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见鬼沙威玛 剩余通关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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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裴霖也没有把傅决赶下去，倒不是狠不下心。
是他没想到傅决能把那床唯一的铺盖塞进冰柜，还美其名曰冰柜里已经很冷了，不能让陈队再硌到。
到底是不是担心陈锋被硌到有待商榷，但裴霖不可能真的再去把那床铺盖拿出来。
他只能闭上眼，说了一句：“别挤过来了。”
傅决立刻停止了蛄蛹，老老实实地躺着。
五点整，街道的灯自动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裴霖闭着眼躺了一会，但落在他身上的那到视线存在感实在太强了，片刻后他有些无奈地睁眼看向傅决：“你到底睡不睡？”
黑暗中能看到傅决侧躺着的轮廓，还有那两块睁得老大的眼白。
傅决眨了眨眼：“我看你也会影响你睡觉吗？”
裴霖：“会。”
傅决只好收回视线，平躺着看向天花板，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裴霖没有听清。
他刚闭上眼，就听见傅决在黑暗中问他：“裴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裴霖问。
“就......”傅决想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只能说，“我的那些事。”
裴霖闭着眼说：“我问你你就会说吗？”
傅决沉默了好一阵，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可能不太行。”
裴霖：“那我为什么要问。”
傅决又蛄蛹着侧过来，盯着裴霖的脸，想到裴霖说这样会睡不着觉，转而去盯他的枕头：“你就不担心我是坏人？万一我要对你做什么呢？剧场里这么危险。”
裴霖回答得很直接：“不担心。坏人应该没你这种脑子。”
傅决愣了一下：“这是夸我聪明的意思？”
裴霖：“......看你怎么理解吧。”他翻过身，背对着傅决，“睡吧。”
傅决嗯了一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道绵长的呼吸。
裴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阵，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傅决又贴上来了，两条手臂缠着他的腰，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后脑勺。
这个季节的沿海城市有点冷，裴霖也有点冷，傅决就像个火炉，皮肤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服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暖得人愈加犯困了。
裴霖懒得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睡下。
这一夜意外地平静。
没有失眠，没有做梦，门外也没有传来拍门的声音。裴霖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潮头村在被阴霾笼罩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终于出了一次太阳。
“我们上一个剧场的最后两天好像也是大晴天。”裴霖坐起身，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好像是。”傅决眯眼朝窗外看了一眼，接着紧了紧手臂，“还早呢裴哥，再睡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尖叫，伴随着水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顿了一下，眼底困意瞬间消散，迅速下床打开门。
门外走廊上是孙娜的身影。
“抱歉，吵醒你们了吗？”孙娜正弯腰捡地上摔碎的杯子碎片，看见裴霖和傅决同时从房间走出来，伸手指了指仓库的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早上醒来就感觉人有点一惊一乍的，刚出来的时候看到陈哥又吓了一跳。”
两人听见这句话，都同时看向仓库。
仓库前的那条走廊有一扇大窗，窗前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或许不该用“站着”来形容，因为被焚化后的陈锋并没有腿，他只是用两条融化的肉块直立起身体，两只巴掌长的肉臂扒着窗沿，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窗外。
窗外依旧是那片浑浊的黑海，但天很蓝，阳光从窗沿照进来，照得陈锋身上被冻住后又化冻的脓包晶莹剔透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向吹来了一朵塑料小花，正好贴在陈锋的额头上，看起来诡异又和谐。
“特意来这看海晒太阳呢，陈队还怪会享受的。”傅决从冰柜里拿出铺盖往陈锋身上一裹，又给人塞回冰柜里去，“好好休息吧陈队，等明天过完我们就能出去了。”
说完合上冰柜的柜门，又扭头看向孙娜。
大概是看的时间有点久，孙娜忍不住问道：“傅哥，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脸上没有。”傅决伸手指了指她头顶的位置，“但头上可能有。你感觉不到重吗？”
孙娜一脸茫然：“什么东西重？”
马上她就知道什么东西重了。
孙娜走进浴室，看了一眼镜子，浴室里立刻传来一声更大声的尖叫。
“我的头，我的头！”孙娜跑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变成魔人啾啾了！”
傅决好奇问：“魔人啾啾是什么？”
“飞天小女警里的一只猴子，它头上戴着个帽子，帽子里是凸出来的高高的脑子。”孙娜说着指向她自己头顶的脑子，“就像这样！！！”
此刻的孙娜头上高高隆起了一个快有半米的圆柱形大脑，脑组织很清晰，还在微微抽动着，混合着几条红色的血丝，打眼一看极其诡异。
裴霖：“嗯，还会比喻，看来问题不大。”
孙娜立刻哭丧起一张脸：“问题大极了裴哥。”
三人走下楼梯来到大堂，林文龙已经来过了，昨天的卫生检验合格单和六百块安静地夹在门上。裴霖把合格单和钱分别收好，傅决则帮孙娜在厨房找到了一顶最大的厨师帽。
厨师帽也是高的，勉强能遮住她暴露在外的脑子。
因为孙娜的情况，今天去小卖部的人只有裴霖和傅决。两人把怪物放进回收箱后就没多逗留，毕竟小卖部已经完全探索完了。
等重新回到沙威玛店，裴霖拿出那张邀请函研究了一下。
结果是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那个火漆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揭不下来，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信封的内容也让人毫无头绪。
裴霖只能掏出手机发信息问了问唐旗，唐旗秒回。
冇钱咯：[这个不是让你在剧场里打开的，是让你在剧场外打开的，至于有什么作用。]
冇钱咯：[等你开完就知道啦~]
冇钱咯：[捂嘴偷笑.jpg]
没问到具体信息，不过知道了用法也行。裴霖回了一句谢谢，把信重新交给傅决保管。
别的不说，傅决存储物品的能力确实一流，裴霖至今也没搞懂当初他是怎么把几个橘子和菠萝同时装进一个口袋的，那个口袋看起来明明也不大。
“早啊，大林哥，大春哥。”
等两人再走下楼梯时，王鑫耀、白领和麻脸又来做客了。
王鑫耀挥手跟两人打招呼，但声音有气无力。三人加上孙娜一起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比起昨天精神饱满的状态，今天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
所有人都出现了体表上的变异反应。
王鑫耀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绿色，头发完全不受控制且反重力地在半空舞动，时不时就会抽打在他自己的脸上，他两边脸颊已经留下了十数道红痕。
白领则是整颗头变成了某种鱼的头，身上也覆上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麻脸的最触目惊心，他的头比昨天大了数倍，脸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痘印都变大了，尤其是鼻子上的毛孔，张到足足花生粒那么大，五官被挤成一团，看起来尤其渗人。
“我终于知道大唐姐为什么说一级剧场难度不高，但会让人很难受了。”王鑫耀靠坐在沙发上，声音都被头发抽打得断断续续的，“这真是纯折磨啊。”
“难度不高吗？我觉得挺高的。”傅决坐在收银台旁边，简单形容了一下这几天沙威玛店碰到的怪物，把白领和麻脸听得一愣。
“什么迎客铃，什么隐身怪，怎么还有藏在下水道里和监控看不出来的，为什么你们的怪物这么五花八门？”白领鱼脸震惊，“不都是监控一照就能照出来怪物是谁吗”
“是啊，我昨天还问了隔壁糖水店的，他们也是直接用监控就能照出怪物了，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就是打扫卫生的时候麻烦一点。”麻脸说。
“其实按这么说的话，我们店怪物的难度也挺高的。”王鑫耀回忆了一下，“我们还碰到过一个监控和肉眼都完全看不出破绽的怪物，但是大唐姐开枪开得特别干脆，我当时都害怕极了，幸好没有开错枪，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会这样？”白领和麻脸百思不得其解。
孙娜猜测：“会不会是因为裴哥傅哥没有什么变异反应，所以剧场因为这点自动调整了一下难度？”
她说完，四人同时扭头，看向收银台边的两个人。
“对哦，我才发现，为什么大林哥和大春哥会一点变异反应都没有？这正常吗？”
“挺正常的，大唐姐和小唐姐也没有。”
“所以是为什么？因为他们比较帅吗？还是因为他们比较厉害？”
“可能都有吧。但是想想如果不变异的代价是怪物变难的话，我觉得变异一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起码不会死。”
“唉，反正不管怎么样大佬都能过关的，跟我们这些小卡拉米不一样。”
傅决这边还在想着找借口怎么搪塞过去，那边的四个人就已经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了。
他们感叹了一番，又收回视线，开始在沙发上思考起人生来。
傅决：“......”
四人组就这么长吁短叹到了下午五点，然后各回各家。
收拾完卫生后，暮色再次降临，沙威玛开始了第四天的营业。
今天的三只怪物也依旧是以稀奇古怪的姿态出现，但解决的过程跟之前一样，都是有惊无险。
唯一的意外是孙娜。
大概是因为变异的原因，她手脑已经有些不协调了，出错了好几次餐，导致顾客频频发怒，只能用免单甚至双倍赔偿的办法来解决。
对此孙娜也很自责，她已经在极力控制了，但巨大的脑袋似乎放大了她的一切情绪，让她变得异常敏感。
裴霖和傅决只能在打扫卫生的间隙不停安慰她，三人好歹坚持到了打烊的时间。
最后裴霖算了一下营业额。
“四千六。”裴霖合上账本，抬眼看向两人，“算上今晚的三只怪物，租金完全够了。”
孙娜这才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巨大脑袋终于松弛了一些。
傅决主动揽下了替孙娜清洁厨房的活，第四天的营业就这么平安度过。
一直到第五天清晨。
裴霖又是被一声水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吵醒的。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孙娜已经彻底摊在了地上。
她像是全身骨头都化了一样，只有一滩肉和一个巨大且暴露的大脑还留着，五官都被肉挤压得叠在了一起，看得出来正在承受相当大的痛苦，一整滩肉都在痉挛。
“抱...歉，吵醒...你...们了...吗？”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孙娜眼神涣散，声音里充满了莫名的恐惧，“我这是...怎么...了？”
“你很好，你没有怎么样。”裴霖蹲下身，目光平静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娜的肩膀——如果那个部位还算肩膀的话，“今天不营业，要不要再回去休息一会？”
孙娜摇头拒绝了，她艰难地蠕动着爬下楼梯，来到大堂，坐到那排沙发上的老位置安静地等待着，神情麻木，双眼呆滞，不知道在等谁。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孙娜在等谁了。
大概十分钟后，王鑫耀来了。
他全身都变成了石头的青皮色，身体也僵硬无比，只有手和头发还能动。他就这么拖着身体在地上爬行，一步步爬进了沙威玛店。
“大林...哥，大...春...哥，我...来...做客...了...”
傅决：“............”
都变异到这种程度了就别惦记来做客了啊！！！
两人费力地把执意要来做客的王鑫耀搬到孙娜旁边。
“看来日记说得没错。”裴霖看着两人呆滞的状态，“第五天的状态确实没办法营业。”
傅决说：“还好我们只买了两天的食材，不然今天肯定凑不够五千。”说到这里，他又觉得有点奇怪，“那天林文龙是不是还劝过我们多买一天食材？不是说主线NPC不能说谎吗？”
裴霖平静道：“他没说谎，只是没明确告诉你第五天的变异会让人变成这样。”
林文龙虽然没说，但只要稍微细心一点都能在日记里找到这些线索。
只能说如果抛开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不提，一级剧场除了让人在身体上难受以外，确实没有什么很特别的难度。
傅决有些困惑：“所以林文龙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怎么感觉他又好又坏的。”
裴霖也不知道，他只能说：“那不重要。”
他们把昨天的怪物装进塑料袋，扛着袋子踏上街道。
今天的阳光也很好，而且比昨天更好，照在身上暖暖的，连海风都少了点腥味。
没走多远，两人就在半路碰到了白领。
白领的头和下半身已经彻底退化成了一条鲤鱼，只有两只手还是人型。他扛着黑色塑料袋，艰难地爬行着，目的地跟裴霖和傅决一样，都是小卖部。
一边爬还一边喃喃自语：
“没钱读书...加班...六十七版方案...老板乱扣工资...我都熬过来了，这种情况...我还能应付...我没问题的...”
傅决停下脚步，看着白领在地上拖出的长长一条水渍，还有他被碎石刮掉的鳞片，叹了口气，几步上前接过了白领手中的袋子。
“我帮你拿过去。”
白领呆滞地抬起头，在看到裴霖和傅决后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你们。”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又碰到了糖水店的三人组。
他们同样变异得不成样子，只能三个人合力扛着一个袋子拖行。
显然，不管是哪家店，昨晚都没有通过开店来凑够完整的营业额。这些黑色塑料袋就是他们唯一通关的希望。
两人同样帮他们拿上了塑料袋，也同样收到了三人的感谢。
等走出商业街时，裴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这个角度仍旧能看到白领和那三人艰难往回挪动的背影。
裴霖不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人，别人对他的评价一直是过于理性，他自己也很清楚，很多时候他对别人的遭遇做不到哪怕一点感同身受。
但此刻，他仍不免有些唏嘘。
“裴哥，怎么不走了？”傅决见裴霖突然停下脚步，在他身边问。
“没什么。”裴霖说，“只是突然想到了那个写日记的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怎么了？”傅决接着问。
裴霖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充满了死鱼和污染物的海滩，以及那个矗立在黑色海滩上孤零零的小卖部。
“走吧。”他说。
不管潮头村和这个剧场的世界曾经发生过什么，都跟他无关。
他们只是剧场的过客。
而现在，他们已经快要通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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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目类别：自然剧场（见鬼潮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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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见鬼沙威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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