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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宫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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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我的母后来看我,她的眼里少了分往日的慈爱,只是冷冷的俯视我,朱唇轻启道:“柳非染没想到你死了还要将手伸进来。”
我听不懂母后的话,睁着疑惑的大眼试图以乖巧的模样换母后的慈色。
她涂着蔻丹的玉手冰凉,抚在我的脸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孩子,你真像她。”她缓缓地俯下身,换上温柔的颜色。
我捏着母后的衣角,撒娇似的问道:“母后,您在说什么呀?我母妃不是柳非倾吗?”
只见她冷笑一声,侧身而立睥睨道:“本宫如今告诉你,你的生母是你的姨娘,柳非染,不然你以为你的父皇为何要为你取一染字。”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知道柳非染这个人,我曾在父皇醉酒后听他这般喊过,只是当时我年幼只将怪异埋在心底。曾经的嬷嬷告诉我柳非染是我母妃的阿姊,那个曾经名动长安的绝世美人。可惜我没见过她,她红颜薄命早我母妃一步离世了。
“你非他亲生子,他却待你如珠如宝,不得不说柳非染你赢了。”
“什……什么?!”我张着口,在惊愕下吐出寥寥几字。
皇后头上的凤钗在烛光下闪着光,那时我小时候最爱的颜色。金灿灿红亮亮,好看的紧。随着她的走动,她的衣角她的金钗步摇也随之一动.
“本宫怜爱染儿,却无法疼爱柳非染的女儿。难怪本宫近些年越看你越发觉得你生的眼熟,还道是柳非倾的模样,却忘了另一位故人。”
在这个本该有些无聊的夜晚,我知道了原来我的生父早早地与我那生母变成了一抔黄土,皇上对我生母一往情深用了些手段让宫里的柳非倾在宫外“生子”。
这一段故事曲折,听得我浑身冰凉。
我一时不知该感慨我的生父生母还是我实际的姨娘明面的母妃,或是我那痴情的“父皇”。
皇后离开前说,“扶染,你到底是让明珠蒙尘了。不过他爱你爱柳非染,若非莫时雨非要争个鱼死网破你该安心坐稳你的公主之位的。”
我瘫软在地上,夜凉如水,我的泪落在了衣襟上。
从那天开始,我害了病。
父皇急急忙忙地跑来关心我,我却知道他看着我的脸关爱的是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皇后又来了,只是坐在我的病榻边上不说话,到底她是养了我十多年,她心软了,我知道。
扶卿来时我瞧出他有些操劳,调笑着让他多存些精神好在我死前娶个嫂嫂来——他的东宫没有一个女主人。
这宫中到底还有多少荒唐事啊。我这般想着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等起来时我的病已大好,外面天朗气清,一片祥和。
我又换上了我喜爱的红衣,化了明媚的妆容,翻身上马,坐下宝马带我出了宫门。
“哟,那不是明珠公主吗?”
“哎,都说咱们的圣上是明君,即便莫家那位编排这么多事儿出来也只被罚了个半年俸禄和禁足。”
“切,要不是圣上看在当年的莫老夫人面子上,这莫时雨也自身难保。”
“哼,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明珠公主艳丽无双他竟被那种货色迷得神魂颠倒。”
“哈?那种货色?你怕不是没见过吧?我之前遥遥看了一眼,那身段那容貌可真是柔啊!”
茶桌这边的几个男人喝着酒谈论着近来的八卦事儿。
留着短白胡子的说书佬横眉,“那都是咱们的太子英明神武,不辞辛劳地调查证据还公主一个清白,又将莫家传出来的破事儿澄清。看来咱们的大梁盛世必能连绵万年啊!”
我刚下马自然是把说书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你说说,现在莫家的两人如何了?”
“哟,草民拜见公主。”说书佬说着正要跪下,茶馆一圈人也作势要跪拜。
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免了免了,都来了百来回了也没见你们像今天这么热情。”
“那个莫夫人也不知道在莫将军耳边吹什么风,给莫家都快吹没了。感念皇恩浩荡,他们二人如今被禁足在府中呢。公主您的事儿草民也编排了不少,能安稳地混口饭吃到现在也是公主您大人大量,这长安城谁不知道公主侠肝义胆牡丹国色呢,只可惜莫将军眼珠染了尘分不清明珠与鱼目。”
我听说书佬说着说着就要歪了,忙打住他接下来的话。毕竟这老头是被扶卿的人喊走喝过茶做过思想教育的,能说出什么我也能猜到了。
“囡囡怎么了?”
扶卿来时我正在酒楼上对着车来人往的长安街出神。
“你早知道了吧,我的身世。”毕竟是他去拿证据打莫时雨的脸的。
扶卿夹了一筷子我爱吃的菜放到我面前的碗里,淡淡道:“在你五岁时,我就知道了。”
我望向他漂亮的眼睛,清澈明亮,全是我。“你见过我母亲?”
“见过,惊鸿一瞥至今难忘。”他的语气有了些起伏,“你的生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
能让一个年幼的孩子记到现在的容貌,该是怎样的动人?我也好想见一面她啊。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好?”我突然哭了。
他耐心地哄着我,拿出帕子想替我擦泪,我却推开他的手生怕他擦花了我的妆容。
“你是孤的扶染,是大梁的明珠,孤不疼爱你那疼爱谁?”
他语气温柔,柔的我都想陷进去。
扶卿是长安贵女们的梦中情人思春对象,不但是觊觎那个太子妃之位,她们也觊觎扶卿的人间绝色。我曾一度认为扶卿生的这般温柔俊美是唬不住朝臣的,但他却雷厉风行披荆斩棘,硬生生坐稳了太子之位。
长安城谁都知道太子扶卿最是疼爱明珠公主,长安城谁都知道太子因为娶亲的事闹了百八十回,长安城谁都知道太子妃位高悬是因为明珠公主。
只有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知道了。
以往我只当扶卿心气儿高,得娶个比父皇后宫里的娘娘们还要美的回来,兜兜转转这不就耽误了呢么。但我从未想过扶卿是为了我而不议亲事。
这是昨晚皇后娘娘说的。
她还说,不会允扶卿的意思。
我哑然失笑,我也不允。他像是我的第二个父亲,是我顶顶好的哥哥,我从无男女私情在其中。
大抵是扶卿见我一直不说话,怕我玲珑心思都堵住了,他软着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囡囡不想伤心事。阿染是天下无二的阿染,也是大梁仅此一颗的明珠。”
他声音好听极了,尤其是低沉的时候,惹得我耳朵酥酥麻麻的,一时泪珠挂在眼角都忘了将它挤下。