是。”秦妄眉梢微挑，神情有些微妙，“是你让我给你买的。”
“咳咳咳咳——！”楚辞被呛了个半死，又牵动肩膀与小腹的伤口，疼的连冲秦妄摆手，示意他来替自己顺一顺，对方慢悠悠站起身来，到他身后抚了两下，轻飘飘道，“怎么？”
楚辞缓了半晌，才有些不可置信道，“我？让你买这个给我？”
秦妄点了点头。
楚辞神色复杂，“后来我给你钱了吗？”
秦妄：“没有。”
楚辞：……
秦妄补充道，“当时你连站也站不稳，是我背你回来的。”
楚辞僵住。
秦妄道，“你看上了那个发冠便坚持要买下，不买还不让走。”
楚辞抬手捂住了脸。
这也太丢人了……上次秦妄请他们逛青楼的钱他可还没还呢，怎么这次让别人请喝酒不说，还硬拉着他给自己买东西，这也太……
楚辞一拍桌子，豪气道，“这发冠多少钱？我给！”
秦妄看着他这模样，唇角浮现一点笑意，“十两。”
“十，十两？！”楚辞惊了，“这什么黑摊？就这发冠要十两？”
秦妄颔首，一脸认真道，“价钱是稍微高了些，但你很喜欢，与我说千金难买你乐意，便是五十两，也一定要拿回来，我便没有多劝。”
楚辞恨不得抽自己一个。
什么五十两！五个铜板他会买还差不多！
楚辞小声道，“能退不？”
秦妄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不能。”
楚辞：……
他痛心疾首，喝酒害人！还伤财！
“那什么，秦妄啊，就是我这次出来，身上没带什么银子，要不下次？”楚辞小心翼翼道，“等我回去后多接些委任，再将银子还给你？”
秦妄十分善解人意道，“不必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便当做我的赠礼。”
楚辞迟疑道，“这不好吧？”
秦妄端起茶杯来，悠悠道，“无事。”
他将圆子汤往楚辞面前推了推，“快吃吧，凉了便不好吃了。”
楚辞耷拉下脑袋，汤勺搅着碗里剩下的几个白胖圆子，想起他们认识来的种种，明明自己还要大他半岁，却是秦妄一直在帮忙与照顾他。
这人情怕是要越欠越多，还也还不上了。
楚辞长长叹了口气。
秦妄瞥了他一眼，“还吃不吃了？”
楚辞：“吃吃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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