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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色魔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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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花牡丹正和怀不二花前月下,也不知怀不二怎么把花牡丹搞定了,总之我们从土里钻出来时,他俩正在对嘴。
我和方策捂了捂眼,“我们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花牡丹倒没有害差,看见我们十分地惊骇,“你们居然回来了?”
连怀不二都半天合不上嘴,仿佛我们能回来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和方策也是没谁了,除了运气好点,也是俩怂货。
我们将遇到土地公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讲完后,花牡丹愣了会儿,反问我们,“皇城的那个老头?”
我们点点头。
怀不二环着胸,看意思十分地不屑,“那个老家伙,典型地难搞,谁的人情都不卖,我们一直看他不顺眼。地仙算个什么东西,还不是整天在地底下一呆,跟活死人一样。”
我出手阻止他的言论,“不二,万不可如此说一个老人家,你要知道,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五千年的美德。”
怀不二扇了下自己的嘴,“算我没说。”
这段时间,出于我对怀不二的教育,他一介妖,也终于懂了一些礼貌,不像从前那般粗俗不堪。
所以怀不二还是挺敬重我的,我的话他大概也不想反驳。
花牡丹唏嘘地哼笑了一声,“你们可真够能耐的,居然连土地公都能搞定?”
我寻思着这话跟怀不二的话如出一辙,只是变了一个说法。
可见,这土地公人缘真不怎么样?
但好歹人家是个地仙。
于我们还是有用的。
我和方策还得好好想想,如何调和一下他们的关系。若是能让妖、仙、魔和平共处,我们是不是也算为六界躬鞠尽瘁了。
这一趟走得不冤枉,我还得了块破石头,回来后,整天好吃好睡,就等着八月十五这天的到来了。
西真来了两次,见我俩还挺悠哉,也就放心地走人了。
方策这两天还来了精神,刻苦研究起乾坤定位术来。据他自己说,上次忘了坤位,所以才会移到地底下去了,若是能将乾、坤调和,定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但我们不是妖,没有妖与生俱来的法术。对此,花牡丹和怀不二也帮不上我们什么忙。
但我却感到好奇,私下里带着八卦色彩问了问怀不二,他和花牡丹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不二难得有些难为情,大致给我讲了讲那晚的情景。
我们走后,怀不二本来想送花牡丹回去,花牡丹说自己肚子饿了,走不动。他就给花牡丹贡献了树洞里的所有果子和美酒。
花牡丹酒足饭饱后,还是赖着不走,说自己累了,让怀不二背她回去。
怀不二实在啊,就真的背了她走出去。哪知刚走出树洞,脚下一跘,连他带花牡丹全滚进了河里。
他吓坏了,以为花牡丹会生他的气,可没想到,花牡丹让他生火,说自己要烤衣服。
怀不二赶紧生了火,花牡丹就这么大咧咧地把衣服脱了下来,直看得怀不二流哈喇子。
怀不二说到这时,就呵呵了两声,看意思没打算再往下说。我着急了,知道下面的内容才是精彩部分,又引诱着他,“你快说,说完我给你烤串吃。”
怀不二如今已经对这个不感兴趣了,嗫嚅道,“我自己会烤了,我自己烤就行。”
我朝他头上就是一拳,“你忘恩负义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教你去追花牡丹的,现在连讲讲都不愿意啦?”
怀不二委屈,“格格,下面的内容都限制级的,我,我讲不出口。”
我……
“你动作还挺快的,真把花牡丹搞上床了?”我双眼喷发着烟火般的光芒。
怀不二傻笑着点了点头。
方策走进来,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小眼神那叫一个绝彩。
“看意思你对这档子事还挺感兴趣,也对,28岁的大龄处女,也确是应该思春了。”
面对他的嘲笑,我毫不示弱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墙上,不服气道,“谁说我是处女了,老娘我经验比你丰富。”
我这话说的中气有些不足,为了弥补我的不足,我特意拿起了怀不二桌上了一碗酒,挽袖豪干了进去。
怀不二一看这架式,马上闪了人,“你们聊,你们聊,我先出去给你们把风。”
怀不二走后,方策反手也把我推到了墙上,幽幽地哦了一声,“那,要不要试试?”
我深知方策这人不怎么正经,但也不是个伪君子。正如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护着我,正如他总是嘴贱喜欢跟我贫,但也不过是在逗我开心。
所以他把我推到墙上后,我第一个反应不是推开他,而是看好戏似的笑睨着他。
好像在说:你试呀,有本事你就试。
不过方策把我推到墙上后,还反问了我一句,“你怎么不反抗?”
我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滚——”
方策笑了笑,终于被我踹走,自己也端起一碗酒干掉。
“你多余一问,上次回来时我就已经猜出花牡丹和怀不二上床了。”
我哼哼笑了两声,“是吗?你经验多老道啊?”
方策又朝我挑了下眉,“因为我看到怀不二脖子上有个吻痕……”
我……
方策,你也太污了吧?
不过想想我刚才问怀不二的内容,似乎我更污一些。
武则天的祭天仪式虽然没有成功,但她的寿宴是办完了,廖霸天也无法借着寿宴之由搜刮民女。
狄仁杰上次来信时也说,武则天在朝堂上也话里话外地点拨了来俊臣,让他看好自己的外甥。
我和方策打算让色魔消停一阵子,彻底以为我们不管这事了。
但最近城里又出现了采花大盗,据说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百姓去官府伸冤,官府也是头疼。
一时间弄得百姓人心惶惶。
我原本以为又是色魔寂寞难耐,欲望太过强烈,所以继续在凡间作乱。但方策皱着眉头不太认同。
先前廖霸天抢去的那些女人,如果没有被他杀掉的话,足够他享用了,根本不需要这样大张旗鼓地把事情搞大。
而且色魔虽然凶残,但毕竟对女人还是怜香惜玉的,不把他逼到那一步,他是不会杀了她们。
我也不希望他把那些女人杀掉,否则我们上哪去找证人。
但我也不太赞同方策的推断,他之前把事情搞得还不够大吗?
此为我的幼稚,在不久后的一天,我终于觉得方策的确比我高明一筹。
因为武则天下令彻查此事后,就在狄仁杰的府上找到了这些女人。
我和方策双双懊悔,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色魔会来这么一招。若是狄仁杰被抓了,任我们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把那些女人带到武则天面前。
除非我们有法术,但这是不可行的。
我们郁闷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想出该如何应对。到了第四天时,西真来了,看意思他挺崇拜狄仁杰的。
狄仁杰这一被关,他比谁都郁闷。
我想了想当初自己上历史课时的教材,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放心,狄大人是寿终正寝,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咔嚓的。”
西真如心在腹般反问我,“此话当真。”
“绝对当真。”我拍着胸口保证。
西真,“真没想到,我们这一折腾,竟让狄大人身陷囹圄……”
我听出来了,西真这话就是在指责我们。但我们也很无辜啊,追其到底,罪魁祸首还是色魔。如果西真肯出手,他也不至如此嚣张。
所以,我还是问心无愧道,“清者自清,我就不相信,咱们这么多臭皮匠,还能想不出一个办法来。”
方策突然一声冷笑,“我有个办法。”
我们四个人,八只眼睛呼呼呼地凑了过来,“什么办法?”
方策神秘兮兮道,“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不大听得明白。
我习惯性地反手给了他一拳,“能说人话吗?”
怀不二帮方策揉着脑袋,替他辩解,“格格,他说的确是人话,就是,太深奥了。”
西真,“对对对,言简意赅。”
方策瞪了我一眼,从容道,“他色魔知道附身在廖霸天身上,还嫁祸给狄仁杰,我们怎么就不知道在他亲近的人身上作点妖呢?”
怀不二和花牡丹愣住,“作什么妖?”
二十一世纪专业用语,我听懂了,“不是你们那个妖,作妖就是搞点破坏的意思。”
西真觉得此法可行,进一步讨教,“他亲近人?你指的是……”
方策挑了下唇角,“你们猜……”
我们皆翻了个白眼,对他握了个拳头。
方策幽幽道,“来俊臣。”
我拍岸而起,“早就该这样做了。”
若是我们能控制住来俊臣,别说廖霸天,就是武则天都能办了。
西真摸了摸下巴,“来俊臣此人阴险奸诈,想控制他,让他听我们差使,其实并不简单。”
花牡丹也觉得难,“在凡间用法术控制住他,要消耗不少的法力,而且时间也不可能太长。”
方策是个好学的人,最近他把法术钻研得透彻,这会儿跟西真掰理,“若我们控制他,自然会被人发现。但如果到了八月十五那天,我们变成他的模样,把那些女子带到武则天面前就易如反掌多了。”
西真连连摆手,“此法行不通,我们无法擅自闯入来俊臣的府邸,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调包?”
我反驳,“不是啊,上次我们去天牢看莫大聪时,很容易将他变了出来……”
花牡丹和怀不二赶紧过来捂上了我的嘴。
西真暴跳如雷,“你们又擅自行动……”
方策没理我们,继续说,“我们可能办不到,但土地公应该没问题。”
西真……
“土地公?那个地仙?”他都快晕了。
我甩开了花牡丹和怀不二的手,又显摆道,“对呀,我治好了他的女儿,他说了,听我们差遣。”
西真扶着墙慢慢坐了下来,还有点头晕眼花的症状。
“行吧,如此说,我没有意见了。”
我和方策也觉得此法甚好,给色魔来了个釜底抽薪,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们跟土地公勾结到了一起。
我们去了趟土地公府,把此事这样那样的讲了一遍,土地公很爽快地答应了。
本来计划的一切顺利,就等着八月十五这天的到来。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们从土地公府赶回槐树洞时,才发现怀不二像只被烤了的乌鸦,而花牡丹已经奄奄一息。
怀不二正抱着花牡丹不断地给她输送真气。
我和方策惊呆了,不知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何事。而怀不二哭得不能自已,明显也不能同我们讲讲。
方策探了探花牡丹的鼻息,“她没死,还活着。”
怀不二还在哭,那本该就如焦炭一样的脸再流下几行泪水,整了一个花猫脸。
我着急,“怀不二,你能不能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怀不二一抽一抽道,“刚才,有,有几个百姓,想,想烧我,我的,槐,树洞,牡丹,她,她对凡人,施了法术,就陷入,晕,晕迷。”
我和方策大致听明白了,原是花牡丹违了妖道规矩,所以才会被惩罚了。
但为什么有百姓突然要来烧槐树?
关于这一点,我和方策都觉得不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当晚我和方策又去了一趟土地公府,想向这位地仙讨教一下如何让花牡丹苏醒过来的方法。
想那怀不二虽然是个妖,但却不学无术,这个时候才来追悔莫及。而花牡丹晕迷一事,我们又不能在她花妖一族大肆宣扬,免得引起族内骚动。
权衡之下,我们只能来向土地公讨教。
他老人家倒是个耆宿,学识渊博,通古博今。把他一屋子的书都搬了出来,累我和方策盘膝而坐,双眼看到酸胀。
功夫不负苦心人,我们终于在一屋子的书里找到了让花牡丹苏醒的办法。那就是,从她生长的根源拔下牡丹花的花蕊给她服下。
但,我们怎么知道她长生的根源在哪里?
于是,我们又去问了怀不二,那个二货只知道哭,也是不知道此事。
我当下就跟方策说,“我要是女人,打死也不嫁给怀不二,就知道哭。”
方策劝我,“男人肯为女人流眼泪已属不易,你还想怎样?”
我……
话不投机,嘎然于此。
土地公突然想到,“我记得狄仁杰府上有一面镜子,此镜虽是普通的铜镜,但因着狄仁杰是个清官,多年前因长相太丑的原因,曾被拒官,上天有所不忍,就派了一个仙使下凡,在镜子上施了法术,后来狄仁杰一照,马上变成了英伟的男子。此镜后来被他闲置了,放在寝室大门的正上方,是为了防止妖魔来时把他吓到,进屋前先改一改妆容。但此镜可以看到过去未来,说不定能知道花妖的根源在何处。”
我深表赞服,“原来照妖镜都是这么来的,”再一砸吧这话不对,“关键是他也没变成英伟的男子呀?”
土地公一本正经同我说,“他现在比以前已经英伟多了。”
我……
方策没理我,却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我觉得这件事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狄仁杰府上现在早已都是大内侍卫,我们若这个时候去拿镜子,势必是有去无回。”
土地公愤恨道,“只恨我个子太矮,无法跳上房梁。”
我深知土地公是个意外,根本没在色魔的算计范围之内,但他帮不上忙倒也是个意外,可见我俩还真够悲摧的。
我问,“你的意思,是色魔早就知道狄仁杰有这块镜子,所以他才会冲着花牡丹和怀不二下手?”
方策深眉紧锁,“不错,他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我一摊手,“那怎么办?若不然我们等到八月十五以后才拿?”
“万万不可,等到八月十五,花牡丹就妖灵散尽,再难回天了。”土地公叹着气说。
我和方策回去时,打定了主意,这件事不能告诉怀不二,是以他说不定会自己去狄府,再一使用法术,我们就真的头疼了。
本来这就是我们惹出来的祸事,现在还连累了花牡丹和怀不二。我和方策不是不讲义气的人,决定死活都得走这一遭。
回去后,我和方策只说能帮花牡丹,但需要一件宝物,怀不二当然说自己去找这件宝物。但我们拦下了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主要是,等廖霸天府上的那些女人被救回来时,还需要怀不二消除她们身上的术法。
怀不二还是有大义的,点头同意让我和方策前往。
我们临行前做了最坏的打算,交待怀不二,一定要在八月十五那天把那些女人带出来,届时土地公会助他一臂之力。
我和方策把冰火剑磨得铮亮,就这样壮志断腕般上路了。
我问方策,“你怕不怕?”
方策说,“我怕,但是必须要去,做人要有良心。”
我却说,“我倒是不怕,如果真被抓了,我就自己撞墙回去。”
方策只是一笑了之,他不知我已经然做了这个打算。因为怀不二的确不怎么让我信得过,还是方策靠谱点。
土地公把我们引领到狄仁杰寝室的位置上,我和方策探了探头,似乎周围没有人。
我们从地底下跳了上来,一抬头,果然看见那高高悬在门樑上的一面铜镜。
但古代的门樑那是相当的高,别说土地公,就算是一八八的方策也拿不到。
方策蹲下了身,“你踩着我上去。”
我也顾不得许多,趁着大内侍卫把我们包围前,我必须拿下那面铜镜。而由我去拿铜镜,也省去了我同方策解释的时间。
我踩着他站了上去,他缓缓起身,我手扶着门框,抻着脖子方才将面铜镜拿了下来。随手又把我来时放在衣袖里的一面假铜镜放了上去。
此乃鱼目混珠。
而方策此时也抬不了头看,将我放下时,我迅速将铜镜放进了他的衣袖里。
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能顺利逃脱,假的铜镜放上去真的能起到鱼目混珠的效果。如果实在不行,我得保全方策,让他先逃,且不让色魔知道铜镜已被盗走,省得他再找方策他们的麻烦。
看我多么高义。
我们在地上敲了两下,土地公刚探出头来,远处的火把就照了过来。我心道看来我不撞墙都难了。
说是迟那是快,我反脚将方策踹了下来,自己定定地站在那里——
此时想必我们已经暴露了,但由于天黑的关系,那些人不一定看得出我们是几个人,所以我站着没走,是为了不暴露出土地公来。
否则我们啪地都消失了,色魔定要起疑心了。
当我被十几个大内侍卫包围时,只是觉得火把有点刺眼。我余光一瞥地上,显然方策也是顾全大局的,先撤了回去。
我这一生还没有尝过五花大绑的感觉,这一遭倒是遂了心愿。
我在牢里呆了两天,好吃好喝,也没人理我。除了稻草炕我睡得不太习惯,大小便都要在牢房里解决外,其它的还都好,至少我没有被用刑。
第二天的晚上,方策携着土地公来问候了我,还是老办法,我顺土而下,土地公扮作我的样子在牢里呆着。
方策看见我,明显眼中微愠,若我没有看错,他眼圈还是红红的。
我最见不得有男人为了我哭,还是一个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
我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哭什么?我又没死。”
方策看着我的眼睛,“你根本就是计划好了,让我逃走吧?”
我无所谓地跟他胡掰,“你比我聪明,法术比我好,留下来还能挽救苍生。”
方策拿我没脾气了,可以说,他一直都拿我没脾气,“你知不知道,你留在这里很危险,你是……”
我知道他想说我是个女的,怕被人发现了。
我也害怕,可这会儿我不能掉了身价,“切,姑奶奶我就是色魔,我还会怕色魔吗?”
方策这就要脱衣服,我吓了一跳,连忙捂眼睛,“你要干么,我对你没兴趣。”
方策笑,“刚才不还说自己是色魔吗?”
“你也没那个色相啊。”我从手指缝儿里看着他,不像要跟我那个的意思。
我慢慢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你脱衣服干么?”
方策指了指我的衣服,“你也把衣服脱下来,咱俩换换,我让土地公把我变成你的模样。”
“不行。”我愤懑而起。
方策按住了我,语重心长,“格格,别耍小性子,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给他一一掰理,“我没耍小性子,你想想,我出去了能干什么?就怀不二那个二百五,和我加一起正好是伍佰,我们俩半斤八两,难成大事。西真又是个什么都不管的,花牡丹又在晕迷,与其让我出去费脑筋,还不如呆在这里。”
我想想天牢里的几只老鼠,打了个冷战,嘴上还在逞强,“反正我不回去。”
方策看着我,渐渐也冷静了下来。本来他出门前跟怀不二交待好了,只是怀不二能不能保护我他也是心里没数。
我看他不动弹了,才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色魔就是想困住我们,既然狄仁杰死不了,我也一时半刻死不了,就让我在这享两天清福吧。”
我自己说的享尽了清福的样子,还伸了个懒腰,仿佛在说:还是天牢里舒服。
方策应该是在算计着时间,现在离八月十五当真不远了。他又重新穿上了衣服,“那好吧,我跟土地公说好了,若你有事,敲敲地便可。”
“我知道,”我成功说服了方策,心里还有一丝窍喜,不亏是心理医生,嘴皮子就是厉害。
“对了,花牡丹的根源找到了吗?”
“找到了,花蕊已经让她服下了,不过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
“那就好,不过色魔知道你没有落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快回去吧,别暴露了土地公,我们现在可就这一张土牌了。”
我推搡了方策,转身就想上去。谁知方策一把拉过了我,将我抱在了怀里。
我吓傻了,多少年没被男人这么抱过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还好他只抱了一下便松开了我,“一定要当心。”
我结巴了,“哦,哦好。”
***
我在天牢里呆着无聊极了,要知道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手机控人类,居然不能玩手机,不能看电视,不闷死我才怪。
我也不知抓到我是个什么意思,但听那些守卫说,狄仁杰自进来后也不喊冤,整天闭目打坐。
我想了想历史上狄仁杰和武则天的关系还不错,想来他知道武则天是不会杀了他,所以有点有恃无恐的味道。
好吧,他不死我也就安生地活着吧,真要撞墙,我还得找找角度,别撞回去时落下什么后遗症。
就在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吧嗒吧嗒响时,天牢里有人指名要见我。
这个人我不认识,但我看得出,她也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面容清丽,不施烟粉,杏脸桃腮,红唇皓齿,云鬓生烟。若不是她盘起了头发,我都能想象这样的美人放在二十一世纪,自当是男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见这些大内侍卫对她还挺惧怕的样子,我大致猜出了七八分——
上官婉儿,武则天的贴身保镖,也是亲信。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她将我带到了一间密室里,冷傲却不失平和的一张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我?”我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现在能帮你什么忙?而且,你又是谁?”
她拱了下手,姿态雅容,“在下,上官婉儿。”
我委实佩服自己,这么高难度的谜语都能猜对。
“说吧,要我帮什么忙?”我环了下四周,这密室里没有座椅,站着有点累,而且拿捏不出我的架式。
于是我双手一环胸,抖了几下腿。
她翩翩而立,像极公子哥儿一枚,但旋即说出口的话却害我呛到了。
她说,“皇上希望你能揽下拐卖少女一罪,就说是你一人所为,想嫁祸给狄大人……”
我呸了一口,同是女性,我怎么就这么不待见她这话呢?
“拐卖少女的主谋是谁,皇上难道不知道吗?让我背黑锅?凭什么?”
上官婉儿笑了笑,这笑容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仰重。她双手朝天拱了下,又道,“皇上办事自有她的道理,狄大人是难得一见的忠臣,所以皇上想保他一命,”她不屑地看我一眼,“你不过就是狄府一个下人,死了便也就死了。”
嘿,我这肚子气,凭什么我的命就贱,狄仁杰的命就金贵?
不过,大周朝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有民权,皇上就是百姓的天,她让谁死谁就得死。
而且狄仁杰当真不能死,大周朝就出了他这么被后人歌颂的大忠臣,死了就可惜了。
我更为不屑地哼笑,“我死不足惜,但是,让坏人逍遥法外,难保以后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难道大周朝最后杀的都是好人,留下的都是坏人吗?”
“放肆——”她吼了我一句。
我摊了下手,“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放肆就放肆吧。”
上官婉儿着实被我的神色唬住了,认真打量起我来,“没想到,你还是铁骨男儿?”
这什么眼神?
我都看出来她是女人了,她还看不出来我也是女人?
上官婉儿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说是纸,其实是一张认罪书。上面的字太过篆迹,我认不太多。
而且我毛笔也用得不怎么样,把笔一扔,“有印苔吗?我按个手印吧?”
上官婉儿果然递给我一个红色印苔,我二话没说就按了上去。
然后我潇洒地越过了上官婉儿,挺胸抬头地走了出去。
倒是上官婉儿在密室里愣了许久。
***
由于我的认罪画押,狄仁杰果然被放了出来,但他还是被关在自己的府邸,不准外出,也不准见客。
我的行刑之期定了下来,就是在八月十五这天,我有种预感,这天恐怕真的有一场殊死较量了。
方策又来看过我一次,对武则天找人顶罪一事也是十分无语。但方策让我放心,他绝对会在行刑当天救下我的。
我担心的却是色魔没有这么容易对付,让方策一定要小心为上。
这种时候,才见我俩惺惺相惜起来。
我在牢里算着时间,真是度日如年。
就在八月十五的前一天,所有的死刑犯都会给一顿砍头饭,牢头嘴里还会念叨着,“吃吧吃吧,到了黄泉路上不至于做饿死鬼。”
我看着那些快被坎头的人都流着泪,勉强咽了两口,我却真是饿了,狼吞虎咽地吃完烧鸡和白酒,看傻了牢头。
“好样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真想喷他一脸,你以为到梁山了。
晚上,我肯定是睡不着这最后一觉了,牢头过来打开了牢门,示意我跟他走。
我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会不会就地把我暗杀了?真搞不好,以武则天的狠决,说不定都等不到我上断头台,害怕我到了哪会胡说八道,扰乱民心。
牢头又把我带到了那个密室,我松了口气,以为又是上官婉儿要见我。
可没想到,这次要见我的人,居然是,武、则、天。
我了个乖乖,千古女帝,我居然有这等运气,居然在有生之年,能见到武则天本尊?
和电视上演的不太一样,至少她的头发不是花白的,而是全黑的,脸上的肌肉吹弹可破,除了有几道不明显的褶皱外,哪里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简直比赵雅芝还要年轻。
她穿了一身便服,饶是便服,那千古女帝的气势也足够震撼我了。
从进到密室开始,我就呆若木鸡了。
“见了皇上还不下跪?”上官婉儿瞪了我一眼。
我焉焉地跪了下来,“草民拜见皇上。”
武则天并没有传言说的那样可怕,至少对着我时,脸上一直是浅淡的笑容。
但她的声音很张扬,似有穿破云霄之感,“我听说,你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我在想着用什么口气同她讲话,太重了,我会当场被咔嚓了,太轻了,我又不是个欺弱怕硬的主。
这个度有点不好拿捏,只好自我肯定了一句,“一般口出狂言的人都比较有骨气。”
上官婉儿又瞪了我一眼,武则天却对我饶有兴趣。
她看了我半晌,微眯着眼睛,“你,不是男子……”
我差点欢呼雀跃起来,终于有人看出来我不是男人了,我真想过去抱抱她。不亏是皇帝,眼睛就是比一般人精明。
上官婉儿吓了一跳,还在琢磨着是不是她家皇帝看走了眼。
我据实以报,“的确,我是个女人。”
我听见上官婉儿崴到脚的声音,心下生冷风,不带这么打击我的。
武则天看来颇为欣赏我,“好,我们女人就应该有这种气魄。”
上官婉儿给她递了杯茶水,还用银针在茶水中试了试。果然史书记载的不假,这武则天成天担心有人要暗杀她,吃饭都要人先试。
她喝了茶水,稳如泰山地问我,“说说吧,你对我的决定有何不满?”
我了个去,您老人家都要杀我了,我能满意吗?我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竟有人这样大言不惭地问出这种话来。
我清了清嗓子,还是正而八经地答她,“想必英明如皇上,这皇城脚下的每一个人都在做什么,能逃得出您的法眼吗?我可以为狄大人顶罪?但我只想知道,真正该死之人您要如何审判?”
武则天蓦一抬眸,笑容迅速敛去,“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我定了定神,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怕她做甚?
“草民不敢,只是,皇上乃千古女帝,您的传说是伴着我的童年一起成长起来的,大周朝的兴盛,国民的繁荣,您一生所创下的传奇,以及你对人类发展的功绩,当为后世讴歌。所以我不敢相信,像您这样一位千古名帝,竟然也会包庇廖霸天那样的小人。”
我这一番话说完,倒是让武则天略带逡巡地看着我,反而是上官婉儿有些不淡定了。
“放肆,皇上的决定岂是你能质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