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姐姐重生后[民国]》十尧

76、卖了她啊 我的好妹妹

　　杜观棋站在胡同口的槐树下，看着唐家的车离开，心里嗤笑，他们还真的以为莫惊春会妥协不成。

　　他太过了解莫惊春了，上辈子她因为自己不会妥协，这辈子同样因为卫晏清不会妥协。认清这一点并不算容易，但是他也认清了。

　　所以，他不奢望能够回到上辈子，可是又不甘心真的放弃。

　　他看着远去的唐家的车，心里想着，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他相信，等唐凌消磨掉莫惊春的大半精力之后，就该他了。

　　这个时候，他没有想起莫问秋，或者说，这么久以来，他很少来过莫家。

　　就连莫问秋心里都在猜测，这位杜七爷是不是真的放弃了。她有些遗憾，可是又觉得本该如此。

　　莫家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一个混混出身的商人。

　　她不指望着嫁给唐凌那样的人家了，可是也不愿意低头俯就下面的人户。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有很多的人家愿意攀上莫家。

　　毕竟，莫恨水本身的能量摆在那里。而且，莫家大小姐定亲的人家不错，这足以给莫问秋加分了。

　　只不过，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再愿意要一个有偷盗文章这种名声的媳妇。

　　现在的莫问秋，或许对于这种情况有自己的认识和预感。可是，终归是没有清晰的认识，也就显得不是那么着急。

　　等她一旦清醒地认识到这个问题了，那么也就会自乱阵脚。

　　而莫惊春，现在就在等着莫问秋自乱阵脚。人一旦失去了自己的底气，自然就会慌乱，紧接着的就是做错事。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莫惊春的策略。

　　她这辈子不想做什么脏了自己的手，就这么看着莫问秋自取灭亡，才是她想要的。甚至，她很是乐在其中，就连现在每日看着她那张脸，都变得愉快了起来。

　　当然，不包括今日被逼婚这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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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家一家等唐家都离开了之后，才有空坐下来对峙。

　　莫夫人对于叛逆的大女儿，现在是越来越觉得不耐了，她就不能体谅一下家里吗？她又不是真的要卖了她换钱。

　　她这个母亲，做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现在婚事已经成了，刚刚唐夫人说的话，你最好不要信以为真。”莫夫人看着漫不经心的大女儿，有些烦躁，“你身上背着莫家的名誉，最好体面一些。”

　　莫惊春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她要是不为这莫家的荣耀，怎么可能会在之前的台上忍下来呢。

　　“所以，莫问秋呢？她丢了人，您怎么不卖了她？”莫惊春针锋相对，寸步不让，踩在莫夫人的心虚处，裂土相争，“你怎么不拿着她去换钱？我不知道，我这个女儿，换了多少钱？”

　　莫惊春好笑，这辈子安分守己，按照上辈子莫夫人说的，如果自己也像莫问秋一样，那么也会拥有跟她一样的待遇——被人尊重、被人怜爱、被家人支持、获得声誉……

　　按照她的话说，自己落到那种暗无天日、见不得人的地步，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她从来都不需要她赚来的钱。

　　可是呢？她用起来这些钱，也没有拒绝啊。

　　这辈子呢，她按照她说的话走了，换来的还是被卖换钱。只不过，被卖的方式体面了很多罢了。

　　或许，在她的眼中，这样的婚姻，并不算被卖。

　　“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这就是你从小的教养吗？”

　　莫夫人几乎被气的发疯，不敢置信这个女儿怎么敢这么说活，这么诋毁自己？！

　　“那我要怎么说？感谢你卖了我吗？”

　　莫惊春基本到了现在，已经彻底的想要和家里人撕破脸了，正厅中此时只有她们两个，莫惊春更是丝毫面子都不准备被莫夫人留一点。

　　她今天非要将她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不可。

　　“你，你……”

　　莫夫人被莫惊春的话，说的脸色发白，手指指着下方的这个女儿，止不住地颤抖，嘴里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你什么你，难道，你不是要卖了我吗？阿爹怎么说的，娘你已经忘了吧。”莫惊春也是被气的胸中胀痛，“他除了让我们上学之外，难道没有说过要我们婚姻自主吗？”

　　莫夫人瞪大了眼睛，这话当年丈夫只是私下里给她说过，囡囡她怎么知道的？

　　“你好奇我怎么知道的？阿爹托梦告诉我的啊，他舍不得看我这么被你搓磨了。”

　　莫惊春笑的恶意满满，就是要吓一吓莫夫人。其实，这话，是上辈子她告诉自己的。当时，她想要让莫问秋赶紧成婚，这样就会绝了杜观棋的念头。

　　那个时候，她就是这么回堵自己的。她做不到违背阿爹的遗言，也就只能看着杜观棋一年又一年地，就这么和莫问秋纠缠。

　　看着自己一年又一年地泥足深陷。

　　“所以，阿娘，我就想问问，唐家给了你多少钱？才让你卖了我？！我也好看看，我到底值多少钱？！”

　　莫惊春虽然笑着，但是笑容底下偷着嘲讽h和悲凉。她几乎不明白，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做，最后都会沦为这个地步。

　　都会成为家里赚钱的筹码！

　　筹码就是筹码，不能说因为她披了一层婚姻的外衣，就能掩盖被卖的本质问题。

　　莫惊春从来都不想要太多，只不过想要周围人真挚的感情罢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莫家会败落到如今的地步，沦落到卖女儿来维持生计。

　　难道，这样的结果，就能够挽救莫家的颜面了吗？

　　或许，莫夫人觉得，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婆家，那就不算什么买卖。只不过，是两个大家族之间的联姻罢了。

　　现在，外面的人也是真的这样觉得的，可这就能欺骗自己了吗？

　　“囡囡，你体谅一下家里。”

　　莫夫人被莫惊春的目光突然久刺破了伪装，像是一颗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她目露乞求。

　　“所以呢？为什么不卖了莫问秋？她就算是名声坏了，那些暴发户家里的儿子，也照样会娶回去供起来的。给的钱，比唐家还多。”

　　别以为她不知道，最近北平很是有很多暴发户来提亲，想要为家里娶回去一尊佛，就为了改换门庭。

　　虽说是只掉了毛的凤凰，可是骨子里还是凤凰。

　　莫夫人被问的狼狈，可是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那些人家，你妹妹嫁过去能有什么好？！不单单是她不好，连咱们莫家的脸上都跟着丢人。”

　　她吸了口气，顿了顿才继续，现在的她，实在是有些害怕在这个大女儿面前提起这桩婚事。

　　“你和唐凌不一样，他们家虽说是商户，可是都有出息，母亲也出身斯家，和你门当户对，你嫁过去就是珠联璧合，没有人会说闲话。”

　　莫惊春不再说话，她觉得她已经无法和她眼中这位陌生的不行的阿娘说话了。她想，她这么多年，或许从来都没有看懂过她，也没有真的走进过她的心中。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舅妈，她好歹会直接承认，她嫁过去，就是为了莫家的财政，这是她身为莫家女儿应该承担的。如果唐凌看上的是莫问秋，她也一样要嫁过去。

　　可是，阿娘，她就只会说，这是为了自己好，这是自己最好的选择，丝毫不提她的私心，只一味地拿着这些做旗来逼自己。

　　如果不成功，再用莫家的名誉来逼自己。

　　可是，如果她一开始就用莫家的责任和名誉来和自己谈，她或许还会高看一份她。她这样反复无常、毫无逻辑的样子，只会让她发笑。

　　“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莫惊春深深看了一眼莫夫人，就起身离开了，到了门外，莫问秋站在这里，她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小，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她变得深沉不少，好歹是学乖了一些。

　　“怎么？羡慕吗？”

　　莫惊春看着面无表情的莫问秋，笑了，她想她还是有办法的，她从来就不该小看莫问秋，唐凌是她现在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男人了，不是吗？

　　“姐姐，你说笑了。”

　　“是吗？”莫惊春看着无动于衷的这个好妹妹，有些发笑，意有所指地看着东厢房，“你信吗？如果莫关山需要的话，你会是第二个被卖的人。”

　　莫惊春的话让莫问秋心中一颤，她当然相信，可是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姐姐你不该这么说。”

　　“说得好，希望下一次，你也能这么说。毕竟，你现在的名声，可是没什么好人家会娶你回去的。你可以打听一下，看看来给你提亲的都是什么人家。”

　　莫惊春的眼神中充满了恶意，让莫问秋背脊骨发凉。可是多年来的习惯也让她无法对着莫惊春低头，只是缓缓说了句，“这都是母亲应该考虑的事情。”

　　莫惊春看着这样的莫问秋，看着她眼神中缓缓起了变化，才算满意，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动作不算尊重，对方却不敢躲开。

　　莫惊春现在手中捏着她的把柄，她不敢招惹这个姐姐，只要对方随便写一篇文章声讨她，她就会彻底的身败名裂。

　　“我的好妹妹，真是孝顺啊！继续在这个家里保持……”

　　不然，怕是她的那位好娘亲，坚持不下去呢。

　　莫惊春说完这句话之后，什么都没带，就从大门招摇过市般地离开了。

　　此时已经天色渐晚，北平的夏季天黑的晚，可是时间也不算早了，此时天边已经日落，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