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姐姐重生后[民国]》十尧

39、西山晴雪 杜观棋几乎

　　车子开着，莫惊春的手偷偷地放在卫晏清的衣袋里，两个人都像是做贼一般，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车子路过旷野，莫惊春看着在这种大冷的天气儿，空旷郊野的垃圾堆上，居然还有着三两一伙的小孩子在游荡。

　　这些小孩儿，基本都穿一身又薄又破的小棉袄棉裤，要多脏有多脏。头上倒是带着一顶帽子，可是明显有些烂了。脚下穿着一双破毛窝，脚趾头干净都露出来了。

　　这些小孩儿们左手腕儿里，有个竹筐，右手拿个小板板，缩着脖儿，在垃圾堆里，翻腾着，冻得流出两筒清鼻涕，都快过嘴唇了！两只小手儿，冻得小红萝卜儿似的。

　　“他们在干嘛？”莫惊春有些惊讶，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

　　“这些小孩儿在捡煤球。”言蹊知道这些孩子是干什么的，看了一眼震惊的莫惊春，随口也就回答了。相比，她们这种千金小姐，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景象。

　　本来去西山不走这条路，可是估计虎子觉得这里近，就走了这边。他和虎子小时候，都是这些孩子中的一员，对这边很是熟悉，没有什么好奇的。

　　这些孩子，每天过来这边专找那些烧而未尽的煤，捡回去作为自己笼火之用。这种人，北平管他们叫做“捡煤核”儿的。捡煤核儿是在垃圾堆场上，在刚倒下的土车，用一个竹子或木头做的小板板，在炉灰里去翻腾！

　　北平这边日常做饭，冬天里取暖，大多是烧的煤球儿。可是人口多的大买卖，住宅、机关等，也烧硬煤。

　　不管是烧煤球儿，烧硬煤，每天“笼火”时，所剩的残余炉灰煤渣，都是由倒土的一车车地拉走，倒在没有人烟儿地方的垃圾堆儿，便不管了！

　　而在这些炉灰煤渣之中，有的是烧成炉灰了，可也有似尽未尽，一个大煤球儿，还剩一点点黑心儿，或者一块焦黄的煤渣子，中间还没有烧透的地方。这些没有烧透的地方，就是可以继续用的。

　　他们将这些捡回去，运气好的话，一天的燃料钱就省出来了。他还记得小时候他捡煤球，总是抢不过别人，回到家里母亲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失望的眼神也能刺痛他。

　　“这些孩子都是可怜人……”

　　莫惊春知道了之后，最后嘟嘟囔囔的也只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她有心想做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别傻了，这些孩子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那还不如一块没烧过的煤球。”

　　兴许是想起来过往的日子，又看见七哥的举动，言蹊对于莫惊春有了一些愤懑不满，所以说出来的话语气也不好。

　　莫惊春听到言蹊的话，也不说什么了。卫晏清看了看莫惊春，又看了看前排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很是讨厌那位杜七爷。

　　“这些孩子住在郊外，我们医院每个月都会有义诊，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申请志愿者，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帮他们看病，也算是帮他们了。”

　　莫惊春听到卫晏清的话，眼中闪烁着光亮，瞬间就开心了。

　　“好啊，那下次一定要叫我。”

　　卫晏清点头，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既然明白人家不待见自己，莫惊春自然不会再说话，没的到时候再被说。

　　车子不一会儿就到了西山根儿底下，莫惊春一下车就呼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只觉得前段时间自己浑身的疲惫都被冲散了不少。

　　下车后，莫惊春走了不远的一条石子路，就看到了号称燕京八景之一的“西山晴雪”，其实也就是香山的雪景，这也是他们这一次来的目的地。

　　北平每当冬雪初晴，大家有条件的都喜欢过来西山逛一逛，实在是这边有太多的美景了。这边，雪后初霁，那山岭树梢，一片银装。山舞银蛇，景色万千、绚烂壮丽，素负盛名！

　　他们今天来，便是准备过来登山看雪，从山脚下就隐约地能够看到香山寺了。

　　从山根儿下面，往上望去，便可看到那一层层的，随着高低的山势所建筑的殿堂。

　　莫惊春看着高耸的台阶，一瞬间雄心万丈，恨不得一口气爬到山顶上去。

　　为了今天能够过来爬山，她可是特意穿着好运动的裤子和上衣，外套都是穿着不长的短款羊毛呢子衣。一身红色在今天的雪景中，衬的她肤色白里透红，十分明艳动人。

　　“哼，就知道勾人。”冷子怡老远看着莫惊春，很是不屑，她们家是旧式家庭，很是看不惯这种妖里妖气的做派。

　　“子怡，那是我姐姐。”莫问秋在外人面前，向来是维护莫惊春的。她一向在外展示的形象都是大方得体，这个时候自然也不能任由冷子怡辱骂自己的同胞姐姐。

　　可是，看着远处的莫惊春，虽然她一直只和卫医生说话。但是杜观棋走在她后面，眼神时不时地扫过去，她是不会看错的。于是，她难免的脸色难看，在雪的衬托下，就愈发的显得黑了。

　　“问秋，对不起啊！我忘了她是你姐姐了。”冷子怡一向很是尊崇莫问秋，也很珍惜这个朋友，这个时候看着好友的脸色不好，只以为她是生气自己在背后骂她胞姐，于是马上道歉。

　　“没事，以后不要了就行。”

　　莫问秋本也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甚至如果不是不合适，她也想骂一句才好。

　　毕竟，学校里谁不知道，莫惊春最是会勾人，那些男同学，谁不想着能和莫家大小姐谈个恋爱。可是，莫家虽然是新式家庭，莫夫人却实打实地是个旧式小姐出身，对于两个女儿的教育自然也是带上了自己的观念。

　　当年的莫先生，虽然是新派人物，可也不会鼓励两个女儿去谈恋爱。

　　莫惊春走了一会儿，就觉得体力不行了，可是看着大家都是几乎面部红气不喘的模样，也只能咬牙往上爬。卫晏清看着莫惊春的模样，又看了看旁白你的人，于是递给她一只手套，让她拉住。

　　莫惊春看了一眼卫晏清，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只是还是捏住了手套。感受到从手套上传来的力量，她笑了笑，接下来的路就轻松多了，她全程都由卫晏清拉着往上走。

　　两个人走的极快，将后面的人甩的远远的。

　　虎子一直在围绕着冷子怡转圈献殷勤，只得到了冷子怡无数个白眼。

　　言蹊跟着杜观棋，有些担心他的手上的伤势，可是却没有办法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骂了几句莫惊春是个祸水。他们本来跟着莫惊春后面慢慢走，在那两人突然加速之后，也不好一直跟着，只能喝莫问秋他们一起走。

　　最后，他们这支队伍，就形成了两个队伍。莫惊春带着卫医生一马当先，后面的人远远地跟着。

　　此时，站在古色古香的山门外，莫惊春闭眼呼吸，只觉得连肺部都彻底被清洗了一遍。

　　她仿佛听到山门后面有一条碧溪，水声淙淙，即使在冬天也没有被冻住，与四周林间的婉转鸟声，互相酬答，别具一番幽静而深远的意趣！这在万籁俱寂的大雪天，听起来格外的特别。

　　香山寺又叫做‘双清香山寺’，处于在半山坡儿。

　　之所以叫这个名儿，是因为这里有一座清静的庭园，园北角有两眼清泉，从岩缝儿里流出，所以名为“双清”，泉水顺着石槽再流入荷池，池里有金鱼。池旁有叠石，这里又有五鱼喷泉，泉水由雕鱼嘴里流出，晶莹可爱！

　　香山寺在“双清”之北，依山势原建有五层殿，两旁还有许多轩阁。

　　所以，大家有时候就叫它‘双清香山寺’了。

　　莫惊春她慢慢走入寺内，这个时候寺内的人不多，小和尚在扫雪。这里肃穆的不行，她想着还魂回来之后，还没有来谢过佛祖，于是便拉着卫晏清去了大殿，非要捐献五十块的香油钱。

　　并且，钱还要卫晏清来出。

　　卫晏清不置可否，交了钱之后就带着莫惊春逛了起来。许是在国外待了多年，他对于国内的古建筑，总是抱着一种特别的心情观看。不像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他每次都会感觉到历史的厚重以及古人的伟大。

　　莫惊春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从这里找到一个观景台，刚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山峰。她想了想，不准备继续往山上走了，再往上走的话，她今天晚上回家，估计就要累瘫了。

　　她很少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今天爬到半山腰已经要了她的半条命了。至于一开始她立下的要爬到山顶的宏愿，早就被她忘到了脑后了。

　　在她玩好之后，后面的人也都爬到这里了。在场的女孩子们，都表示不像继续爬山，而男士们不置可否，他们对于爬山本就兴趣不大。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所以，最后一致同意在寺内吃了斋饭就打道回府。

　　中午的斋饭并不算好吃，但是好歹可以饱腹，他们每个人都多少捐了一些香火钱，其中还属莫惊春的最多。她甚至还想下次再来的时候多捐一些，不然不能体现她的心诚。

　　莫惊春对于这一次的出行十分满意，看到了雪景、拉到了卫医生的手套、还摸到了卫医生的衣袋，总之是完美的一天。回去的路上，还是老安排，只不过这一次莫惊春直接累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莫家的门口，她靠着窗户的额头睡出了一个红印子。

　　一觉起来，她还有些迷糊，浑身酸痛，于是连招呼都没怎么打，就回家准备休息去了。

　　下了车的卫晏清也只是和前面的杜观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着浓郁的情绪，浓的化不开，看着就让人心惊。

　　看着卫晏清的背影，想着回来的路上看着莫惊春靠在他的肩上的那副情景，他几乎要走火入魔，险些就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奔涌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