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见鬼沙威玛 两道心跳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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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决听完裴霖的话，第一反应是：“那我们的店怎么办？”
裴霖也不知道，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毕竟店的营业额直接关系到他们能不能通关，但裴霖的反应实在太淡定了，导致傅决也生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
“也是，反正最后裴哥肯定能想到办法。”他说完安心地往身后的沙发靠垫上一趟。
裴霖突然问：“你不奇怪为什么我们两个一点要变异的反应都没有吗？”
傅决：“不奇怪啊，我们俩没变异不是正——”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接着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直起身来托着下巴道，“正常来讲确实很可疑。”
裴霖看着他。
傅决被盯得心虚，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裴哥你喝不喝热水？”
裴霖：“不喝。”
傅决于是拿着热水往楼上走：“那我去看看陈队情况怎么样。”
裴霖冲着傅决的背影说：“陈锋有没有说过你转移话题的方式挺生硬的？”
傅决：“...没有。”因为陈锋的更生硬。
傅决推门进去的时候，陈锋已经睡得很熟了。第一天的异变反应似乎无法战胜陈锋的好睡眠，老刑警扛过最初那阵反应后就睡得四仰八叉，又开始打呼了。傅决坐在床边观察了一会，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放下热水又跑下了楼。
他重新坐回裴霖旁边：“不知道孙娜睡了没有，要不要把消息告诉她？”
裴霖：“我刚才问过孙娜了，每家店今晚都会有各种游客以各种理由送出这本日记本。这种主动送上门的线索应该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傅决：“哦，我还以为他是看裴哥你比较帅才专门送你的呢。”
裴霖：“...”
头上的灯在这时啪地一声灭了。
凌晨五点，到了商业街自动熄灯的时间。
整条街道再次陷入黑暗和死寂，店里只有旋转的烤架还在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傅决朝着楼梯上看了一眼，楼梯口黑洞洞的，看着渗人，不由往裴霖身边又靠了靠。
“裴哥，好黑啊。”
裴霖闻言打开手机的后置手电筒。
手电筒的灯打在他的下巴上，再帅的人此刻也被光照得像鬼一样。
傅决：“......”
裴霖把手机倒扣着放在桌上，店里终于有了点光，能清楚地看到身边人的轮廓。
傅决有样学样，也掏出手机点开了歌单外放，把声音调到最小，处于一种仔细听能听见但又吵不到人的程度，把手机跟裴霖的并排放在一起。
裴霖仔细听了一会。
荷塘月色交响曲版。
裴霖：“......”
笛声和钢琴音在耳边交织，让店里的氛围一下变得很诡异，但诡异中又带着点格调。
傅决说：“要不裴哥你去睡吧，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裴霖在黑暗中斜了傅决一眼：“这个时候一个人又不害怕了？”
傅决：“怕啊，我只是更想你睡眠充足而已。”
裴霖说了声不用。
过了一会，大概是觉得这么枯坐着太无聊，傅决的视线扫过桌上的纪念品本子：“我能看下那本日记吗？”
裴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后置手电筒的光往傅决那边侧了侧。
傅决见状，在黑暗中呲出一排大牙：“裴哥你好体贴哦，人家好——”
裴霖：“要看就安静看。”
被打断施法的傅决：“哦。”
他靠到沙发柔软的后座上翻开日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 1月1日，天气晴
第一只长了脚的怪鱼被打捞上岸时，我就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果然，今天一早起床，外面又闹起来了。
岸边拉起了横幅，来了很多媒体。小卖部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三倍不止。
那些喊口号喊干了嘴巴的人来买水喝，问我要不要加入，说我作为小卖部的老板，也应该贡献一份力量。
我感到奇怪，小卖部老板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人物吗？
不过我也很清楚，我的心里确实藏着愤怒，只是我年纪大了，喊不动口号了，但我觉得总得做点什么。
所以我给对岸寄了一封信。
我没有想到能收到回信，看到回信的属地时我很惊讶，我以为对岸终于愿意沟通了，结果我用手机翻译了一下，发现回信只写了一句话：
少管闲事，老太婆。
唉，真是不礼貌啊。
他们难道不知道老太婆也是会用手机翻译软件的吗？]
傅决刚看了第一篇忍不住笑了笑：“这老太太还挺有意思的。”
裴霖说：“她应该就是我们在小卖部大堂看到的那具干尸。”
傅决顿时笑不出来了。
甚至有一种刚对某件事物提起点兴趣就被剧透了的感觉，而且故事的结局还是悲剧。
他只能接着往下翻。
日记本挺厚的，看得出来老太太真的很爱写日记，虽然每一篇都不太长，但胜在坚持，每天都写，只不过记录的事情都很琐碎，有信息量的就那么几天。
[2月1日，天气还行
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游客也越来越少了。
那些抗议的游行从之前的每天一次，到三天一次，到现在十天半个月才会有零星几个人来一次。
海风里的腥味变得很浓。
我每天都给对岸写信，偶尔也能收到回信，只不过每一封都很官方，我觉得那不太像手写的。但我今天收到的那封很不同。
那是一封私人寄来的信，信上的人说不要再给他们寄信了，他们也只是服从命令的小人物而已，他们做不了决定。
他们做不了决定，我当然知道。
但除了寄信，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也只是个被迫接受命运的小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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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天气不好
今天小卖部来了个特殊的客人，是晚上来的。
你猜是什么？
是一只会走路的青蛙，多稀奇啊。
它全身都是伤，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到我的时候一直抱着头呱呱叫。我看它可怜，给了它半包过期的泡面。
不是我小气，小卖部现越来越难进货了，库存只剩下这些。
但它吃得还挺开心的。
青蛙应该分不出过没过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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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天气不好
小青蛙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地来。
它什么也不做，就是坐在小卖部门口探头看我，或者说观察我。我给它吃的它就过来，但吃完就又跑去门口蹲着。
它想干嘛？
青蛙也会看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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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天气不好
小青蛙今天学会说话了。
但不知道它跟谁学的，开口就叫我妈妈。
我可从来没教过它。
我又不可能生出一只蝌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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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天气不好
海风越来越腥。
他们说村子里的人要尽快搬走，让我也一起搬。
我这么老了，我能搬去哪里呢？我不想离开我的家乡，我又迁不走我爸妈的坟。
电视上那些人的发言越来越激进，他们在批判，说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人类的傲慢，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惩罚。在说出这些话之前，他们或许忘了他们自己也是人类。
我也是人类。
所以我呢，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傲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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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天气很差
今天岸上冲上来好多死鱼。
那些鱼有的长了腿，有的背上长了牙，有的浑身都是眼睛，看起来特别可怕。
我想找人帮忙清理一下，但我敲遍了村里所有的门都没人回应，他们都走了。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潮头村好像只剩下我一个老太婆了。
对了，还有一只青蛙。
还好，我还有一只青蛙。
灾难要来就来吧。
我不想走。
也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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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决看得有点难受。
日记的最后一页结束在6月7号，是林老太太变异的最后一天。
傅决缓缓把日记合上，重新放回了桌面，跟两台手机并排在一起。
他静坐了一会，才小声开口：“裴哥，你说我们在小卖部里看到的那些脚印，是不是就是日记里的青蛙踩出来的？你觉得那只青蛙跟林文龙有什么关系吗？”
傅决问完以后停顿了一会，没有听见裴霖的回答。
他偏过头，光晕落在裴霖的侧脸上。
裴霖睡着了。
他闭着眼，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在冷白的光下显得更苍白了，睫毛轻微颤动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傅决犹豫了一下，接着伸手把裴霖原本微偏向另一边的头小心地拨到他的肩膀上。
裴霖的头发带着一点点天然的微卷，扫在脖子上时很软，有点痒。
傅决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看完日记后有些郁闷的心情一下就消散了。
寂静的店内能听见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一个缓慢，一个雀跃。
他就说，裴霖怎么可能会因为跟他离得太近就失眠呢，果然还是陈队呼噜声太大了吧。
傅决在裴霖头顶轻蹭了一下，然后认真盯着厨房。
巨大的烤肉架还在旋转，偶尔发出滋滋的声音。
光映在两人脸上。
他们互相依偎着，就这么静坐了一夜。
一直到天光放亮傅决才安心合上眼。
但没睡多久，一种诡异的窥伺感又让傅决从睡梦中惊醒，他睁眼，直觉让他朝着门外看去。
然后他就看见——
穿着渔夫装的林文龙弯腰站在门口，整张脸紧紧贴在玻璃门上，脸上揶揄的表情都被挤压得有些扭曲变形。
傅决：“？？？”
他把裴霖的头小心移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气势汹汹地出门停在林文龙面前。
当然也不忘顺手把门关上免得说话声吵到裴霖休息。
“有事吗？”傅决问他。
林文龙眼睛瞄瞄裴霖，又看看傅决：“之前都没看出来，原来你俩感情这么好啊？”
傅决满脸被打搅的不愉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破功了。
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有吗，看起来有这么明显吗？”
林文龙：“当然了。”
傅决：“哈哈哈是吗，别站外面了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热水？”
“那就不用了，我是专门来收尸的。”林文龙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这是你们昨天卖怪物赚到的钱，你拿好。”
傅决拿过简单点了一下，足足六百。
“这么多？！”
林文龙一挥手：“这都算少了，也就是现在潮头村经济不好，放以前，杀一只都老值钱了。”
傅决感慨了一下，刚想转身把钱放到收银台，又突然回过味来：“等等，你刚才说你是来干嘛的？”
林文龙：“收尸的啊。”
傅决：“收谁的？”
问题刚问出口，正对面的潮头小吃店就传来一声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叫。
“当然是收那俩的咯。”
林文龙看向前方，嘴角缓缓勾起，朝着小吃店的方向颔首。
裴霖是被那声尖叫声惊醒的。
门外，一个身影跌跌撞撞从潮头小吃店里跑出来，嘴里不停喊着：“死了，都死了，全部都死了！”
裴霖眯眼辨认了一下，那人就是昨天开错枪的那个，好像叫陈德凯。
陈德凯跑到街上，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威玛店门口的林文龙，他扑过来死死抓住林文龙的手：“怎么办，现在我该怎么办，你知道对不对，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他状若癫狂，瞪大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我的队友都死了！我会不会死？我会不会死！”
林文龙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放心，你还不会死，先带我去看看你队友吧。”
陈德凯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但整个人明显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转身朝小吃店走回去，嘴里喃喃着：“在二楼，他们在二楼，他们被吃掉了，被吃得没剩多少了。”
明天会更得比较晚，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见鬼沙威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