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见鬼沙威玛 “只要他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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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发黑的海水喷在陈锋脸上，溅进他半睁的左眼。
那颗眼球接触到海水的瞬间就像突然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迅速地朝着反方向转动了一下，眼周青筋暴起，眼白暴突，开始往上蔓延出一条条血丝。
陈锋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海水，双手依旧本能地死死压制住不断挣扎的陈德凯。
但无济于事。
因为陈德凯的变异已经开始了。
一切的发生就在一瞬间，陈德凯原本瘦削的身躯突然像充气一样迅速膨胀起来，手臂和胸口的衣服被肌肉撑开，发出布料破碎的刺啦声。
透过崩开的衣服可以清晰看到，陈德凯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暗青色，上面布满一粒粒疙瘩，但每个疙瘩中间都有一个黑色的空洞，像负子蟾。
他发出一声爆喝，猛地挣扎了一下，巨大的力道袭来，陈锋整个人被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陈队！”
傅决见状眼睛瞬间红了，是被气红的。
他一个健步冲上前，一脚把刚准备起身的陈德凯踹翻在地，紧接着单膝跪压下去，膝盖骨精准地抵住陈德凯已经彻底异化的脖颈，利用全身重量向下压实。
“哈、哈哈哈哈哈！”
陈德凯扭曲地大笑着，笑声已经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了，变得粗重沉闷。
“我说过了，我要死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我要把你们杀光！我要把你们全部杀光！！！我，我，吼，吼——”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人声了，转而开始发出一阵类似野兽的低吼，眼睛里也完全失去了身为人类的意识，全然被畸变体的兽性取代。
陈德凯——或者说已经完成了变异的人类畸变体，扭头用血红的眼睛不屑地看了一眼压制住他的傅决。
它能感受到变异以后身体上喷薄而出的力量，这让它想要碾碎人类就像碾死蚂蚁一样容易，它也正准备这么做。
畸变体抬起粗壮的手臂，肌肉再次贲张，用力向后一挥，试图像之前甩开陈锋那样，猛地挣扎了一下
没有挣动。
畸变体：“？？？”
它尝试着再次挣扎，依旧没有挣动，血红的眼睛还来不及出现诧异的神色，一个拳头带着刚猛的拳风就冲着它的头狠狠砸了下来。
傅决完全不跟它废话，这一拳丝毫没留情面，结结实实砸在畸变体的鼻梁上，尽管变异后的畸变体骨头坚硬程度远非人类能想象，但这一拳仍然瞬间打出了鼻骨断裂的声音。
畸变体被打蒙了。
陈德凯的这个计划其实相当恶毒。
他接了一杯水，也做好了一杯水泼空的准备，所以以防万一，他又在嘴里含了一口。
这一口海水或许会让他变异，但他要的就是变异。
想要解决异变的怪物，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那把枪里的子弹。枪里子弹的数量是固定的，一旦白天用掉一发，就意味着晚上会少一发。
所以他这个计划不管怎么选择，他都能拉一个人，甚至一群人跟他一起陪葬。
然而，计划很完美，却在刚刚开始实施时，就被傅决一拳打得胎死腹中。
畸变体看向傅决，眼底最后一丝还未消退的人性让它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明白，为什么畸变体在面对人类的时候会不敌一合。
傅决压制住了畸变体的同时，裴霖也停在了陈锋面前。
“裴哥，水来了！”
孙娜跑得最快，早在裴霖说需要水的时候就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冰激凌店的折返，递上来四瓶没开封过的纯净水。
裴霖拧开瓶盖，冲掉陈锋脸上的污水。
冰凉的纯净水似乎稍微缓解了陈锋身体上的疼痛，他的身体不再痉挛。
但他的状态依旧非常差。
脸上被泼到的地方，皮肤肉眼可见地变了颜色，一种不正常的青灰从脸颊快速蔓延到脖子，皮肤表面鼓起细密的颗粒。
一片又一片的鱼鳞从他皮肤里冒出来，却不冒完全，就这么卡在皮肤最表层，像一块块没刺破的白色脓点。
“你感觉怎么样？”裴霖拧开最后一瓶水，一边冲一边问他。
陈锋的左眼还在不受控地蠕动着，他勉强抬起那只还算聚焦的右眼，缓缓看向裴霖。
“不是很好。”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裴霖，剧场里死了，剧场外会怎么样？”
“也会死。”裴霖回道。
陈锋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开始变异的手臂上，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裴霖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在迅速冲掉陈锋脸上最后一点污水后站起身，看向身后的众人问：“有带枪吗？”
孙娜立刻道：“我跑得快，我回去拿！”
一直沉默着的白领在这时开口：“不用了，我们店就在旁边，用我们的。”
白领说完就转身跑向冰激凌店，麻脸见状也跟上了，他小声在白领身边说：“你疯了！现在用掉子弹，我们晚上开业用什么？！”
白领咬牙：“那就不开业！”
麻脸：“不开业我们怎么赚钱！怎么出去！”
白领声音顿时变大：“刚才如果不是他们，我们的店本来也就开到今天了！还谈什么出去！”
麻脸语塞了，最终他后退一步，不再拦着白领。
“不用找啦！”
白领前脚刚走进冰激凌店，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股懒洋洋的腔调，紧接着就从侧后方插进来。
“赶上咯，靓仔，我们这里正好有一把。”
众人循声看去。
是那两个双胞胎姐妹。
高的那个双手插在外套口袋，矮的那个落后半步，手上转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小圆墨镜上倒映着众人的脸。
“大唐姐！小唐姐！”孙娜看到两人，原本低落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些，“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早过来了，都看好一会了。”
矮个子隔了几步远的距离，直接把手中的枪丢向裴霖，接着耸了耸肩道：“不过是比你们晚到了一步，结果还真被你们抢先拿到邀请函了，现在的新人速度都这么可怕了吗。”
她说着叹了口气，“唉，二十五币的万能.钥匙就开到一把两发子弹的破手枪，真没意思啊。用完记得把币转我哦靓仔。”
“谢谢。”裴霖精准地接住那把枪，“晚点转你。”
他说完转身，动作熟练地拉开保险栓，走到被傅决压制住的畸变体面前。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畸变体的眉心。
这一刻，畸变体的眼底终于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它张嘴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裴霖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呯地一声。
枪声清脆，打得畸变体的后脑猛地地向下一磕，溅开一地黑血。
畸变体睁着不甘的眼睛，瞬间停止了挣扎。
那黑血混合着脑浆溅了傅决满头满脸，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擦：“陈队怎么样？”
“离彻底变异还有一点时间。”裴霖收起枪，语气平静，“先带他回店里吧。”
傅决说了声好，转身扛起陈锋往店铺的方向走。
裴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刚拿上枪的白领：“你们今天去过小卖部吗？”
白领接触到裴霖的目光，声音不自觉结巴了一下：“还、还没呢。”
裴霖闻言，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那就把他带走吧。”
“带...带去哪？”
“小卖部，回收箱。”
裴霖说完，转身跟上傅决的脚步离开了现场。
双胞胎姐妹就这么站在原地，目视着两人走远。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
“他们是不是也什么变异反应都没有？”唐旗突然说。
“好像是。”唐跋回。
“你看，我没说错吧。”唐旗伸手肘了一下她妹妹的肚子，“来的第一天我就说他们俩跟我们俩一样，我的直觉最准了。”
唐跋摸了摸肚子：“别肘我肚脐眼。”
唐旗挑眉，重新看向两人消失的位置：“这一届的论坛新人王还真是有意思啊。”
旁边的王鑫耀正好凑过来：“大唐姐你们在说什么？”
唐旗：“说这一届的论坛新人王裴霖。”
王鑫耀愣了一下：“谁是王裴霖？”
唐旗：“你问问孙大挪就知道了。”
站在旁边心虚地听了一嘴的孙大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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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目类别：自然剧场（见鬼潮头村）]
[当前用户：13人]
沙威玛店里。
裴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剧场信息，然后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
陈德凯被一枪爆头，但当前生存用户还是13人，由此可以论证：
“变异被枪击后只会失去行动能力，不会死亡。”裴霖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恭喜你，从结果来看你捡回了一条命。”
陈锋坐在裴霖对面，右眼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根据报纸上的信息，变异后的人形畸变体会有概率保留人类的意识，但是最终都无法战胜吃人的欲望。结合实际情况来看，想要跟畸变体长期生存在同一个屋檐下基本没有可能。”
裴霖看着陈锋，缓缓往下说：“我很相信你的意志力，但是我不太相信剧场的规则。”
“所以。”
他掏出那把左轮，推到了他和陈锋的中间。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陈锋沉默了一会，又或者他只是因为变异所以反应变得迟钝了。
他试着动了动左手，手指只能艰难地张开一点，但足够了。
“我、自己、来。”
他拒绝了傅决的搀扶，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撑住桌子，带动着沉重不听使唤的左半边身体，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拿着手枪朝二楼走去。
脚步很沉，踏在木楼梯上，步子很缓慢，但是很坚定。
傅决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陈锋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
“陈队他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裴霖说，“你也别太小瞧他了，陈锋虽然各项能力都不是我见过最拔尖的，但每一项都比平均水平高一点，意志力更是强得可怕。”
“只要他还能思考，他就能做完他想做的事。”
“我没有小看他。”傅决小声解释，“我只是担心他。”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裴霖的目光扫过傅决手臂和脸上残留的污渍，“那些污水，不处理一下真的没问题？”
其他人离得远，或许看不太清楚，但裴霖看得非常清楚。
当时的陈德凯浑身都是污水，傅决在压制他的过程中又怎么能做到完全躲过呢？
所以他身上那些污迹看似是畸变体的血，但下面盖着多少被污染的海水，谁也不知道。
傅决抿了抿唇，对上裴霖探究的目光，最后只是说：“我没问题，不用管我裴哥。”
裴霖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盯着生还人数上[13]的数字。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记得你上一个剧场的时候还会被那些怪物感染，为什么这个剧场就不会了？”
“是每通关一次就会变强一点？还是恢复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能力？又或者你根本不是......”
“别猜了，裴哥。”傅决忍不住抹了把脸，“再猜下去真要猜中了。”
裴霖抬头，看了傅决两秒，傅决只是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目光飘忽不定。
裴霖不再说什么，也不再问，重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就在他们刚才说话的过程中，屏幕上方的人数终于有了变化。
从[当前用户：13人]变成了[当前用户：12.9人]。
裴霖继续盯着屏幕，那串数字还缓慢且匀速地变小。
12.7......12.5......12.4......12.3......
不到十秒钟，人数就稳稳停在了12个。
这意味着，陈德凯变异成的畸变体，大概率已经被回收箱里的那些东西吃干净了。
非常符合裴霖在报纸上看到的：人类畸变体无法被杀死，但却可以死于同类相食。
而这些迅速减少的数字也很耐人寻味，或许是从手脚开始，又或许是从躯干，总之。
在这不到十秒的时间里，陈德凯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的0.1都不剩下。
“还真被你说对了。”裴霖放下手机，想到第一次进入剧场时傅决说的那句话，“这次剧场，搞不好真的会出去0.2个人。”
话音刚落。
呯！
一道清晰的枪声从二楼传来。
隔着楼板，声音闷闷的。
裴霖和傅决同时抬起头，在几秒的沉默之后。
“上去看看吧。”裴霖说，收起手机，率先朝楼梯走去，傅决立刻跟上。
陈锋躺在二楼仓库的焚化炉上。
在开枪之前，他已经几乎完成了变异，全身都覆盖上了炸开的鳞片，两只手也完全蜕化成了蹼状。
但看得出他在意识还存在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因为此刻，即便他脑袋已经开了花，也依旧保持着开枪前的姿势。
他躺在焚烧炉的台子上，单手持枪，蹼状的左手艰难地扣在扳机上，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甚至贴心到在开枪之前，还想着为两人省下一步搬运尸体的步骤。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见鬼沙威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