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登陆地球中》植树老农

32、回到现实 神秘的唐旗

　　眼睛一闭一睁，裴霖又回到了轮渡码头。

　　那股总是萦绕在鼻翼间的海腥味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海风。

　　大概因为山多的关系，所以环海市的空气质量一直都很好。

　　起码比潮头村要好得多。

　　不远处的搜捕队在对那艘沉没的游艇进行打捞工作。裴霖环视一圈后，看向身侧的傅决。

　　傅决也在看他，眼神清明，显然已经从剧场里脱离出来了。

　　两人于是不约而同看向站在对面的陈锋。

　　陈锋的双眼依旧处于失焦的状态，然后在三秒之后。

　　“咳、咳咳咳——！”

　　陈锋的视线猛地聚焦，接着被他尚未完全吐尽，进入剧场前还含在嘴里的那口烟呛到了，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左脸，没有伤疤，被黑水污染后的强烈痛感也消失了。

　　如果说此刻陈锋的表情还有些茫然，但等他环顾四周，发现已经回到轮渡码头后。

　　陈锋缓慢地露出了一个极度震惊的表情。

　　“感觉怎么样，陈队。”傅决站在陈锋对面，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又白又齐的大牙。

　　“不怎么样。”陈锋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平复下情绪，“我们这算是通关了？”

　　“对。”裴霖问他，“你还有变异之后的记忆吗？”

　　“没有。”陈锋摇头，说完他看到傅决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又皱起眉，“你小子什么反应，你不会趁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打击报复的事情吧？”

　　傅决立刻道：“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陈队，你不要冤枉好人啊，我还带你去看踏浪者了！”

　　陈锋回忆了一下：“是那只长了人腿的变异蓝鲸？”

　　“对。”傅决说，片刻后他反应过来，“不对啊，陈队你不是说你没记忆吗？”

　　陈锋：“多少有点吧。”

　　傅决骂骂咧咧：“又诈我！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一点信任了！”

　　陈锋吸掉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捻灭后丢进垃圾桶，看向远处还在进行打捞作业的搜捕队，最后说：

　　“先回局里吧。”

　　游艇上六具没有脸皮的尸体显然又成了一起作案手法极其残忍的悬案，因为船舱内没有指纹脚印，甚至没有任何第七个人出现过的痕迹，是真正的密室完美犯罪，尤其沉船的方式还相当诡异。

　　案件记录员写案件摘要写得头皮发麻，最后不得不找到裴霖求助，问他到底是怎么提前预知这艘船会沉的。

　　“看出来的。”裴霖面不改色地说，“我上船的时候桅杆的角度已经明显偏离位置了，或许之前技术员上船上得比较早所以没有发现，这点陈队可以证明。”

　　坐在旁边的陈锋闻言，脑袋上立刻冒出三个：？？？

　　我可以证明吗？？？

　　记录员又看向陈锋：“陈队，是这样吗？”

　　陈锋只能说：“是的。”

　　记录员这下没了疑惑：“好的，这次现场记录我整理完稍后就发给你，陈队。”

　　陈锋：“辛苦了。”

　　等记录员走后，陈锋又下意识地想去口袋掏烟，但看着面前两个不抽烟的人，最后还是忍住了，无奈地抹了把脸。

　　“现在怎么办？”他想了一会后还是开口问道。

　　裴霖奇怪地看了陈锋一眼：“什么怎么办？”

　　“这整件事啊。”陈锋光想想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什么论坛，什么剧场，还有这段时间那么多离奇的命案，是不是都跟这些有关？要不要上报？报告要怎么写？要写给谁？你没想过吗？”

　　“没想过。”裴霖回答得很自然，“你是我的上级，现在情况你已经清楚了，剩下的就是你和你上级之间的事了。”

　　陈锋：“......”好钩子的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他又看向旁边坐着的傅决：“你觉得呢？”

　　傅决突然被点名，手上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我觉得什么？”

　　陈锋看着傅决茫然的眼神，觉得他大概也是病急乱投医才会投到傅决身上：“没什么。”

　　傅决：“哦。”他把手里最后一点苹果皮削掉，然后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裴霖，“裴哥，吃五天方便面吃腻了吧，来吃点新鲜水果。”

　　裴霖伸手接过，又拿过傅决手上的水果刀把苹果切成两半，刀和其中一半还给傅决，自己拿走另一半。傅决见状嘿嘿笑了笑，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茶水间啃起苹果来。

　　陈锋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我的呢？”

　　傅决这才想起来把陈锋忘了，从刚买的那袋子苹果里掏了个最大的，把刀和苹果同时递了过去：“喏，陈队，自己削，别客气，想吃再来拿。”

　　陈锋：“......”

　　只能说世上真的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他设身处地经历一次。

　　陈锋现在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傅决当初会带着裴霖在外面枯坐一个半小时才回局里了。

　　他现在也相当纠结。

　　但最终他还是坚定地站起身：“这件事不能拖，我还是去上报吧。”

　　裴霖：“祝你好运。”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先解锁死因，这样明天好提前准备规避风险。”

　　陈锋：“知道了。你们呢？”

　　裴霖：“这次剧场对我们来说是补偿，我们不需要解锁。”

　　陈锋了然，从轮渡码头开车回来的路上裴霖已经把有关剧场和论坛的事情说得很详细了，他对明日论坛也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陈锋深吸了口气，朝着门外走去，离开前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他顿住脚步，侧过脸跟裴霖再次强调了一遍：“这段时间你都别出去了，就在局里呆着，任何任务调度都不用理会，直接转给我就行。上面的审批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你安心等调令，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安排你去更安全的地方。”

　　裴霖看着陈锋严肃的表情，缓缓皱起眉头。

　　之前裴霖就猜测过陈锋安排他在局里是有别的原因，现在再听陈锋的说法，他觉得事情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到底怎么回事？”裴霖问。

　　陈锋喉结微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开口道：“有一股境外势力在找你。”

　　“境外势力？”裴霖面露疑惑，他根本没接触过一切跟境外有关的人和事，“找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上面是这么说的，我感觉多半跟死在你家里的那个人有关。”陈锋顿了顿，说出了他自己的推测，“我怀疑你是被谁盯上了，但我的权限还查不到那么多事。”

　　裴霖不再多说什么，点头道：“知道了。”

　　陈锋这才抬脚走出房间。

　　等陈锋离开后，傅决后知后觉道：“什么意思，裴哥你要被调走了？”

　　裴霖：“不清楚，可能吧。”

　　傅决立刻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那我能申请跟你一起调走吗？”

　　裴霖：“你试试？”

　　傅决沉默了，并且觉得如果他敢跟陈锋提这个要求，大概率是试试就逝世。

　　之后的时间裴霖老老实实呆在值班室，傅决则跟往常一样开始频繁出勤。一直到凌晨两点，他才拖着略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局里。

　　推开门，休息室的灯果然亮着，裴霖坐在窗边的桌前，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裴哥，在看什么？”傅决摘下帽子，倒了杯热水停在裴霖身后。

　　“境外案件。”裴霖说。

　　傅决凑上去看了一眼，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一下露出震惊的表情：“我去，这么清晰的案件纪要哪里搞到的？”

　　裴霖：“论坛里买的。”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只花了五个币。”

　　傅决：“？？？”他刚才那一瞬间甚至想过裴霖会不会是隐藏的黑客高手，直接黑进阿米利卡的档案室内网窃取到的情报。

　　但他万万想不到详细到这种程度，基本能定性为官方材料的案件记录会是买到的。

　　“这也是能拿出来卖的吗？”傅决有些难以置信道，“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裴霖淡淡回道：“比这更离谱的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早在这些案件频发之前，国外的执政体系就已经乱套了，后来随着明日论坛的出现，以及各地剧场的登陆，也不过是进一步加剧了混乱而已。

　　不过这对裴霖来说倒是很方便，想要什么直接在论坛上发布帖子求购，只要给的论坛币够多，总会有一群疯子连阿米利卡的总统都敢杀给你看。

　　虽然论坛币在明日论坛的官方定价是一万一枚，但这种跟性命直接挂钩的东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供不应求，早就在黑市被炒到了天价，官方平台常年处于缺货状态，真有什么人用这个价格上架了，要么是新手，要么是剧场通关失败了也没有任何挽救的办法所以着急变现最后挥霍一波。

　　只是经过这几次的消耗，裴霖的论坛币只剩下34枚了。

　　不过二级用户解锁死因一次只需要10币，所以他暂时还够用。

　　傅决凑近看了一眼：“那裴哥你研究一晚上有什么发现吗？”

　　裴霖没有说话，只是在挑出了其中七份档案放大。

　　这些照片都是彩色的，每一份档案都关联着数张甚至数十张现场照片。

　　地点都不一样，唯一一样的是照片里的内容都相当猎奇。

　　有些是室内，干净整洁的餐桌上掉挂着十几具尸体，每一具都被从肩胛骨处剥开皮肉，跟隔壁的人缝合，远看就像展开双翼的血肉天使。

　　有的是户外，偏僻的荒郊横躺着十几具焦黑尸体，不是被烧焦的，而是像腊肉一样风干，每个人都呈现出名画《呐喊》里的样子，已经很难看出原本的面貌。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裴霖的鼠标指针移动，停在第一张照片窗口的位置，然后不停放大。照片像素很清晰，即便放大数倍以后，也仍然能勉强看清画面。

　　只见厨房窗户对面的马路上，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女正巧路过，虽然脸很模糊，但衣服的款式和色块非常清晰，是墨绿色的长衫长裤。裴霖用鼠标把少女圈了起来。

　　“眼熟吗？”他问傅决。

　　傅决仔细看了两眼：“这不是唐旗吗？”

　　“对。”裴霖说着，又打开第二张照片，像第一张那样拉大，只见路灯反光的画面里，两个模糊的虚影站在远处的灌木后。

　　虽然仍旧看不清脸，但从色块拼凑出的服饰以及身高差可以判断，这两人就是：

　　“唐旗和唐跋？”

　　裴霖接着放大。

　　第三份，都市豪华公寓的客厅，一排死者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在擦得锃亮的黑色钢琴漆面上，能看到客厅入口处站着三个人的影子。矮个子扎着双丸子头，高的那个是鲻鱼头，另外一个是长发，但看身形是个成年男性。

　　第四份，某处雪山小屋，一地玻璃碎块里可以看到清晰的人体组织部位，可以推测出这群人是被冻成冰雕后再被砸碎的。而在照片最边缘，几乎要超出取景范围的一座雪丘顶端，有一排微小的人形黑点，似乎在眺望这边。

　　第五份、第六份、第七份...

　　裴霖沉默地操作着，一直到七份档案全部圈完，他才停下动作。

　　“你知道这些案子都跟什么有关吗？”

　　“跟什么有关？”傅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错误剧场。”裴霖说。

　　傅决皱了皱眉：“就是由三级以上用户自我献祭后，强行登陆地球的剧场？”

　　“没错。”裴霖点头，“这边是七个，戏偶棺是第八个。”他说着看向傅决，“你知道这七个剧场跟戏偶棺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

　　“前七个剧场的人都死了，只有我们三个活了下来。”

　　傅决看着照片，没有说话，但眉头越皱越紧。

　　“每一个案发现场，几十张照片里总有一张能出现唐旗的身影，这不可能是巧合。我在论坛搜了唐旗的真名以及她的用户名，什么都查不到。我不清楚是二级用户权限不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我合理怀疑。”

　　几张照片被同时缩放在屏幕上，裴霖看着上面被他圈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红圈，以及红圈里的人影。

　　“作为第八个错误剧场的生还者，陈锋口中那批盯上我的境外势力——”

　　“很可能跟她，或者说她背后的团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