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回到现实 失踪的裴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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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推导到这里，整个线路其实已经很清晰了。
裴霖觉得他大概率是被人做局了，因为从昨天那具尸体出现在他房间里开始，这些人的行动就异常的快。不管是陈锋口中那封所谓的、甚至还没通知给裴霖本人的调令，还是第二天就出现在环海市并且进入了补偿剧场的神秘势力。
但裴霖始终想不明白。
他审视过自己，他实在想不到他身上有什么值得被这些组织盯上的秘密，或者说价值。
要说解剖的技术，他确实是同届里成绩断层领先的，但并不是这个圈子里最顶尖的，跟那些经验丰富的泰斗比起来还是很有差距。
要说灵活的脑子，他自认聪明，而且足够理智和冷静，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天才，他也没有高智到震动中央的地步。
要说社会背景，他就是一个普通小市民，守着一套父母离异后留下的房子，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父母的影子。
如果说他身上真有什么值得挖掘的秘密或者价值，裴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是第八次错误剧场的生还者。
但如果上级的调令真是这个原因，就意味着上级肯定有一批人是知道明日论坛的存在的，甚至很可能已经为此组建出了相应的秘密组织。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明日论坛已经发展到全球几百万的用户，这种情况下高层察觉不到反而不正常。
但。
同样是第八次错误剧场的生还者，为什么傅决和孙娜没有被盯上？
裴霖忍不住看了一眼浴室。
傅决正好洗完澡，下半身裹着条浴巾就出来了，头发还湿哒哒的，走路的时候水珠顺着脖子流到肌肉分明的身体上，见裴霖看过来也完全不害臊，很自然地问：“怎么了裴哥？”
“没什么。”裴霖收回目光。
他按了按眉心，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关掉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等傅决在身后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后才说：“那封邀请函还在你身上吧。”
要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等裴霖想起这封邀请函的时候，傅决已经被一件紧急案子叫走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在。”傅决闻言拿起换下的裤子在兜里翻找了一会，片刻后掏出那封羊皮纸信封，“找到了。”
他放到裴霖桌上，然后满脸好奇地凑过来。
裴霖拿起信封，入手的触感跟剧场里的一模一样，冰凉滑腻，崭新的羊皮纸正面依旧写着那句不知所谓的话：
【致：新世界的观测者——第十三席■■敬上。】
裴霖将信封翻到反面，伸手去揭上面的火漆。在剧场里黏得死紧怎么摘都摘不下来的火漆，此刻轻轻一碰就掉在了桌上。
信封里是一张同样材质的羊皮纸，裴霖刚拿出来，还来不及去看上面的内容，那张纸就像突然没了信号的电视那样，表面上开始闪烁出网格状的雪花。
然后滋啦一声，眨眼间消失在了裴霖的手上。
“什么情况？”傅决看得惊奇，拿起信封往下倒了倒，又去看裴霖手背，“就这么消失了？”
裴霖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登录了论坛，点开剧场的道具商城，果然在【我的道具】那一栏看到了一个多出来的那个信封。
裴霖伸手点开。
【物品名称：旧世界的邀请函】
【是否查阅邀请函内容？】
【是/否】
裴霖点下【是】的选项，一页信纸背景的小窗口立刻弹了出来。
上面写着：
【逆转的时钟（未收集）】
【导演的主脑（未收集）】
【众生的锚点（未收集）】
【窥星的望远镜（未收集）】
【倒悬的巴别塔（未收集）】
傅决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最后看向裴霖：“什么意思？”
裴霖也没看懂。
他尝试翻页，系统提示这就是最后一页。他又尝试放大，最终在信封末尾看到一行非常不明显的印花小字：
【——旧日残响，于此剧终。特邀阁下步入终章剧场，见证或改写世界注定的消亡。】
“大概是进入某个剧场的必备道具吧。”裴霖看着这行小字，只能这么猜测。
“给的信息这么少，还这么故弄玄虚。”傅决评价道，“这也太谜语人了。”
裴霖看了傅决一眼：“你就不谜语人了吗？”
傅决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很晚了，反正也没别的线索，不如先休息吧裴哥。”
裴霖不再说什么，合上笔记本电脑，简单洗漱后躺上了床。
关上灯后，房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傅决那对白色的眼白依旧醒目。
“你睡不睡？”裴霖忍了一会，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傅决压低声音道：“我这么远看你你也能感觉得到吗？”
裴霖：“不然呢？”
“哦。”傅决只好侧了个身，平躺着看向天花板。又躺了会后他突然说，“裴哥。”
“嗯。”
“后天是你生日，你想怎么过？”
裴霖缓缓睁开眼：“后天是我生日吗？”
裴霖的语气搞得傅决都有点不确定了：“按身份证日期来说的话......应该是？”
“那就是吧。”裴霖淡淡道，“不用浪费精力，我不过生日。”
傅决好奇：“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裴霖重新闭上眼，“从来没过过。”
傅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天花板，等裴霖那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以后，才跟着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
裴霖是被陈锋叫醒的。
他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的陈锋。傅决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成整齐的豆腐块，应该是去出勤了。
裴霖难得露出了点不满的神色：“干什么？”
陈锋拿笔敲了敲手上的纸质文件：“王局让我来给你做做思想工作，以防你对这次突然的工作调度心生不满。”
裴霖：“就不能等我睡醒吗？”
陈锋：“我等了，但是再等下去我怕是这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了。”
裴霖看了一眼挂钟。
下午一点。
裴霖：“.........”他搓了搓脸，下床走进浴室，简单洗漱完后，斜靠在浴室门框上，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说吧。”
陈锋于是说：“这次的人员调度采用的都是纸质文书的形式，没有电子版，加上行程很赶所以没办法提前通知，那些人具体什么时间会到王局也不清楚，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收拾一下行李，然后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裴霖：“行。”
陈锋看着裴霖完全服从调度的样子，有些意外：“你就一点不满的情绪也没有？或者没有别的问题？以前王局的那些要求你明明都拒绝了。”
裴霖看向陈锋：“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这次没拒绝？”
陈锋：“你终于想通了决定去总队升主任了？”
裴霖：“再想深一点呢？”
陈锋目光落在裴霖脸上，见状缓缓皱起眉头，片刻后才压低了声音再次开口：“跟论坛有关？”
裴霖没说话，只是看着陈锋，一副“你终于想明白了”的表情。
陈锋一脸严肃：“其实我之前就有猜测了，只是我实在没办法确定。”
裴霖哦了一声：“那你昨天跟王局汇报得怎么样了？”
陈锋：“......”他抹了把脸，“王局给我放了一天假，说北辰总队调人过来了，之后环海市的办案压力应该会减轻很多，正好我连续三个月没休假，让我喘口气，还让我平时少看小说，都看出幻觉来了。”
裴霖：“你没给他看论坛链接吗？”
陈锋摇头：“没有，万一他也被拉进论坛怎么办。”
裴霖：“那他不就相信你了吗。”
陈锋：“......”好有道理。
陈锋走后，裴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但他的行李好像只有几件衣服，除此之外，日用品是可以现买的，鉴定工具是局里提供的，就连那台笔记本电脑都是昨天临时找技术员借的。
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
十多分钟后，裴霖拿着装好的背包放到床尾，随便吃了点东西解决午饭，就坐在桌前开刷论坛。
二级用户灌水区的内容很多，但信息量并不大，起码裴霖在邀请函上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查不到，大概还是权限不够。
一直到晚上七点整，裴霖收到陈锋发来的短信。
[人到了，北门出去以后往环屿路的方向走，他们让你一个人过去，我就不陪你了。]
裴霖回了一句好，独自背上包出了门。
刚走出北门，他就发现几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环视一圈，发现周围多了很多便衣。
裴霖辨别了一下方向，开始朝着环屿路走。这条路上行人很少，稀稀拉拉的，一路上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应该也被关闭了，红色的灯都不频闪了。
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安静地等在那里。
裴霖还没到，那辆车的车门就打开了，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面容年轻，但头发是灰白色的，穿着黑色的风衣和短靴，看起来很干练。
“你好，我是北辰总队的萧震野，由我来负责你这次的行程调度。”他停在裴霖面前，亮出黑色皮夹里的证件，“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裴霖看了证件一眼：“没有。”
萧震野挑了挑眉，眼前这个人的反应平静得超乎他的预料，但也没多说什么，收起皮夹：“那走吧。”
两人前后脚上了车。
车的外部看起来很普通，等坐上去以后就会发现整辆车都是改装过的。
车门合上时的声音是很沉闷的金属声，车前的中控台也是异于寻常车辆的精密。
裴霖只是观察了两眼就收回视线，安静地坐在后座。车上两人显然都不是话多的类型，一路上都很沉默。
等车开上国道，裴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傅决发来的消息。
天使：[裴哥，你已经走了吗？]
天外来客：[嗯。]
天使：[悲伤哭泣.jpg]
裴霖的手指在按键上悬停，想了想觉得还是说点安慰的话吧，毕竟也是一起过了两次剧场的关系。但还没来得及打字，傅决又发来一条：
天使：[裴哥，你放心去吧，陈队刚跟我说我也被临时调过去了，只是保密级没你的那么高，所以明天我跟部队的车走，到时候我一下车就去找你！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天使：[明天我给你订个蛋糕，还能赶上给你过生日！]
天使：[旋转欢呼.jpg]
裴霖：“............”
他收起手机，靠上座椅靠背，看着窗外迅速向后划动的夜景。
中控台在这时响了一声，萧震野按下接听。通话的声音藏在耳机里完全无法听见，只能听见萧震野回话的声音。
“嗯，接到了，马上经过盘山7号，盯紧一点。”
“不是紧张不紧张的问题，这次他们肯定也出动了不少人手，不要掉以轻心。”
“你是不是赢他们太多次所以膨胀了？”
“最好是这样。这次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亲自向廖局申请扣你一年奖金。”
萧震野说到这里就挂断了电话，等车开到他看了车前镜一眼：“会冷吗？”
裴霖被问得有点莫名：“不冷。”
萧震野：“渴不渴，车上有水。”
裴霖：“不用。”
萧震野：“那听点歌？”
裴霖往前看了一眼，萧震野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放在中控台的某个按钮上了。裴霖只能说：“行。”
很快，车里传来音质很好的，但降了0.75倍速的：
“baby我们的——”
“吉隆坡的——”
“为何会两败俱伤——”
裴霖：“.......”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开上盘山公路。
裴霖晕车，没办法长久坐在后座玩手机，只能靠在真皮靠垫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震得裴霖放在膝盖上的手机都向上弹起滞空了片刻。
“怎么了？”重新坐回座椅后，裴霖第一时间问。
“爆胎了。”萧震野说。
裴霖有些意外。
他上车前特意看过，虽然他对这方面并不了解，但这辆车的轮胎绝对是军用级别的防爆胎。
萧震野显然比他更加意外，眉头皱得死紧，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腰间。
“我下去换胎，你在车上坐好。”
他说着下了车，接着似乎按下了某个按钮，裴霖听见四扇车门传来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
身后是一片黑色的金属挡板，裴霖看不到车后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能隐约听见萧震野打开了后备箱，接着车子明显上升了一截。
整个换胎的过程非常快，裴霖只能听见各种机械零件和轴承转动的声音，大概几分钟后，车门的锁扣声再次响起，萧震野在门前站定，虹膜扫描结束后打开车门重新坐了进来。
车再次启动，在漆黑的盘山路上稳稳行驶着。
萧震野关掉了歌，车厢内重新陷入安静。
裴霖看了一眼车前镜，镜子里萧震野依旧皱着眉，还是下车前的那副样子，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窗外。
环海市山多，盘山路错综复杂，裴霖盯着车窗看了一会，突然说：“去北辰是这条路吗？”
萧震野回：“是。”
裴霖：“我怎么记得是刚才那条路往左走。”
萧震野顿了一下：“这条路比较近。”
“确实。”裴霖说，“这条路去西京比较近。”
话音一落，驾驶座上的人陷入沉默。
接着，副驾驶座突然传来鼓掌声。
啪、啪、啪。
很清脆，也很清晰。
裴霖很确信之前——起码萧震野下车之前，副驾驶座是没人的。
他朝副驾驶座看去。
宽大的座椅后，先是露出来一双纤细修长的手，在鼓完掌后，一个双丸子头从副驾驶座露出来。
“你真的好敏锐啊。”唐旗看着他，鼻梁上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墨镜，“又见面啦，靓仔。”
“我论坛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的，我好伤心哦。”
裴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不出所料手机已经是断网的状态了，但还是能看见论坛在断网之前收到的信息。
就在半小时前，正好是萧震野下车换胎的时候。
冇钱咯：[哈喽，靓仔。]
冇钱咯：[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上车咯~]
裴霖：“........”
主驾驶座的“萧震野”抓着头发往下一扒，露出里面唐跋的脸。
唐旗笑着递过来一瓶类似便携氧气瓶的罐子：“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裴霖叹了口气，伸手接过罐子。
“我自己来吧。”
.
时间晚九点整。
去往西京的盘山路上，一辆黑色私家车被丢弃在路边荒野。
紧闭的车门里，通讯员的声音在遗落在车坐上的蓝牙耳机里响起。
“萧队，萧队，收到请回复！”
“啊啊啊这群人太卑鄙了！我们的便衣护送队也跟丢了！！他们竟然用了不知道哪个剧场里带出来的黑科技干扰我们！！可恶，可恶啊！！！”
“萧队，萧队你说句话啊。”
“萧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回到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